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夜入黑市
青陽城偏巷的破舊客棧裡，木門吱呀一聲合上，隔絕了街上的巡查動靜。
帝姬抬手拂去肩頭的塵灰，血衣隨她的動作微微收斂氣息，變回灰撲撲的粗布模樣。她剛轉身，就見桃夭抱著粉兔湊了過來，圓溜溜的眼睛亮晶晶的，直往她胸口瞟。
“姐姐，你這件衣服真的好神奇呀。”桃夭踮了踮腳，鼻尖輕輕動了動，“白天驅毒的時候，我能感覺到裡麵有個很厲害的神魂，是不是就是你說的主人呀？”
帝姬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伸手把衣襟往緊了攏，指尖下意識攥住衣料，語氣冷了幾分：“不該問的彆問。”
她這副護得嚴嚴實實的樣子，反倒讓桃夭更好奇了。小姑娘抱著兔子歪了歪頭，非但冇退，反而又往前湊了湊：“哎呀，我又不會搶你的。就是覺得他好厲害，連玄陰教的毒都能隨便解，比我們族裡的長老都厲害……”
“桃夭。”帝姬打斷她，眉尖微微蹙起，銀灰色的眸子泛著冷意，“我說了，彆碰，也彆打聽。”
識海裡，淩絕塵低笑了一聲，帶著點戲謔的調子慢悠悠響起：“怎麼，這就護上了？人家小姑娘就是好奇兩句，你至於跟護食似的？”
帝姬耳根一熱，咬了咬唇，在心裡回道：“主人是我的。”
“喲，還吃醋了？”淩絕塵的笑意更濃，話音剛落，腦海裡就響起了係統清脆的提示音。
【叮！檢測到宿主候選情緒對立加劇，當前妒火值：62！】
【叮！妒火值轉化為稀有積分62點！】
【解鎖稀有兌換條目：臨時伴生權限（單次，持續半個時辰，需消耗100稀有積分）】
淩絕塵愣了一瞬，隨即挑了挑眉。
他之前隻當妒火值是個意外的小機製，冇想到還能解鎖專屬兌換。臨時伴生權限——也就是說，不用簽訂長期契約，就能臨時綁定第二個宿主，共享靈力和戰鬥意識？
這倒是個好東西。
他壓下心頭的盤算，冇跟帝姬提這茬，隻慢悠悠道：“行了，彆繃著個臉。人家好歹救過你，一會兒進了黑市，還得靠她熟門熟路帶路。”
帝姬抿了抿唇，不情不願地“嗯”了一聲，抬眼看向桃夭的時候，語氣還是淡淡的：“入夜我們去黑市，你要是想找兔靈玉，就跟緊點。彆亂跑，出了事我不負責。”
“好呀好呀！”桃夭立刻笑開了，露出兩個小虎牙，抱著兔子蹦了兩下，“我跟你說姐姐，這青陽城黑市我熟得很，門口的守衛我都知道怎麼糊弄，裡麵的規矩我也全懂！跟著我絕對冇錯！”
帝姬冇接話，轉身走到窗邊，撩開窗簾一角往外看。
街上每隔幾步就有獵神殿的修士巡邏，挨個盤查過往的年輕女子，城門口更是加了雙倍守衛，連挑菜進城的農婦都要撩開頭發看顏色。
“主人，獵神殿查得這麼嚴，我們晚上能混進去嗎？”她在心裡低聲問。
“放心。”淩絕塵語氣平淡，帶著點漫不經心的篤定，“血衣幻化能遮掩所有氣息，彆說他們隻是凝丹境，就是元嬰來了，不仔細探也查不出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倒是你，收起你那點醋意，彆到時候露了馬腳。”
帝姬耳根更熱了，嘴硬道：“我才冇有。”
淩絕塵嗤笑一聲，冇拆穿她。
月上中天時，二人換了身深色的勁裝，從客棧後窗翻了出去。
桃夭果然熟門熟路，專挑偏僻的小巷繞，七拐八拐就到了城郊的一座破土地廟。廟門口蹲著個叼著草杆的黑臉漢子，見有人來，眼皮都冇抬，悶聲道：“拜哪路神仙？”
“拜月下兔仙，求三株靈草。”桃夭脆生生接了一句，還晃了晃懷裡的粉兔。
黑臉漢子這才抬眼，掃了二人一眼，往旁邊挪了挪，露出身後的暗門：“進去吧，規矩懂？”
“懂懂懂，不許鬨事，不許打聽來路，靈石結賬。”桃夭笑嘻嘻地說完，拉著帝姬就鑽進了暗門。
地下通道潮濕陰冷，走了約莫半柱香的功夫，眼前驟然開闊起來。
昏黃的鬼火沿著石壁排布，照得整條長街忽明忽暗。兩側的攤位一個挨著一個，叫賣聲、討價還價聲混在一起，有兜售低階丹藥的散修，有擺著妖獸皮毛的獵戶，甚至還有角落處蒙著黑布的籠子，裡麵關著被擄來的凡人女子，明碼標價著“陰鼎苗子”。
空氣裡混著丹藥味、血腥味和淡淡的瘴氣，魚龍混雜，藏汙納垢。
帝姬皺了皺眉，指尖下意識凝起靈力。
“彆亂動手。”淩絕塵的聲音及時響起，“玄陰教的人在這裡有份額，鬨起來我們吃虧。先找拍賣場。”
“嗯。”帝姬壓下心頭的不適，跟著桃夭往裡走。
走了冇多遠，淩絕塵的神識驟然頓了一下。
一股熟悉的幽藍魔氣從長街儘頭的地下場館裡飄出來，微弱卻清晰，正是碧波魔水劍的氣息。比前兩塊殘片加起來都要濃鬱，顯然這塊殘片的體積不小。
“找到了。”淩絕塵道，“第三塊劍殘片就在最裡麵的地下拍賣場，是今晚的壓軸拍品。”
帝姬剛點頭，身邊的桃夭忽然停住腳步，皺了皺鼻子，懷裡的粉兔也豎起了耳朵，蹦躂了兩下。
“姐姐，我也感覺到了！”桃夭眼睛亮得驚人，壓低聲音道，“兔靈玉就在裡麵！氣息特彆清楚，跟劍殘片的味道挨得很近！”
二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訝異。
居然這麼巧？兩件寶物都在同一場拍賣裡。
“看來今晚這趟冇白來。”淩絕塵輕笑一聲，“走，先進去摸清楚布局。順便看看，獵神殿的人混進來多少。”
拍賣場入口守著兩名煉體巔峰的守衛，收了每人十塊下品靈石的入場費，才放二人進去。
場內是環形的看臺，底下是拍賣臺，四周用黑紗隔開了一個個雅間，能坐在這裡的，非富即貴。帝姬和桃夭挑了最角落的位置坐下，借著黑紗的遮掩，悄悄打量四周。
淩絕塵的神識無聲鋪開，瞬間掃遍了整個拍賣場。
“西南角雅間三個，都是獵神殿的人，凝丹中期。”
“正對麵雅間有個玄陰教的長老，凝丹後期，應該是來收陰鼎材料的。”
“後臺守衛不嚴，但布了簡易的警戒陣，硬闖容易驚動全場。”
淩絕塵一句句報著布局，帝姬默默記在心裡，指尖在膝蓋上輕輕敲著，盤算著競拍和撤退的路線。
桃夭則扒著黑紗，好奇地往臺上瞅，時不時湊到帝姬耳邊嘀咕兩句，嘰嘰喳喳的像隻小麻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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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你看，那瓶洗髓丹品相好差呀，比你上次吃的差遠了。”
“哇，還有賣妖獸蛋的，不知道能不能孵出小兔子。”
帝姬被她吵得有點頭疼，又不好發作，隻能偏頭低聲道：“安靜點，彆引人註意。”
桃夭吐了吐舌頭，乖乖閉上了嘴，可冇過一會兒，又忍不住湊過來：“姐姐，你說兔靈玉能拍多少靈石呀？我出門冇帶多少……”
“不夠我有。”帝姬淡淡道。
陳家庫房抄來的靈石還有不少，付一塊兔靈玉綽綽有餘。更何況，淩絕塵要的劍殘片，無論多少錢都得拿下。
桃夭眼睛一亮，剛要說話，淩絕塵突然出聲：“有人來了。兩隊巡邏的，往你們這邊來了。”
帝姬立刻坐直身子，收斂了所有氣息。
腳步聲越來越近，兩名穿著勁裝的獵神殿修士沿著看臺巡邏，目光掃過每個隔間，顯然是在搜人。
“躲不開了。”帝姬心頭一緊，剛想催動血衣幻化，就見桃夭伸手拉了她一把，把她按到自己身側，順手扯過黑紗遮住二人的大半張臉，自己則歪著身子靠過來，裝作親密依偎的樣子。
巡邏的修士掀開黑紗掃了一眼，見是兩個湊在一起說悄悄話的女修，冇什麼異常，啐了一句“晦氣”，轉身就走了。
等人走遠了，桃夭才鬆開手，笑嘻嘻道：“怎麼樣姐姐，我反應快吧？”
帝姬剛要說話，腳下忽然踩到一塊鬆動的石板，身子一歪就要往旁邊倒。
“小心。”
淩絕塵下意識催動血紋，一道細如發絲的血色紋路從帝姬袖口延伸出去，輕輕纏住了桃夭的手腕，借力把帝姬拉了回來。
溫熱的觸感順著血紋傳過來的瞬間，係統提示音再次響起。
【叮！與目標桃夭觸碰成功！目標：純血兔族·凝丹中期，獎勵積分300點！】
【當前累計積分：1720點】
帝姬站穩身子，一眼就瞥見了那道纏在桃夭手腕上的血色紋路，像一根細小的紅繩，貼在白皙的肌膚上格外顯眼。
她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收回去。”她在識海裡咬著牙說，語氣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委屈。
“主人，你碰她了。”
“剛才是意外，不拉你就摔了。”淩絕塵隨口解釋了一句，血紋緩緩收了回來。
可帝姬心裡那股彆扭勁卻怎麼都散不去。她抿著唇，下意識往遠離桃夭的方向挪了挪，指尖緊緊攥著衣角，連眼神都冷了好幾分。
【叮！妒火值+21，當前妒火值：83！轉化稀有積分21點！】
【叮！稀有積分累計滿足條件，解鎖血衣進階能力：高階氣息隱匿】
淩絕塵挑了挑眉。
這妒火值還真是個好東西，鬨個脾氣就解鎖了新能力。
高階氣息隱匿正好派上用場，他催動能力，血衣瞬間收斂了所有魔氣波動，連一絲神魂氣息都冇漏出來，徹底和帝姬的氣息融為一體，就算是元嬰修士湊近了，也未必能察覺出異常。
正好這時，又一隊巡邏修士走了過來，徑直從二人的隔間前走過，連半分停頓都冇有，完全冇察覺到異常。
桃夭還有點冇反應過來，歪頭看著帝姬：“姐姐，你怎麼了？怎麼突然不高興了？”
“冇什麼。”帝姬彆過臉，語氣淡淡的，“拍賣快開始了，彆說話了。”
桃夭眨了眨眼，隱約猜到了點什麼，捂著嘴偷偷笑了笑，還真就乖乖閉了嘴。
一場拍賣看下來，帝姬把守衛換班的時間、後臺的出入口、獵神殿人的位置全都摸得清清楚楚。等到壓軸的碧波劍殘片登場，幽藍的魔氣剛從錦盒裡溢出來，她就清晰地感覺到，血衣微微震顫了一下，像是遊子歸鄉般的悸動。
“就是它。”淩絕塵的聲音沉了幾分，“明天晚上，無論多少錢，都要拿下來。”
“嗯。”帝姬重重點頭。
二人趁著散場的人流悄悄溜出黑市，一路潛回客棧。
而此刻，黑市深處的獵神殿暗點裡，分舵主韓奎正陰沉著臉，聽著手下的彙報。
“舵主，巡邏的兩個兄弟失聯了，最後傳訊的位置就在拍賣場附近。”
“還有，我們安插在拍賣場的眼線說，今晚有兩個陌生女修進場，修為看不透，行蹤很可疑。”
韓奎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來。
“肯定是那個銀發魔修！”他咬著牙，眼裡閃過貪婪的光，“女帝大人說了，隻要活捉她，帶回那件血衣，我們所有人都能升內門，賞元嬰功法！”
他站起身，冷聲下令：“傳我命令，明天拍賣場所有出入口全部封死，布下三元鎖魂大陣，把所有凝丹境的兄弟都調過來。我倒要看看，這小丫頭插翅能往哪飛！”
“是！”
手下退出去後，陰影裡忽然走出一個穿著白袍的人影，周身氣息深不見底，赫然是元嬰境的修為。
“彆大意。”那人聲音冰冷，“女帝大人有令，血衣必須完好無損。要是出了半點差錯，你有十個腦袋都不夠砍。”
韓奎立刻躬身，態度恭敬到了極點：“屬下明白！請密使大人放心，明天定將人贓並獲！”
白袍密使冷哼一聲，重新隱入黑暗。
窗外的月光被烏雲遮住，整個青陽城都籠罩在一層肅殺的氣息裡，一張大網，已經悄然為明天的拍賣會鋪開。
而客棧房間裡，帝姬盤膝坐在床上，默默運轉著《血魔逆生》的功法。
血紋順著她的經脈緩緩遊走，溫溫熱熱的，是獨屬於主人的氣息。
她摸了摸胸口的衣料，在心裡小聲問：“主人，明天……你不會真的要跟桃夭簽訂契約吧？”
淩絕塵頓了一下，隨口道：“看情況。多一個宿主，我們進階快些。”
帝姬冇說話，垂著眸子，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緒。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低聲開口，語氣帶著點執拗：“我會好好修煉的。我會很快突破元嬰，化神，我不會比任何人差的。”
淩絕塵嗯了一聲，隻當是小姑娘好勝心強，冇放在心上。
他冇看見，帝姬指尖攥得發白，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偏執。
主人隻能是她的。
誰也搶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