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

緊挨著紫禁城東側護城河的四合院。

後院,蕭雅、沈逸坐在亭子裡的石桌兩側,邊下棋邊看立在棋盤旁的平板電腦。

屏幕上顯示趙平安與龍魂對戰的畫麵。

“少主不可能再承受龍魂一擊……”

“沈老,下棋。”蕭雅笑著招呼沈逸。

“可是……”沈逸貌似急了。

就算少主仍能爆發出在羅布海時那種恐怖保命手段,豈不意味著龍魂必死?

蕭雅見沈老急眼,無奈為老頭兒解惑,道:“安瀾要以指代劍,施展一招劍法,名為破天。”

“破天?”

沈逸皺眉凝視蕭雅,覺得耳熟。

蕭雅道:“這一招劍法,我哥傳給我,我又傳給安瀾,消耗一樣的內力,破天的威力是其他招式威力的三到十倍。”

沈老頭兒恍然大悟。

當年尊主在龍門總部施展過這招劍法。

他清楚記得,尊主立於龍門總部後山絕壁之巔,以指代劍,隔著幾百米虛空擊碎一座山峰的峰頂。

一擊之威,驚天動地。

青龍、龍魂還有多名龍衛目睹那一幕。

兩千公裡外。

體育場內。

身處絕境的趙平安,以指代劍刺出。

霸氣衝天的龍魂,眸光猛地一凝。

就在所有旁觀者認定趙平安必死無疑時,龍魂迸發的強大威能隨著趙平安並攏的雙指刺出,轟然崩解、消散。

噗!

龍魂左肩胛下方仿佛遭劍氣貫穿,後背處的破口更是迸射一股血箭。

在眾人無比震驚的目光中,龍魂不由自主疾退七八步才穩住身形,呆呆地看著趙平安。

一擊得手,趙平安笑了。

緊接著他氣勢驟弱,虛脫般癱坐在地上,索性四仰八叉躺平。

他瞪眼望天,氣喘籲籲。

一旦施展這記最強殺招,他便徹底虛脫,無再戰之力。

“這……”侯雄失聲,為趙平安惋惜,也為自己以及家人悲戚。

就差一點!

這是命,他認命了。

空曠的體育場內,寂靜無聲。

幾乎所有人默默看著龍魂。

隻要龍魂再出手,葉小子絕對死翹翹。

龍魂眼神複雜。

過了許久,他大聲道:“我輸了,葉安剛才那一招本可洞穿我的心臟!”

龍魂言外之意,趙平安手下留情。

龍門眾人麵麵相覷。

龍魂居然輸了,匪夷所思。

“葉安打敗龍門五人,與龍門的恩怨一筆勾銷,合勝也要按照之前約定,交出賭船所有股權!”

龍魂此言鏗鏘有力,不容置疑。

看臺上,陳洛傻眼。

躺在地上的趙平安笑出聲,龍門的人倒是很爺們兒,並非一味蠻橫的惡人。

他確實手下留情。

這次他冇忘蕭雅姑姑的叮囑。

上衣染血的龍魂,轉身時深深望一眼趙平安,意味深長。

“贏了……”

侯雄恍惚,再恍惚。

渴望趙平安獲勝、渴望活下去的他,這一刻反倒覺得現實那麼不真切,像做夢。

在看似必敗的絕境中獲勝,堪稱奇跡。

彆說侯雄,哪怕白虎也倍感意外。

雖然他在看臺上,距葉小子有點遠,但葉小子冷不丁施展的殺招,威力多大,他仍真切感受到。

這殺招一出,相當於把葉小子的戰力提升數倍,著實恐怖!

“這小子大有來頭……”

白虎在心裡嘀咕。

與聖山世俗派有關?

或者本就來自聖山?

白虎心生疑惑之際,龍魂返回看臺。

眾人急忙圍上去。

“我冇事!”

龍魂抬手示意眾人淡定。

“那小子……”白虎凝視龍魂。

“到了吃晚飯的時間,我們邊吃邊喝邊聊,怎麼樣?”血染上衣的龍魂笑問白虎。

落敗、受傷似乎絲毫不影響他的心情,甚至他還顯得有點興奮高興。

“好久冇見,該喝幾杯。”

白虎點頭。

另一邊,阮玲、侯雄等人激動之餘著急忙慌跑下看臺,跑向趙平安。

“葉安,你怎麼樣?”阮玲跑到趙平安身邊跪下來,查看趙平安身上的傷。

“冇事,死不了。”

恢複一些體力的趙平安,邊笑邊強忍疼痛坐起來。

“都這樣了,你還笑得出來。”阮玲心疼不已,為趙平安清理頭發上臉上的泥土草屑。

她也佩服葉安的樂觀。

哪怕在最危急關頭,葉安從未氣餒、灰心、暴躁,始終樂觀豁達。

侯雄撲通一聲跪在趙平安身旁,當眾叩首!

以前,侯雄敬重趙平安,更多出於利用趙平安的心思,而今他徹底被折服。

趙平安在他心中分量,超過他背後那位與封疆大吏平起平坐的大佬。

“葉先生,以後我就是您的追隨者,為您赴湯蹈火,在所不辭!”侯雄無比虔誠。

“侯總,你這樣我可受不起。”趙平安說著話以眼神暗示李國強譚磊攙扶侯雄。

兩人扶起侯雄。

隨侯雄來體育場觀戰的幾十人,近距離麵對虛弱的趙平安,肅然起敬。

龍門的人迅速離開。

大戰落幕。

阮玲攙扶趙平安站起來。

隻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出兩人關係不一般。

夕陽最後一抹餘暉映照在趙平安笑臉上,愈發凸顯他的樂觀、自信、豁達。

這是他的底色。

無論他易容成什麼樣子,這層底色永遠不會變。

看臺上,合勝的人冇走,陳洛麵如死灰。

殺姓葉的,出一口惡氣,為自己為合勝找回麵子,這對他而言已是夢幻泡影。

該怎麼救兒子?

該怎麼減少利益損失?

他心念電轉。

………………

京城。

蕭雅所在的四合院。

沈老頭兒終於安心落下一枚棋子,苦笑道:“你總是這麼磨礪少主,萬一哪天……”

“沈老,這一戰之前讓白虎、龍魂知道葉安就是安瀾,他們什麼心情?”

“開心激動啊!”

“那這一戰後他們知道葉安是安瀾,又是什麼心情?”

“這……”

沈逸凝視蕭雅,神色變幻,腦海浮現一個詞……敬畏!

原來蕭雅已經在為少主執掌龍門做鋪墊。

“我是隻顧著少主的安危。”

沈老頭兒笑著自嘲。

“我哥在二十歲的時候接手龍門,安瀾也可以。”蕭雅此言意味深長。

沈逸點了點頭,冇再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