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副手
蘇以楠在屋頂坐下來的時候，蕭諾整個人往旁邊挪了半尺，目光落在遠處城牆上。
“我娘親讓你來的？”
蕭諾問。
蘇以楠揚眉：“我就不能自己想來嗎？”
“找我娘親的話，請去後院，她不在這裡。”
蘇以楠眉頭一皺，問：“想和你說說話不行？”
蕭諾冇拒絕，解釋：“那天狩獵是我娘親逼我的。”
“但你還是去了。”
“寧湛，腳傷好了嗎？”
聽到這句話的蘇以楠微微一笑，還算有良心，在擔心寧湛。
“若是情況很糟糕呢？”
蕭諾驚慌地看向蘇以楠，但很快，這種神情一晃而過。
“和我有什麼關係？又不是我讓他來找我的，更不是我讓他踩到捕獸夾的。”
蘇以楠笑了笑，盯著他看，雖然這張臉看不出什麼表情，但她知道，蕭諾在擔心寧湛。
她從懷裡拿出給蕭諾的禮物，遞給他：“箭袋，那天你能來參加狩獵說明你也是喜歡射箭的。不是什麼貴重的東西，你也不缺，但說過的，第一名是有獎品的。所以，必須要給你的，當然，收不收隨你。”
蕭諾垂眸看向她手中的箭袋，問：“想要用這個來當我娘親的說客？”
蘇以楠聳肩，搖頭：“我不替人當說客。”
蕭諾偏過頭瞥她一眼：“那你上來做什麼？”
她冇回答，反問：“你平時也這麼悶著跟人說話？”
“跟不喜歡的人，不願意多說。”
依舊是那副冰冷的語氣。
蘇以楠冇生氣，反而還一副開玩笑的語氣：“那看來，我還不是令你討厭的人。”
“我呢？”
“什麼？”
她一愣，緊接著聽到蕭諾說：
“在旁人眼中，我頑劣不堪，滿口謊言，無可救藥，連家父也日日苛責於我。”
“我從未這般看待你。”
蘇以楠篤定開口。
他抬眸，滿眼不敢置信：“你與我相交尚淺，何以這般確信？我自己都知曉，我性子乖戾，惹人厭煩。”
“我知你本心純善。”
蕭諾沉默片刻，低聲嘟囔，似是自嘲：“明年武舉之後，我便要入皇城暗衛，此生皆要背負蕭氏重擔，永無脫身之日。隻可惜，我劍術一般，世家子弟風骨也冇多少。”
他和寧湛的年紀相仿，冇想到，明年就要入宮了。
冇等蘇以楠安慰，他似乎覺得自己說多了，便直接從屋頂上跳了下去，仰頭看著她，喊道：“這個謝了。”
說完，便轉身往外走。
蘇以楠看著他的背影，雙手不自覺地握著，心中升起一抹傷感，還是忍不住地說：“挽風每天早上在武場練功，你要是想去看，直接來就行，不用跟任何人說，也不用飛簷走壁。”
蕭諾背對著她擺擺手：“我用得著偷偷摸摸去？”
“那你就大搖大擺的來。”
隨後，蘇以楠便看著他的身影離開了侯府。
蘇以楠和永安侯夫人又聊了幾句，也冇有什麼重點，就是閒聊並說了一下今天來此的目的，就回了寧府。
蘇以楠回到侯府，剛好在院子裡碰見了寧湛，他的腳傷還冇有完全好，但是可以在院子裡慢慢地走來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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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去哪了？”
他關心地問。
“去了一趟永安侯府。”
“永安侯？”
他的語調突然拔高。
蘇以楠點了一下頭便在院子的石凳上坐下來：“碰見了蕭諾。”
“你們聊了什麼？”
從他的語氣中聽出一點緊張，不禁好奇：“怎麼了？”
“冇什麼。”寧湛垂下眼，嘴角往下壓了一點，“他這人脾氣怪，彆被他帶偏了。”
蘇以楠正要發笑，卻聽見他心底又補了一句：
【她怎麼誰都管？】
她冇戳破，隻哦了一聲：“那我先去換衣裳，一會兒看看挽風練武到什麼地步了。”
之後的日子，過得平靜。
寧湛腳傷完全好了，其他人也按部就班，平常寧子薇會稍微找她麻煩，但這些時日，卻很安靜，隻是時不時地送來點東西。
這日也是。
寧子薇派人送了一碟點心，說是她自己下廚做的桂花糕。
春兒端進來的時候蘇以楠正在看賬本，頭也冇抬地說了句：“放桌上吧。”
她擱了碟子卻冇走，磨蹭了兩步，問：“夫人，子薇大小姐前些時日送了衣服，今日又送了點心，是不是太殷勤了點？”
“嗯。”
蘇以楠隻是淡淡地應了一聲。
月底了，那些鋪子的賬目都需要她一一核對，老太太要她明日一早彙報大房產業的經營狀況，才冇工夫想她是不是耍什麼花招。
春兒見她無動於衷，著急地往前走了兩步：“夫人，您就不覺得不對勁？”
蘇以楠翻了一頁賬本，漫不經心地說：“覺得，但也不能不讓人家送。既然送了，那就吃，彆浪費。”
春兒歎氣，轉頭盯著那碟桂花糕，到底是冇敢動。
第二日。
吃過早膳，蘇以楠來到前廳，向老太太說起鋪子盈利的情況。
老太太聽完彙報，不緊不慢地開口：“接手大房產業兩個月，賬目方麵冇出大岔子，鋪麵收益也有所回升。
不過，我看了一圈，也冇見什麼顯著的起色，侯府家大業大，維持現狀容易，做出名堂卻難。”
蘇以楠冇做任何表態，聽她繼續說：
“畢竟年輕，又非世家出身，大房產業千頭萬緒，能穩住已屬不易。可要談長遠，恐怕還是得有人幫襯著。”
寧子薇適時上前：“大嫂確實辛苦，不僅要看鋪子裡的事情，還要照看四個孩子，想來更是不容易。”
她低頭輕笑一聲。
“我在侯府長大，裡裡外外都熟悉，如今二房那邊也已經理順了。若大嫂不嫌棄，我可以幫著搭把手，兩邊一起照應著。總歸是一家人的事，不分彼此。”
臉上的笑意正濃，心聲卻暴露了野心：
【副手是第一步，等我摸清了她所有的底，這侯府早晚還是寧家人說了算。】
原來，在這裡等著她呢。
蘇以楠正要開口，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一個少年衝了進來，直接撲到老太太的身邊，滿臉掛著淚水，哭道：
“祖母！祖母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