日上三竿。
一行人深入遮天蔽日的原始林區。
“嗷……”
猛獸吼聲傳來。
幾名黑衣鐵衛摸住手槍，凝神觀察周圍。
一頭體型碩大的棕熊從大樹後緩緩走出，朝著十幾米外的人群齜牙低吼。
“彆怕，俺去攆走它。”石頭不等眾人說什麼，獨自大踏步走向棕熊。
“真是傻大個。”沈逸又笑了，正常人誰會赤手空拳去麵對那麼大一頭棕熊。
秦昊也有些無語，以眼神示意側後方一名黑衣鐵衛準備隨時開槍救人。
棕熊見石頭獨自走過來，人立而起嘶吼。
論體型，這熊比石頭還大兩圈，身長超過二米五，體重至少千餘斤。
秦昊向前邁步，若黑衣鐵衛不能一槍打死熊，他能及時出手。
“雖然你比俺高比俺壯，但你嚇不住俺。”石頭跟棕熊對話，腳步不停。
棕熊見石頭接近，揮巴掌拍向石頭。
秦昊估摸，熊這一巴掌能把碗口粗的樹乾拍斷。
石頭後仰避開熊掌一刹那，雙手抓住棕熊這隻前肢，順勢將千斤重的棕熊掄起來。
本要開槍的黑衣鐵衛驚得瞪大眼。
轟！
一聲巨響。
石頭把棕熊甩飛出五六米撞到一棵大樹的樹乾上。
大樹震顫，枝杈搖擺，樹葉飄落。
棕熊吃痛叫一聲，落地後迅速爬起。
這頭身軀龐大看似笨重的猛獸，實則行動敏捷，下一秒它四掌刨地衝向石頭。
其他人凝神觀戰。
棕熊躍起撲襲石頭，石頭錯步閃避，與棕熊擦身而過時雙手握在一起猛捶棕熊肩背。
蓬！
如擊敗革。
原本向前飛撲的棕熊，仿佛被強力打樁機轟擊背部，硬生生砸在地麵上。
石頭又抬腳把棕熊踢的翻滾出很遠一截。
秦昊情不自禁點頭。
雖然石頭一招一式毫無章法，多半是常年與野獸搏鬥練出來的野路子，但勝在力氣大。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對，也不對。
招式再快，冇有力量做支撐，毫無殺傷力。
一力降十會。
這才是顛不破的武學真諦。
一再笑石頭的沈逸，大吃一驚。
“天生神力。”龍老動容呢喃，身為一代宗師，他比秦昊看得更透徹。
千斤重的棕熊，在石頭拳腳下毫無反抗之力。
擱在古代，這絕對是能媲美霸王的猛人，近乎說書人杜撰出來的李元霸。
棕熊再次爬起衝石頭吼叫，不過人們都看出它顯露懼意。
“再來。”
石頭走向棕熊。
棕熊轉身就跑。
“可惜啊，可惜。”龍老自語。
“師父……”秦昊看向師父。
龍老招手讓秦昊走到近處，小聲道：“我時日無多，不然一定能讓這傻小子成為你未來最鋒利的一把刀。”
秦昊不知該說什麼。
師父快要走到生命儘頭仍一心為他著想，他感動也感傷。
“冇事了，熊跑了。”
石頭返回，衝著眾人憨笑。
一眾黑衣鐵衛你看我、我看你，都覺得石頭有些高深莫測。
蒼龍朝石頭豎起大拇指。
強者，隻敬重強者。
秦昊上前拍了拍石頭手臂。
畢竟這小子身高近兩米，比他高了二十公分，若是拍這小子肩膀，姿態顯得怪異。
他笑道：“你這麼厲害，是不是練過功夫？”
石頭搖頭道：“俺不能學功夫，彆人欺負俺，俺不能還手，要待在村子裡，爺爺活著的時候給俺定的規矩。”
秦昊無語。
這麼好的稟賦，不學功夫等同暴殄天物。
一行人繼續前進。
石頭時不時用小石子鬆子打十幾米外乃至幾十米外的野兔、山雞、麅子，一打一個準。
極速奔跑中的野兔，這小子都能打中。
黑衣鐵衛們越來越佩服石頭。
夕陽西下。
在深山老林裡逛了一圈的二十多人返回靠山屯。
接下來幾天，龍老走遍兒時常去的地方。
第五天，龍老決定離開，遠方有親人等著他，兒時記憶再美好終究是過去。
他得麵對未來。
一行人上車。
上百村民圍觀。
龍老上車時揮彆眾人，然後深情望著依山而建的村子，眼中隱現淚光。
記事起冇再落淚。
三十歲後冇再向任何人低過頭。
這樣一位震懾無數頂尖權貴的雄傑，此時此刻終於顯露出他柔弱一麵。
因為這一彆將是永彆。
“走！”
龍老轉身上車。
秦昊從師父說出的這聲走，感受到不舍與惆悵。
眾人上車。
石頭、石頭奶奶也坐進一輛奔馳大g。
去省城治病，秦昊答應過這小子，當然得說到做到。
車隊駛離。
上百村民翹首目送。
想必多年後他們依然記得這一幕，記得那個須發皆白的老人，記得那個豐神如玉的青年。
………………
遼城最大醫院。
石頭的奶奶順利做完手術。
躺在病床上的老人睜開眼，模糊的景物人影逐漸清晰，她認出孫子，也看到一個英俊的年輕人。
“石頭……”
“奶奶……”
石頭哭著握住奶奶雙手。
祖孫相擁而泣。
秦昊為自己做了件好事而欣慰，也為祖孫倆感到高興。
“年輕人，俺得感謝你。”老人掙紮著下床。
“石頭是我朋友，您是我師父的老鄉，幫您是應該的。”秦昊趕忙攔著老人。
“你對俺有恩，俺願意跟你結拜，做你兄弟，為你赴湯蹈火。”石頭一本正經看著秦昊。
秦昊忍俊不禁。
這世上不知多少人想做他兄弟為他赴湯蹈火。
不過他著實喜歡這傻大個，笑道：“行，你的生月比我小，以後我是你哥，你是我弟。”
“大哥。”
“老弟。”
兩人說完相視大笑。
石頭笑了兩聲，顯露傷感道：“大哥，俺得照顧奶奶，不能跟著你。”
“彆傷心，我這當哥的會常來看你。”秦昊笑著安慰石頭，心裡覺得很可惜，卻不強求石頭。
“石頭，跟著你哥去吧。”坐在床上的老人突然插話。
“奶奶……”石頭詫異轉臉。
“你爺爺活著的時候，給你立了許多規矩，是怕你上當受騙闖下大禍，但他也對奶奶說過，如果有一天出現奶奶認可的貴人，你可以跟著貴人去外麵闖蕩。”
老人言外之意，認可了秦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