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總是向你索取……
“我叫顧淵。”
清朗的聲音落入火海，焦熱地獄安靜了下來。
赤紅天空中，數百張惡魔麵孔同時轉向顧淵。
藍向東猛地抬起頭。
他能感覺到，整座焦熱地獄的法則都在向顧淵彙聚。
那種力量遠遠超過了普通技能鎖定。地獄正在通過顧淵剛剛說出的名字，定位他的身體與靈魂。
“這小子……”
藍向東終於明白顧淵做了什麼。
他主動把自己的真名交給了焦熱地獄！
巴洛塔的反應更加強烈。
她在焦熱地獄中誕生，更是清楚在地獄中暴露真名的危險。
地獄會通過真名與目標建立聯係，並持續鎖定，試圖打上烙印，篡改其歸屬。
這個烙印一旦打上，血肉、力量與意識都會成為地獄的所有物。
彆說人類了，哪怕是弱一點的天使，都不敢在地獄暴露真名。
特彆是自己曝出來，會更加危險。
這就等於將底層代碼攤開在了黑客麵前，完全不設防禦。
“你瘋了嗎！？”
巴洛塔朝顧淵大喊，“你是覺得周鎮南這醜樣很帥嗎？”
顧淵依舊懸停在周鎮南身旁，雙手維持著【共罪鎖鏈】。
他既未解釋，也未躲避。
而在這時，地獄也開始行動了。
下一秒。
嘩啦啦——！
法則鎖鏈從雲層中垂落。
鎖鏈穿透煉獄之火，徑直衝向了這個敢於對地獄曝出真名的人。
顧淵懸停在周鎮南身旁，雙手仍維持著【共罪鎖鏈】。
他留在原地，任由法則降臨。
第一條鎖鏈纏住左臂。
第二條鎖鏈鎖住右腿。
更多鎖鏈從四麵八方湧來，纏住顧淵的腰腹、胸膛與脖頸。
哢嚓！
鎖鏈同時收緊。
夜隼鎧裝本就接近損毀，此刻再也承受不住法則力量。
漆黑甲片接連崩裂，從顧淵身上脫落，墜向下方的岩漿深淵。
暗紅色的地獄文字沿著鎖鏈爬向顧淵的身體，試圖鑽入皮膚，寫入他的血肉與靈魂。
【真名確認。】
【顧淵。】
【接受焦熱地獄之支配。】
【舍棄人類之軀。】
【化作地獄戰傀。】
數百張惡魔麵孔同時張開嘴巴。
厚重的聲音在顧淵意識中重疊。
地獄意誌已經記下了他的真名，開始按流程為其打上烙印。
法則鎖鏈繼續收緊。
暗紅文字燒穿殘破的鎧裝，蔓延在了法袍之上，開始觸及皮膚。
地獄意誌準備像煉化周鎮南一樣，將名為“顧淵”的人類升魔。
咚！
一聲沉悶心跳從顧淵體內傳出。
法則鎖鏈突然停住，剛剛觸及顧淵皮膚的暗紅文字，也凝固在了原處。
咚！
第二聲心跳響起。
黑紅色光芒從顧淵腳下擴散。
翻湧的岩漿驟然下沉，火焰向兩側退開。
顧淵腳下出現了一片不斷塌陷的圓形黑暗。
骸骨、熔岩與火焰的倒影全部消失，隻剩一道看不到儘頭的深淵。
路茜菲爾站在遠處，眼中的黑白火焰劇烈燃燒。
她看見了。
在那片深淵最深處，好似有一雙眼睛睜開，望向了纏住顧淵的地獄鎖鏈。
路茜菲爾背後的黑色羽翼抖動起來，體內的契約烙印也在此刻發熱。
那股蘇醒的力量，並未主動針對她。
可僅僅是蘇醒時擴散出的氣息，便對她產生了壓製。
路茜菲爾自然知道那是什麼。
她連對神明許下的誓言都能推翻，普通契約怎麼可能真正束縛她？
約束她的，是顧淵擁有的權柄。
是深淵。
深淵的位格之高，就連聖光都無法將其壓製。
位格低於聖光的焦熱地獄，更不可能篡改深淵權柄。
一旦雙方發生接觸，焦熱地獄甚至會遭到深淵的反製。
顧淵不會主動調動權柄。
所以，他把自己的真名交給地獄，引誘焦熱地獄替他喚醒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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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茜菲爾望著被法則鎖鏈纏住的顧淵，眼中的黑白火焰緩慢轉動。
她起初隻覺得，顧淵是一個被深淵選中的幸運兒。
他獲得了世間最高位格的力量，卻連這份力量的真正形態都看不清。
如今看來，深淵選擇他並非偶然。
顧淵隻通過她泄露的幾句話，便確認了權柄的存在。
隨後便敢利用焦熱地獄的規則，為自己創造激活權柄的條件。
為此，他甚至敢把自己的血肉與靈魂，擺上賭桌。
這份判斷、膽量與瘋狂，在人類中並不多見。
其意誌，與他所承載的深淵一樣深邃。
路茜菲爾第一次覺得，這個人類或許不是被深淵選中的，而是深淵與其本就是一體。
哢嚓！
纏住顧淵左臂的法則鎖鏈出現裂紋，並急速蔓延，下一秒……
砰！砰！砰！
所有纏住顧淵的法則鎖鏈同時崩裂，皮膚表麵的暗紅文字也隨之熄滅。
地獄意誌還來不及對他做什麼，便被其潛藏“底層”的權柄，反向壓製、驅逐。
嗡！
連接顧淵與周鎮南的黑色經文同時亮起。
【共罪鎖鏈】正在把兩個人視為一個整體。
深淵權柄保護顧淵時，也將周鎮南納入了保護範圍。
黑紅色力量沿著共罪聯係向前蔓延，瞬間覆蓋周鎮南的身體。
轟！
煉獄之火從周鎮南體內噴湧而出。
他胸膛與左半邊身體，浮現出密集的暗紅文字。
那些文字已經深入血肉，每一次閃爍，都在向焦熱地獄傳遞他的力量、意識與真名。
而此刻，他體內的地獄烙印，也在被深淵力量“強行粉碎”。
一個個暗紅文字，從周鎮南胸膛脫落。
離開他的血肉，化作了一枚枚燃燒符文，隨即被黑紅力量碾碎。
啪！
當所有地獄烙印被洗去，
連接周鎮南與赤紅天空的火柱從中斷裂。
遍布天空的惡魔麵孔同時張開嘴巴。
【不——！】
它們隻來得及發出一個音節，深淵權柄已經順著地獄烙印留下的聯係，反向轟入赤紅天空。
轟隆隆——！
龐大火焰法相從胸膛位置裂開。
一張張惡魔君王的麵孔接連崩塌，
燃燒手臂從雲層中墜落。
法則鎖鏈寸寸崩裂。
在深淵權柄的反噬下，
地獄意誌構成的法相頃刻潰散。
片刻之後，赤紅天空重新顯露出來。
地獄意誌退場。
顧淵腳下展開的深淵隨之閉合，體內的那股高位力量也沉寂下去。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想再嘗試調動那股力量，卻未得到任何回應。
剛才是焦熱地獄試圖支配自己，深淵才會主動蘇醒。
事實上，他依舊不懂得怎麼使用權柄，
但無所謂，遲早都能學會的。
顧淵聳了聳肩，旋即看向了周鎮南。
他額頭上的獨角仍在。
暗紅色的皮膚依舊和惡魔一樣。
右眼恢複了正常，但左眼的十字魔瞳還未消失。
深淵驅逐的是地獄意誌的支配，
並未逆轉已經完成的身體改造。
由於失去了地獄力量的托舉，周鎮南的身體開始下墜，朝火海落去。
不等顧淵出手，一道冰藍身影從旁邊飛來，一把接住周鎮南。
周鎮南躺在藍向東懷裡。
左眼的十字魔瞳緩緩轉動，渙散的目光逐漸有了焦點。
他先是望見藍向東緊繃的下頜，而後艱難地轉動眼珠，看了看對方環在自己背後的手臂。
藍向東察覺到他的動靜，低頭看去。
“醒了？”
周鎮南張了張嘴，卻隻吐出一口灼熱的氣息。
藍向東的神情頓時緊張起來，正要檢查他的傷勢，便見周鎮南扯動嘴角，露出一個欠揍的笑容。
“總是向你索取……”
沙啞的歌聲飄蕩起來，周鎮南深情地望著藍向東，拖長聲音，繼續唱道：
“卻不，曾說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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