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猛踉蹌倒退。
秦昊順勢拿起櫃臺上的房門鑰匙,轉身便往樓梯走去,邊走邊說:“出門在外,戾氣太重容易折壽,這上房,我要了。”
分散坐在大堂各處的販夫走卒,默默聽著秦昊平靜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冷漠言語。
一時間大堂鴉雀無聲。
敢得罪雍州方家,這小子啥來頭?
一些人疑惑。
大多數人認為秦昊在找死。
方猛臉色漲紅,正欲拔刀。
旁邊貌似管家的老者拉住他,勸道:“方護衛,算了,三少爺囑咐過,這一路要低調,靈柩受不得驚擾,彆在驛站鬨出人命,否則太晦氣。”
方猛狠狠瞪秦昊背影,啐一口唾沫,憤懣道:“便宜這小白臉了!”
驛丞、幾個夥計未被方家人遷怒,如釋重負。
驛丞親自為方家一行人安排房間。
“三少爺,都安頓好了,您可以下車了。”管家模樣的老者來到一輛馬車旁,卑微彎腰。
被稱為三少爺的倨傲青年從馬車中鑽出。
貼身護衛趕忙為三少爺撐傘。
管家、貼身護衛兩名侍女簇擁這位三少爺走入驛站大堂。
大堂內,亂糟糟的環境令三少爺直皺眉頭,抬手遮掩口鼻,冷著臉上樓。
院子裡。
幾名護衛為靈柩搭起遮雨的棚子。
入夜。
電閃雷鳴,狂風呼嘯。
秦昊坐在上房的窗邊,手中捧著一杯熱茶,目光透過窗縫,盯著棚子下的黑漆棺材。
他一眼瞧出縈繞在棺材底部的淡淡煞氣,卻不為所動,仰臉飲儘杯中熱茶。
一來,他懶得管閒事。
二來,方家人對他不敬。
後半夜,驛站陷入死一般的寂靜,唯有雨聲淅淅瀝瀝。
刺耳聲音響起。
這聲音像是木頭在極度受力下所產生的動靜。
棚子下,棺材四角原本長明不滅的白燈籠,不知何時熄滅一半,光線昏暗。
黑漆棺材的蓋板,竟然被從裡麵頂開一條縫。
守在棺材旁的兩名護衛坐在椅子上打盹。
哢嚓!
棺材蓋板被徹底推開,重重摔在地上。
一隻乾癟指甲發黑的手猛地探了出來,死死扣住棺材邊緣。
旋即棺材裡的人坐了起來。
這“人”雙眼翻白,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詐……詐屍了!”
一名護衛驚醒,目睹詭異情景,嚇得魂飛魄散。
屍首從棺材中躍出,一把掐住那護衛的脖子,然後張嘴咬住護衛脖頸。
這名護衛起碼是鍛體境巔峰武者,此刻竟無力掙紮,任由屍體吸血。
另一名護衛拔出長刀便砍,刀鋒砍在屍首脖頸上,竟激起一串火星,僅在屍體脖頸上留下一道白印。
屍首反手一揮,利爪直接撕開護衛胸膛,鮮血噴湧而出。
慘叫聲驚醒了整個驛站。
頃刻間兩人慘死。
“嗷……”
被鮮血沐浴的屍體仰麵嘶吼,嘴裡噴出黑氣。
方猛帶著六名護衛衝出來。
六名護衛看到滿地鮮血和那如惡鬼般的屍體,嚇得腿軟。
“結陣!”
方猛嘶吼著,揮刀劈砍撲過來的屍首。
轟!
一聲巨響。
方猛長刀與屍體頭頂碰撞,激蕩起肉眼可見的衝擊波。
然而這屍體不但完好無損,還屹立不倒,方猛則承受反震,倒飛七八米。
他落在驛站大堂門前,神色凝重。
另外六名護衛吼叫著撲向屍體。
屍體橫衝直撞,每一次撲擊都會帶走一條人命,鮮血四濺。
秦昊開窗,冷眼旁觀。
這屍體並非剛剛屍變。
它眉心處貼著一道失效的鎮屍符,顯然上路前就已屍變。
被驚動的三少爺、貼身護衛、貌似管家的老者,陸續來到大堂門口。
睡眼惺忪的三少爺瞧清楚屍體,不寒而栗,頭腦瞬間清醒。
“我來!”
三少爺的貼身護衛挺身而出,代替方猛直麵屍體。
築基後期。
秦昊一眼看破此人境界。
“吳護衛,休要損傷我父親!”三少爺吩咐貼身護衛,意思是彆損壞遺體。
吳護衛:“……”
秦昊被吳護衛哭笑不得的表情逗樂。
這位吳護衛傾儘全力未必能鎮壓住屍體,若再因保全屍體而束手束腳,必死無疑。
本要拔劍的吳護衛,礙於三少爺的要求,不得不硬著頭皮赤手空拳迎擊撲來的屍體。
人與屍的搏殺上演,險象環生。
院內飛沙走石。
牆壁崩塌,馬車傾覆。
幾匹受驚的馬狂奔衝出驛站。
方猛和幸存的護衛護著三少爺退入驛站大堂,一個個提心吊膽,無比緊張。
“關門!”
方猛喝令護衛。
兩名護衛手忙腳亂關住大堂兩扇厚重的木門,並且上了兩道門栓。
其實這門根本擋不住那具屍體。
關門隔絕外麵駭人景象,頂多算心理安慰。
兩名護衛剛剛弄好門栓要後退,轟的一聲……木門破碎,碎片紛飛。
可憐的兩人,身上嵌入幾十塊木門碎片。
原本在院裡鬥僵屍的吳護衛倒飛進大堂,砸爛一張桌子,摔在地上張嘴吐血。
三少爺、方猛、貌似管家的老頭兒駭然失色。
吳護衛是他們最大的倚仗。
如果吳護衛擋不住屍體,今夜他們凶多吉少。
“三少爺……我得用劍……”吳護衛費力起身看向驚慌失措的三少爺。
砰!
屍體躍入大堂,落地後踩碎地磚。
三少爺嚇破膽,不再猶豫,急道:“用劍……快用劍……”
吳護衛拔劍,人劍合一化作一道流光轟向屍體,剛猛劍氣碾碎地板、桌椅。
噗!
長劍穿透屍體。
屍體所穿華服爆開,布片紛飛。
落在屍體前、手持長劍吳護衛驚愕,正常情況下他這一劍可使鐵石崩解。
這屍體隻是被他的劍貫穿。
他想撤劍後退,卻動彈不得。
屍體張嘴吸氣。
吳護衛痛苦嘶吼,精血離體被屍體吸收。
旁觀者目瞪口呆。
屍體與無比痛苦的吳護衛離地,如同是一個整體,在空中快速旋轉。
“這……這……”
三少爺麵無人色,瞅方猛。
握著長刀的方猛,臉色也難看到極點,失聲道:“這是……飛……飛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