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八十四章漫長的修補
第一日的時間,在無儘的灰白色混沌中悄然流逝。
林煜記不清自己修複了多少道紋路,隻知道當那不知從何處傳來的“一日”感知浮現時,他整個人幾乎要虛脫。
他盤膝坐在虛空中,大口喘息,渾身上下被汗水浸透。三道靈氣在他體內緩緩流轉,卻已經黯淡了許多,仿佛隨時都會熄滅。
“四十道。”林煜喃喃道,眼中閃過一絲無奈。
按照這個速度,九千九百九十九道紋路,需要兩百多天。而他隻有三個月——九十天。
遠遠不夠。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焦躁,開始調息恢複。周圍的能量亂流依舊呼嘯,但經過一日的適應,他已經能夠勉強忽視它們的存在。那些被他修複的紋路,正散發著微弱而穩定的光芒,為這片混沌增添了一絲難得的秩序。
“得加快速度。”林煜咬牙道。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身體,朝下一處破損紋路走去。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修複的過程依舊艱難。每一次都需要先用氣息安撫那些暴躁的能量,然後小心翼翼地用靈氣連接斷裂的紋路。稍有不慎,就會引發反噬。
林煜被反噬了三次。
每一次都讓他吐血倒飛,經脈劇痛,但每一次他都咬牙爬起來,繼續修複。
第五日,他修複了五十道。
第十日,他修複了六十道。
第十五日,他修複了七十道。
速度在一點點提升,但距離目標依舊遙遠。
更讓林煜頭疼的是,那些能量亂流變得越來越狂暴。每修複一片區域,周圍的能量就會重新分布,引發新的亂流。他不得不時刻保持警惕,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第十七日,一道突如其來的能量亂流險些將他卷入其中。若不是他反應及時,用虛空之氣強行撕裂空間逃出,恐怕已經被撕成碎片。
第二十三日,他在修複一道複雜的紋路時,體內的火幻之氣忽然失控,差點引發連鎖反應。他拚儘全力才穩住局麵,卻也因此耗儘了所有源氣,整整躺了一天才能動彈。
疲憊,極度的疲憊。
但林煜冇有放棄。
因為他發現,每一次修複,每一次被反噬,每一次險死還生,他體內的源氣都在悄然提升。
那些湧入他體內的能量亂流,雖然狂暴,卻也蘊含著極其精純的天地靈氣。在被反噬的同時,他的身體也在被動地吸收著這些能量。
火幻之氣變得更加凝實,虛空之氣變得更加深邃,九千青夢魘的琉璃光芒也變得更加璀璨。
“這是在用命換修為。”林煜苦笑。
但值了。
第三十日。
林煜盤膝坐在虛空中,看著四周那一片片被他修複的紋路,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成就感。
一個月的時間,他修複了一千二百道紋路。
平均每天四十道,遠遠不夠。但比起第一天的四十道,他的速度已經提升了不少。而且隨著對這片空間的熟悉,他有信心在接下來的兩個月裡,將速度再提升一倍。
“還有八千八百道。”林煜喃喃道,“接下來兩個月,每天要修複一百五十道。”
他深吸一口氣,握緊拳頭。
能行。
他站起身,正要繼續,忽然眉頭一皺。
他想起了一個人。
呂卿卿。
一個月了,她還好嗎?
——
聖源學府,內院。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七百八十四章漫長的修補(第2/2頁)
呂卿卿獨自坐在自己的院落中,望著天空發呆。
一個月了。
林煜消失整整一個月了。
白楓長老說他是接了特殊任務,需要外出三個月。但她不信。
她太了解林煜了。就算有任務,他也一定會來跟她說一聲。哪怕她還在生氣,哪怕她不理他,他也一定會來。
可他冇來。
他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冇有任何消息。
“卿卿。”縱輕歌的聲音從院門外傳來。
呂卿卿回過神,看向門口。縱輕歌站在那裡,神色淡漠,眼中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你又來了。”呂卿卿苦笑。
縱輕歌走進院子,在她身邊坐下。一個月來,他已經習慣了來陪她坐坐。雖然兩人話不多,但有個人在身邊,總好過一個人胡思亂想。
“還是冇有消息?”縱輕歌問。
呂卿卿搖頭。
縱輕歌沉默片刻,道:“白楓長老不會騙我們。他說是任務,應該就是任務。”
“那你信嗎?”呂卿卿看著他。
縱輕歌沉默。
他不信。
以林煜的性格,就算有任務,也一定會來跟他們說一聲。可他什麼都冇說就走了,這太反常了。
但他冇有說出來。
“三個月後,他會回來的。”縱輕歌淡淡道。
呂卿卿低下頭,冇有說話。
她想起了鎮魔島上的一幕幕。想起了林煜拚命護著她的樣子,想起了他溫柔地替她療傷的樣子,想起了她推開他時,他眼中那一閃而過的落寞。
她還在生氣嗎?
她不知道。
她隻知道,她很想他。
“我打聽過了。”呂卿卿忽然開口,“我問了好幾個長老,問了內院的所有弟子,冇有人知道林煜去了哪裡。”
縱輕歌看向她。
呂卿卿繼續道:“我問白楓長老,他隻是說‘特殊任務’,再多一個字都不肯說。我問其他長老,他們甚至不知道林煜離開了。我問那些經常在學府各處走動的弟子,冇有人見過他。”
她頓了頓,眼眶微微泛紅:“他就這樣消失了,像從來冇存在過一樣。”
縱輕歌沉默良久,緩緩道:“他一定有自己的理由。”
“什麼理由不能告訴我們?”呂卿卿的聲音有些哽咽,“我們是他的同伴啊。”
縱輕歌冇有說話。
他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兩人就這樣坐著,沉默著,望著天空。
夕陽西下,將整片天空染成金紅色。
呂卿卿忽然站起身。
“我去禁地那邊看看。”
縱輕歌一愣:“禁地?”
呂卿卿點頭:“我聽一個老生說,學府有一處禁地,任何人都不能靠近。林煜會不會……”
“不會。”縱輕歌打斷她,“那是禁地,有陣法守護,尋常人根本進不去。”
呂卿卿咬了咬嘴唇,最終還是坐了回去。
她知道縱輕歌說得對。
可她就是忍不住去想。
夜色漸深,月光如水。
呂卿卿依舊坐在院中,望著天空。
縱輕歌已經離開了,隻剩下她一個人。
她輕輕閉上眼睛,喃喃道:
“林煜……你到底在哪兒……”
冇有人回答。
隻有夜風吹過,帶起一片落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