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二十章機關塔
三人一早便出了城,朝著西北方向的山穀進發。
出城的時候,天還是晴的。戈壁灘上灰撲撲的駱駝刺一叢叢地散落著,遠處的山巒在晨光中泛著淡淡的金色。呂卿卿心情不錯,那雙修長的美腿邁得飛快,邊走邊哼著小曲兒。小魚籽趴在林煜肩上,被清晨的涼風吹得眯起眼睛,毛茸茸的尾巴一甩一甩的。
然而好景不長。
走了不到一個時辰,天色忽然暗了下來。不是日食,也不是烏雲——是風沙。西北方向的天際線變成了一片渾濁的昏黃色,如同一堵看不見邊際的牆,正緩緩朝這邊推進。
縱輕歌停下腳步,眉頭皺起:“沙暴。”
林煜也註意到了。那堵“牆”移動的速度很快,剛才還在天邊,這會兒已經能看清翻滾的沙塵了。風開始變大,夾著細沙打在臉上,生疼。
呂卿卿的笑容消失了:“怎麼辦?”
林煜看了看四周,戈壁灘上一馬平川,連個躲的地方都冇有。“往回走來不及了,往前找找有冇有能避風的地方。快走!”
三人轉身就跑。
沙暴的速度比他們預想的快得多。剛才還是微風,轉眼間就變成了狂風。漫天黃沙遮天蔽日,幾步之外就什麼都看不清了。風沙打在臉上像針紮,張嘴就是一口沙。呂卿卿用袖子捂著口鼻,含糊不清地喊:“林煜!你在哪兒!”
“這邊!”林煜的聲音從前麵傳來,模模糊糊的,像是隔了好幾層布。
縱輕歌一把抓住呂卿卿的胳膊,拉著她往前走。他的方向感向來好,但在這鋪天蓋地的黃沙中也完全失去了參照,隻能憑感覺往前摸。小魚籽早就鑽進了林煜懷裡,隻露出一小截尾巴尖,瑟瑟發抖。
不知走了多久——可能半個時辰,也可能更久——風沙中終於隱約浮現出一座建築的輪廓。
那是一座兩層的土坯房,孤零零地立在戈壁上,門口掛著一塊歪歪斜斜的招牌,寫著“荒穀客棧”四個字。林煜也顧不上細看,推門就進去了。
門冇鎖。他閃身進去,呂卿卿和縱輕歌緊隨其後。
門在身後關上的瞬間,外麵的風聲小了許多。三人大口喘著氣,拍打著身上的沙子。林煜把小魚籽從懷裡掏出來,小家夥呸呸吐了幾口沙,委屈地“吱吱”叫。
呂卿卿環顧四周,鬆了口氣:“總算有個躲沙暴的地方。”
客棧不大。一樓是堂食的地方,擺著七八張桌子,幾十把椅子。櫃臺後麵是一排酒壇子和幾摞碗筷,角落裡有個樓梯通往二樓。牆上掛著幾盞油燈,火苗一跳一跳的,把整個大堂照得忽明忽暗。
店裡冷冷清清的,一個人都冇有。
林煜走到櫃臺前看了看,臺麵上積了一層薄灰,酒壇子也空了,看來這客棧已經荒廢了一段時間。他正要說什麼,忽然註意到角落的一張桌子底下,似乎有什麼東西。
他走過去,蹲下身一看——
那是一具屍體。
準確地說,是十幾具屍體。橫七豎八地倒在桌子之間和牆角,有的趴在桌上,有的躺在地上,有的靠著牆。林煜上前查看了一具,那人眼睛睜得老大,嘴巴微張,臉上還凝固著一絲驚恐的表情。身上冇有傷口,也冇有血跡,但源氣波動已經完全消失了。
呂卿卿的臉色發白:“這……這些人……”
縱輕歌蹲下身查看另一具屍體,沉聲道:“都是修煉者。藍階到紫階不等。”他頓了頓,“而且都是一擊斃命,冇有掙紮的痕跡。”
林煜心中一凜。十幾個人,藍階到紫階的實力,被人一擊斃命,連反抗的機會都冇有。這得是什麼實力?
他站起身,走到門口推了推門。門紋絲不動。他加大力氣,又推了幾下,門板厚實得很,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外麵封死了。縱輕歌也試了一下,同樣推不開。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
呂卿卿也意識到了不對:“門打不開?”
林煜搖頭。他走到窗邊試了試,窗戶也推不開,窗框和牆壁之間嚴絲合縫,像是長在一起似的。他試著用源氣震了一下,那窗戶紋絲不動,連一點裂痕都冇有。
“我們被困住了。”縱輕歌冷冷道。
林煜環顧四周,目光落在那道通往二樓的樓梯上。“上樓看看,也許有彆的出口。”
三人小心翼翼地朝樓上走去。樓梯是木頭的,踩上去吱呀作響,在死寂的客棧裡格外刺耳。二樓是一條走廊,兩側各有幾間房。走廊儘頭是一扇門,門縫裡透出一絲微弱的光。
林煜走在最前麵,大劍已經在手。他推開第一間房的門,裡麵空蕩蕩的,隻有一張床和一張桌子,桌上放著一盞油燈,火苗是詭異的幽藍色。
第二間房,同樣空蕩。
第三間房,也一樣。
他們一間間推過去,每一間都空無一人,但桌上都擺著一盞點著的油燈,藍色的火苗無聲地燃燒著。
呂卿卿壓低聲音:“這地方……好瘮人。”
三人小心翼翼地朝客棧深處走去。櫃臺後麵的走廊比他們想象的要長,兩側的牆壁上每隔幾步就有一盞油燈,火苗是詭異的幽藍色,把幾人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扭曲。腳下的木板時不時發出吱呀的聲響,在死寂的客棧裡格外刺耳。
林煜走在最前麵,源氣之劍已經在手,三色光芒在劍身流轉,勉強照亮前方的路。縱輕歌殿後,鎮嶽淩天槍橫在身前,槍尖微微顫動。呂卿卿夾在中間,那雙修長的美腿繃得筆直,隨時準備出手。小魚籽縮在林煜懷裡,隻露出一小截尾巴尖,一動不動,連氣都不敢喘。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八百二十章機關塔(第2/2頁)
走廊儘頭,是一扇半掩的木門。門縫裡透出昏黃的光,還有隱隱約約的人聲。
林煜停下腳步,豎起耳朵。
“……老大,外麵的那些屍體怎麼辦?要不要一把火全燒了?”
一個沙啞的聲音響起,帶著幾分諂媚。
另一個聲音,低沉而陰冷,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燒?你腦子被門夾了?既然是我們殺的,那自然歸我們用!這些屍體可是飼養傀儡的最好之物!”
“是是是,老大英明!”沙啞的聲音連忙附和。
林煜心中一凜。那些屍體,是被這些人殺的。而且他們用屍體來飼養傀儡。呂卿卿的臉色發白,縱輕歌的眼神也變得銳利起來。
“機關塔那邊怎麼樣了?”那個低沉的聲音又問。
“還在布置。鬼手婆那老太婆留下的機關塔,比咱們想的複雜得多。不過老大放心,最多三天,一定能破開!”
機關塔!
林煜的眼睛一亮。他們苦苦尋找的機關塔,這些人知道在哪裡!他回頭看了縱輕歌和呂卿卿一眼,兩人也聽到了,同時點頭。
腳步聲響起,朝門口這邊走來。
“快,躲起來!”林煜壓低聲音。
三人迅速閃進旁邊的房間。那房間是空的,隻有一張床和一張桌子,桌上放著一盞油燈,藍色的火苗無聲地燃燒著。林煜把門虛掩上,透過門縫往外看。
兩個人從走廊儘頭走出來。前麵那個身材魁梧,光頭上紋著猙獰的刺青,腰間彆著一對板斧。後麵那個瘦小佝僂,臉上掛著諂媚的笑,正是之前說話的那個。兩人一前一後,朝客棧大堂走去。
林煜等他們走遠,才輕聲說:“跟著他們,就能找到機關塔。”
呂卿卿有些擔心:“這些人殺了那麼多人,實力肯定不弱。我們跟上去,萬一被發現了……”
“所以得小心。”林煜打斷她,“我們不跟他們動手,隻跟著。找到機關塔就行。”
縱輕歌點頭:“可以。”
三人悄悄從房間出來,沿著走廊回到大堂。那兩個人在櫃臺前翻找著什麼,光頭大漢罵罵咧咧:“他媽的,酒都冇有!這破客棧,難怪冇人來!”
瘦子諂媚道:“老大彆急,等機關塔的事辦完了,想喝什麼酒冇有?”
光頭哼了一聲,朝門口走去。他伸手推門,那扇之前林煜三人怎麼也推不開的門,被他輕輕一推就開了。沙暴已經小了很多,外麵的天色依舊昏黃。
林煜看著那扇門,心中一沉。這門,是被他們從裡麵鎖住的?還是有什麼機關?
三人等那兩人走遠,才跟了出去。
沙暴已經接近尾聲,風沙小了許多,但能見度還是不高。那兩個人在前麵走,林煜三人在後麵遠遠跟著,始終保持距離。戈壁灘上一馬平川,冇什麼遮擋,好在風沙幫了大忙,那兩人幾次回頭,都冇有發現他們。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天色徹底暗了下來。那兩人在一處山崖前停下,從懷裡掏出什麼東西,在崖壁上按了幾下。崖壁忽然裂開一條縫,露出一個黑漆漆的洞口。兩人鑽了進去,縫隙又合上了,與周圍的岩石渾然一體。
林煜三人躲在一塊大石頭後麵,等了好一會兒,確認那兩人不會再出來,才悄悄靠近。
“就是這兒?”呂卿卿小聲問。
林煜在崖壁上摸索了一陣,在一個不起眼的凹槽裡摸到了一塊凸起的石頭。他輕輕按了一下,崖壁果然裂開一條縫。
“進去看看。”
三人閃身進去。縫隙後麵是一條人工開鑿的通道,很窄,隻容一人通過。兩側的牆壁上每隔幾步就嵌著一顆發光的石頭,把通道照得幽暗昏黃。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通道忽然變寬,眼前出現了一扇石門。門虛掩著,門縫裡透出光亮,還有叮叮當當的敲打聲。
林煜從門縫往裡看。
門後是一個巨大的石室,足有半個演武場那麼大。石室中央,立著一座三層高的機關塔,通體由青銅鑄成,塔身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隱隱有光芒流轉。塔前,十幾個人正在忙碌著——有的在破解塔身上的機關,有的在搬運工具,有的在牆上刻著什麼。之前那個光頭大漢站在塔前,正指揮著眾人。
呂卿卿壓低聲音:“這就是鬼手婆婆說的機關塔?”
林煜點頭。他終於明白鬼手婆婆為什麼說之前來的人都失敗了。這機關塔,根本不是一個人能闖的。那些人還冇到塔前,就被這群歹人殺了。
“現在怎麼辦?”呂卿卿問。
林煜想了想,道:“先觀察,看看他們怎麼破解機關。等他們打開了,我們再進去。”
縱輕歌麵無表情:“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林煜點頭:“差不多。”
三人找了個隱蔽的角落,藏好身形。石室裡,敲打聲和說話聲混在一起,偶爾夾雜著機關啟動的哢哢聲。小魚籽從林煜懷裡探出頭,好奇地張望,被林煜一把按回去。
這一等,就是一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