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兒彎彎照九州,幾家歡樂幾家愁……”
歌聲是從古井裡傳出來的。
那聲音清冷、幽怨、婉轉,透著一種說不出的詭異,像極鄰家小妹在耳邊呢喃。
可在這死寂的半夜,在這死過近百人的凶地,這歌聲比厲鬼的嘶吼還要刺耳。
秦昊藝高膽大,神色如常,冷眼凝視那口傳出歌聲的古井。
“……幾家夫婦同羅帳,幾家飄散在他州……”
歌聲越來越響。
仿佛有一個看不見的女子正從井底緩緩飄起,即將現身。
歌聲韻律帶著魔力。
秦昊聽著聽著隻覺腦子裡“嗡”的一聲,眼前景物開始扭曲、旋轉。
原本陰森恐怖的枯井,在他眼中竟然變得金碧輝煌。
井底那黑乎乎的井水化作瓊樓玉宇,儼然天宮。
“嗬嗬……”
秦昊聽到自己不自覺發出的笑聲,下意識想要咬破舌尖,保持清醒。
可他的舌頭卻不聽使喚,軟綿綿癱在嘴裡。
而歌聲像一雙無形大手,溫柔撫摸著他的大腦皮層,將所有恐懼、理智、憂愁、思念統統抹去。
最終歌聲隻留給他一種極致的、癲狂的愉悅。
“原來……這就是極樂啊……”
秦昊臉上肌肉開始不受控製地抽搐,嘴角一點點向上咧開,笑容越來越誇張。
很快,仍然坐在戲臺上的秦昊緩緩抬起右手,伸向自己的麵門。
最終,他右手掐住自己麵部。
“不……不能……”
一個極為微弱的聲音在秦昊腦海剛剛產生,就被歌聲壓製,乃至驅散。
他的十根手指死死扣住自己的臉頰,指甲陷入肉裡。
那種觸感真實得可怕,他能感覺到顴骨的硬度,能感覺到皮肉被擠壓的張力。
“捏碎它……隻要捏碎這個殼子,就能飛出去了……就能去仙界……”
秦昊腦海裡有個聲音在瘋狂蠱惑。
這一刻,秦昊臉上的笑容已經扭曲到人類生理的極限,眼珠子暴突,充滿血絲。
他的右手開始發力,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出“哢哢”的脆響。
他要親手把自己的頭顱捏爆!
命懸一線。
忽然間,秦昊身上迸發金色光芒。
這金色光芒並不刺眼,卻帶著一股掃清天下的霸道與威嚴,驅散周圍的黑暗。
錚!
清越激昂的劍鳴,如同九天驚雷,驟然炸響。
這劍鳴聲蘊含無上的殺伐之氣,帶著滌蕩世間一切汙穢的霸道與威嚴。
淒婉哀怨的歌聲,在這霸道的劍鳴麵前,如同脆弱的玻璃,被震得粉碎!
秦昊渾身劇震,腦海中那個瘋狂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臉上的癡迷與癲狂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劇烈的痛苦與迷茫。
他的右手無力地垂下,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冷汗瞬間浸透他的後背。
他這才感覺到臉上火辣辣的劇痛,竟是他自己親手抓出來的傷口。
體內強大生機使他臉上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自愈。
好厲害的歌聲!
好可怕的邪祟!
秦昊暗暗心驚。
若非誅仙劍護主,今晚他凶多吉少。
此刻,誅仙劍靜靜懸停在他身前三尺之處。
劍脊上隱隱有金色符文流轉,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劍意。
“找死!”
秦昊鋒芒畢露,伸手握住誅仙劍,快如電閃衝入幾十米外那口詭異古井中。
至陽熱浪以他為中心向四周瘋狂席卷。
原本陰冷刺骨的井水,在這股極陽之力衝擊下,瞬間沸騰。
轟!
白色蒸汽近乎炸藥爆炸,升騰而起。
整口古井內一人多高的積水頃刻間蒸發乾淨。
水汽散去。
眼前景象令秦昊微微一怔。
井底並冇有他想象中那麼寬闊,四周是斑駁青磚,頭頂是狹窄的夜空。
而他腳下是乾裂的泥土。
這些泥土呈現灰黑色,因被他以極陽之力烘乾,裂開一道道蛛網般的縫隙。
冇有邪祟,冇有屍骨。
甚至連一絲陰氣都冇。
秦昊收起誅仙劍,凝神感知,察覺到端倪,蹲下從泥土中摳出一個小瓶子。
這瓶子隻有巴掌大小,通體漆黑,材質非金非玉,由於與泥土顏色相差無幾,極難辨彆。
小黑瓶入手冰涼刺骨,寒意順著秦昊手臂蔓延至全身,刺激氣海所化的陰陽旋渦旋轉。
最終,這股寒意被陰陽旋渦吸收,轉化為一縷極陰之力。
小黑瓶散發的寒意可轉化為極陰之力。
這玩意是寶貝?
秦昊動容。
凝眉審視手中這不起眼的小黑瓶,他腦海中靈光一閃。
他在京城鎮魔司翻閱過一本殘破古籍。
那古籍上記載一種東西……魂瓶。
魂瓶,並非裝鬼魂的瓶子,而是禁錮神魂的可怕法器。
神魂。
化神境大能才可凝聚神魂。
“這……”
秦昊呢喃,同時又感受到刺骨寒意從瓶口逸散,繼而被他體內漩渦吸收轉化。
他下意識按瓶蓋,才發現瓶蓋略微鬆動。
按緊瓶蓋。
寒意消失。
秦昊想起白天在鎮魔司,老張頭兒和孫女小花提到幾天前,一熊孩子把傳家寶丟到井裡。
村裡人幫忙撈傳家寶,順便清理了井底淤泥。
估摸是村民清淤時碰到這魂瓶,使魂瓶瓶蓋略微鬆動,導致詭案發生。
秦昊猜測。
“那寶貝果然不是隻能用兩次,小子交出寶貝,本座饒你不死。”
突兀聲音傳入井中,並伴隨浩瀚如海的可怕威壓。
這是一位修為深不可測的大能!
半神?
秦昊渾身肌肉緊繃,脊梁溝滲出冷汗。
自從在京城鎮魔司蘇醒,他就一直提防有人暗中窺覬誅仙劍,奈何今晚情況太特殊。
誅仙劍護主,自動顯現。
“你是誰?”
秦昊沉聲問道,同時準備祭出誅仙劍。
“你那劍是很厲害,但你冇機會再用。”冷漠聲音再次響起。
秦昊無法確定聲音來自何處,而且恐怖威壓已經將他完全壓製,彆說動彈,連心跳都快停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