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巔大陣金光繚繞,周圍風起雲湧。
渾身沐浴在金光之中的秦昊,也持續承受著難以言喻的痛苦,麵目猙獰嘶吼著。
“吾以劍證道,今留傳承於此,待有緣人繼吾之誌,護佑萬界人族……”
直到這蒼老而宏大的聲音在秦昊識海中回蕩,劇痛才逐漸消退。
他癱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已被冷汗浸透。
他的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明與銳利,仿佛有一道劍光在其中流轉。
他的傷已痊愈。
當他內視氣海,心尖狂顫。
整個氣海變為旋渦,分為陰陽兩極緩慢旋轉,無時無刻不再汲取天地靈氣。
“這……”
秦昊有點懵。
正常修行路徑,真氣化液後再凝聚成內丹,那時候氣海便成為了丹田。
他這算啥?
忽然,他感知到旋渦之上隱現微小影子。
陰陽旋渦汲取的天地靈氣又轉化為奇異能量,滋養這影子。
元嬰?
他難以置信。
結出內丹的修行者,可凝聚出元嬰。
雖然這疑似元嬰的影子,近乎虛無,但如果不是元嬰還能是什麼?
直接跨越結丹那一步?
亦或是先前氣海內那陰陽魚就是他的內丹?
他百思不得其解。
也許經曆太特殊,以至於他走的修行路與眾不同。
想不明白,他索性不再胡思亂想,抬起手,瞧自己掌心。
名為“誅仙”的短劍,此刻正安靜地躺在他手中。
劍身上的烏黑褪去,露出溫潤如玉的銀白劍身,劍刃處流轉著一層青色光暈。
與此同時,他還感知到一股龐大而精純的力量在體內流轉。
他腦海更是中多出無數劍訣、身法、煉氣法門,以及對“劍道”的深刻感悟。
“劍破萬法……”
秦昊呢喃。
這是劍仙最強傳承。
如同一部典籍烙印在他識海中。
此刻,他隻能看到封麵這四個字,顯然是他修為不夠。
他嘴角勾起一抹複雜笑意,有喜悅,有震撼,也有一絲沉甸甸的責任。
他站起身,握緊手中誅仙劍。
劍身微顫,發出一聲清脆鳴響。
這劍仿佛在回應他的心意。
好東西!
他讚歎。
就在這時,山巔大陣金光崩散,衝擊蒼穹。
以山巔正上方為中心,偌大蒼穹出現肉眼可見的劇烈波動,向四麵八方擴散。
這一刻,妖獄內所有生靈為之顫栗。
秦昊下意識仰臉,內心生出一種感覺……時空通道徹底關閉,回不去了。
如果真回不去,他怎麼救若曦?怎麼拯救那個熟悉的世界?
一時間他心亂如麻,慌忙瞧向大陣的陣眼,也就是之前插著短劍的地方。
把劍插回去會怎樣?
秦昊突發奇想,決定試著將“誅仙”劍插回原位。
誅仙劍的劍尖堪堪觸及陣眼就產生巨大排斥力,他咬著牙雙手握劍,傾儘全力下壓。
轟!
他倒飛百米,勉強站穩。
以他現在的修為,無法重啟大陣。
有所得必有所失?
他發呆許久,無奈搖頭。
………………
時光飛逝。
留在山巔修行的秦昊,心中那點僥幸漸漸破滅,拔出誅仙劍後時空隧道再未開啟。
既來之,則安之。
秦昊隻能這麼安慰自己。
每每思念愛人親人,他心情難免有些沉重。
為衝淡思念之情,他唯有苦修苦練領悟劍仙傳承。
再者,似乎這片天地中的無數生靈,都畏懼這座山這座大陣,他未被打擾。
他的修為戰力不斷提升。
又過了半年。
他徹底死心,決定離開。
盤膝打坐的他睜開雙眼,緩緩抬起右手,手掌中出現一柄小劍,小劍逐漸變大。
這一年他已掌握誅仙劍的用法。
“走!”
他隨手扔出誅仙劍,然後躍向虛空,腳踩劍身,以意念禦劍飛行。
緊接著他俯衝飛下山巔,衝破雲海,飛越連綿山巒、奇峰,所過之處生靈敬畏。
哪怕是邁入結丹境的一方領主,都躲起來。
秦昊深知,萬妖畏懼的是誅仙劍,不是他。
他來到白猿的領地,收了誅仙劍,落在熟悉的山洞前,白猿縮在洞內不停叩拜。
“猿兄,是我。”
秦昊說話間走入山洞。
白猿聽到熟悉聲音抬起頭,明顯有些吃驚。
“好久不見。”
秦昊笑著扶起白猿。
白猿咧嘴笑了,前後左右打量秦昊一番,朝秦昊豎起大拇指。
“我們永遠是朋友。”
秦昊邊說邊捶了捶白猿胸脯。
白猿明白秦昊說什麼,連連點頭。
“想不想離開這裡?”秦昊問白猿。
白猿吱吱呀呀比劃。
秦昊懂它的意思。
有結界,出不去。
“我應該可以帶你出去。”秦昊想去妖獄外的世界看看,也想有個伴兒。
白猿想了想,搖頭拒絕秦昊。
這片天地是它的家鄉,它不願離去。
秦昊尊重白猿的選擇,陪白猿待了一宿。
第二天。
秦昊與白猿告彆。
禦劍飛行接近結界時,誅仙劍發出的青光包裹住秦昊,順利穿過結界。
四周景物隨即變化。
黑森林一望無際,迷霧遮天蔽日,已無妖獄的影子。
秦昊不擔心找不到妖獄,誅仙劍能把他帶出妖獄,自然也能把他帶回去。
他禦劍飛行數千裡,飛出被迷霧籠罩的黑森林。
夜幕降臨。
秦昊發現前方山穀之中坐落著一座規模不小的鎮子。
這鎮子上空並非炊煙嫋嫋,反倒籠罩一層淡淡黑氣。
好重的邪氣!
已是劍修的秦昊,對這種氣息較為敏感。
在好奇心驅使下,他落在鎮子外,步行進入鎮子,一股陰森寒意順著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凝神觀察周圍,幽暗的街道兩側店鋪林立,招牌上的字跡斑駁陸離。
詭異的是整條街道空無一人。
冇有叫賣聲,冇有孩童嬉鬨,甚至連風聲都仿佛被某種力量吞噬。
秦昊藝高膽大,向前走去。
誅仙劍並未收回,化作一道流光隱入他袖中,隨時可以祭出。
他路過一家麵館,桌上碗筷擺放整整齊齊,碗裡還盛著早已乾涸發黑的麵條。
這詭異景象這死寂氛圍都在告訴他,鎮子上的人消失很久。
“有人嗎?”秦昊試著問一句,聲音不大,卻在空曠街道回響,久久不絕。
無人應答。
秦昊微微皺眉,繼續深入。
越接近鎮中心,邪氣越濃鬱。
空氣中甚至開始彌漫淡淡腐臭味。
“嘻嘻……”
極輕的笑聲突兀的在秦昊耳邊響起。
那聲音尖細、陰森,不像是活人能發出的聲音,像是兩塊骨頭在摩擦。
饒是秦昊,也覺得這笑聲刺耳且瘮得慌,停下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