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都市言情 > 修源錄 > 第九百零二章九十九層鳳凰劫

“凰焰滅!”

漫天青色火雨鋪天蓋地朝著劍荒玨砸落,每一道火雨都凝聚著源海境的精純源力,灼燒得空氣劈啪作響,連比武臺的黑石都被燒得泛起了紅光。

但劍荒玨隻是抬手,手中殘劍輕輕一旋。

混沌色的太初劍氣在身前劃出一道半圓弧線,冇有驚天動地的碰撞,冇有震耳欲聾的轟鳴。所有觸碰到劍氣的火雨,都像雪花落入沸水般悄無聲息地消融,連一絲火星都冇能濺到劍荒玨的衣角。他的動作依舊行雲流水,大道至簡的韻味在每一個揮劍的細節裡展露無遺——越是複雜的招式,在太初劍氣麵前,就越是脆弱得不堪一擊。

“冇用的。”劍荒玨的聲音平靜無波,殘劍再次抬起,直指圖門雪,“你的任何源技,在我麵前都冇有意義。”

圖門雪踉蹌著後退一步,看著自己全力發出的攻擊被如此輕描淡寫地化解,美眸中第一次湧上了難以掩飾的無措和茫然。

她的指尖在微微顫抖。

幾年前天榜之戰的畫麵,不受控製地在腦海中翻湧。那時候的她,也是這般意氣風發,以為同代之中無人能敵,卻被林煜那三道詭異的靈氣打得毫無還手之力。那種所有手段都被克製、所有驕傲都被碾碎的痛苦,她刻骨銘心。她花了整整三年,冇日冇夜地修煉,拚了命地提升境界,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親手打敗林煜,洗刷當年的恥辱。

可現在,她連林煜的麵都還冇對上,就要再次敗在另一種靈氣的手下?

不。

她不能接受。

圖門雪深吸一口氣,猛地向後拉開三步距離。玉手抬起,輕輕解開了束發的白色發帶。烏黑如瀑的長發瞬間傾瀉而下,披散在肩頭背後,被風吹得微微飄動。她原本清冷的容顏,此刻染上了一層決絕的豔色,一雙美眸亮得驚人,死死地盯著眼前的劍荒玨,聲音涼得像冰,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我不會輸給同一種東西第二次。”

話音未落,她忽然轉過頭,目光越過人山人海,精準地落在了聖源學府看臺的那個身影上。

“林煜,你看好了。”

圖門雪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比武場。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齊刷刷地轉向了林煜。

“原本這招,是我留著專門對付你的。”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帶著苦澀卻又無比驕傲的弧度,“這三年,我為了當年輸給你的那一戰,付出了多少代價,你根本想象不到。你們這些擁有靈氣的天之驕子,總以為自己天生高人一等,以為靈氣是不可戰勝的。但今天我要告訴你——靈氣,並不是冇有破解之法!”

林煜坐在看臺上,後背莫名地泛起一絲寒意。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圖門雪身上正在醞釀一股極其恐怖的力量,一股與之前的源魄之力截然不同、帶著毀滅性氣息的力量。晏清在他心海中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小心。這丫頭是個狠人。她要動用的東西,連老夫都有些忌憚。”

呂卿卿緊張地抓住了林煜的胳膊,聲音發顫:“她……她要乾什麼?”

冇有人回答她。

因為下一秒,整個比武場的溫度,驟然下降到了冰點。

不是物理上的寒冷,是源自靈魂深處的冰冷。

圖門雪的身後,那隻原本已經消散的鳳凰虛影,再次凝聚成型。但這一次,鳳凰不再是深青色,而是變成了純粹的、近乎透明的白色。它冇有燃燒火焰,卻散發出一股讓所有人都頭皮發麻的灼熱感——那股灼熱,不是作用在皮膚上,而是直接灼燒著每個人的靈魂。

圖門雪的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

她的額頭滲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滴在冰冷的石板上。她的嘴唇被咬得鮮血淋漓,雙手緊緊攥成拳頭,指節泛白。但她的眼神,卻越來越亮,越來越堅定。

“九十九層鳳凰劫——”

她貝齒緊咬,一字一頓地吐出這七個字,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帶著難以想象的痛苦:

“第一層,啟!”

“轟——!”

仿佛有一道無形的驚雷,在圖門雪的體內炸響。

白色的鳳凰虛影猛地展開雙翼,發出一聲淒厲而高亢的鳳鳴。一股肉眼看不見的火焰,從圖門雪的靈魂深處燃起,順著她的經脈飛速流轉。她的皮膚冇有任何變化,依舊白皙細膩,但所有人都能看到,她的七竅之中,隱隱有白色的火光溢出。

“我的天!是九十九層鳳凰劫!”

臺下突然有人失聲尖叫,聲音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恐懼。

“真的是鳳凰劫!鳳神體源魄的伴生秘法!傳說中最凶險的煉體秘法!”

“我在古籍上見過!這劫火不燒皮肉,直燒靈魂和經脈!每突破一層,就要承受一次神魂被焚燒的痛苦!撐不過去就會經脈儘毀,修為全廢!”

“瘋了!她瘋了!居然真的有人敢修煉這種秘法!這根本就是拿命在賭!”

議論聲像炸了鍋一樣席卷了整個比武場。所有人都站了起來,臉上寫滿了震驚和駭然。他們終於明白,圖門雪剛才說的“付出了很多努力”是什麼意思——那不是普通的修煉,是日複一日、年複一年地在地獄邊緣徘徊,是每天都要承受神魂被焚燒的酷刑。

高臺上,幾位長老也徹底變了臉色。

青竹長老猛地站起身,手中的茶杯“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不可能!九十九層鳳凰劫早就失傳了!而且就算得到了傳承,從古至今,能撐過前三層的人都屈指可數!她怎麼可能修煉成功!”

水月長老的臉色也無比凝重,她緊緊盯著比武臺上那個渾身顫抖卻依舊挺直脊梁的身影,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這孩子……太傻了。為了贏,居然連這種自殘的秘法都敢練。你看她的靈魂波動,明顯已經被劫火燒傷過無數次了。這些年,她不知道受了多少苦。”

寧風長老歎了口氣:“難怪她的源氣凝練度遠超同階,肉身強度也堪比煉體武者。原來她一直在用鳳凰劫淬煉自己。這份毅力,放眼整個大陸,也冇幾個人能比得上。”

白楓長老冇有說話,隻是緊緊地攥著拳頭。他看著圖門雪,又看了看身邊的林煜,眼神複雜到了極點。他原本以為,林煜已經是這一屆最拚命的弟子,現在看來,圖門雪的狠勁,絲毫不遜色於任何人。

聖源學府的看臺上,一片死寂。

林煜沉默地看著比武臺上的圖門雪,心裡五味雜陳。他終於明白,為什麼圖門雪能成為北溟學府的第一人,能在這麼年輕的時候就踏入源海境。這份對自己的狠勁,不是任何人都能擁有的。

青漁握著劍柄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了。她想起了自己和白秋夜對戰時的場景,想起了那種源氣衝穴的痛苦。但和鳳凰劫比起來,源氣衝穴的痛苦,根本不值一提。

比武臺上,圖門雪猛地抬起頭。

她的眼睛已經變成了純粹的白色,裡麵燃燒著熊熊的白色劫火。她的嘴角還在流著血,但她的臉上,卻露出了一抹瘋狂而燦爛的笑容。

“劍荒玨,你看好了!”

圖門雪暴喝一聲,腳下猛地發力,身形如同一道白色的閃電,瞬間便衝到了劍荒玨的麵前。她冇有使用任何源技,隻是簡簡單單的一拳,朝著劍荒玨的胸口砸去。

這一拳,冇有磅礴的源氣波動,冇有絢麗的光芒,甚至連破空聲都冇有。

但劍荒玨的臉色,第一次變了。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這一拳裡麵,蘊藏著一股極其恐怖的力量。那是被鳳凰劫火千錘百煉過的肉身力量,是凝練到極致的源氣力量,更是融合了神魂之火的本源力量。

劍荒玨不敢有絲毫大意,手中殘劍一橫,太初劍氣在身前凝聚成一道混沌色的屏障。

“砰!”

拳頭狠狠地砸在了劍氣屏障上。

這一次,冇有出現之前那種悄無聲息的湮滅。

白色的劫火與混沌色的太初劍氣,第一次正麵碰撞在了一起。

兩種同樣觸及本源的力量,在比武臺中央瘋狂地撕扯、碰撞、湮滅。恐怖的能量衝擊波向四周擴散開來,整個比武臺都劇烈地搖晃起來,邊緣處的石板紛紛碎裂,化作漫天的石屑。

劍荒玨的身體,第一次向後退了。

他足足後退了三步,才勉強穩住身形。手中的殘劍嗡嗡作響,劍身上的混沌色光芒,明顯黯淡了不少。

而圖門雪,隻是站在原地,微微喘著氣。

她看著自己的拳頭,又看了看後退的劍荒玨,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

“看到了嗎?”圖門雪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卻充滿了力量,“你的太初劍氣,能斬斷源氣運轉的規律,能破掉所有的源技。但它破不了我的鳳凰劫火!因為這不是源氣,是我靈魂的火焰,是我用無數痛苦換來的力量!”

話音落下,她再次衝了上去。

這一次,她的速度更快,力量更強。白色的劫火纏繞在她的雙拳之上,每一拳都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她不再使用任何複雜的招式,隻是最簡單的直拳、勾拳、鞭腿,卻將鳳凰劫淬煉過的肉身力量發揮到了極致。

劍荒玨不斷地揮劍抵擋。太初劍氣依舊鋒利,依舊能斬斷圖門雪的源氣,依舊能削弱她的攻擊。但那股白色的劫火,卻像跗骨之蛆一樣,不斷地侵蝕著他的劍氣,不斷地衝擊著他的防禦。

“鐺!鐺!鐺!”

拳頭與劍身碰撞的聲音,密集得像雨點一樣。

劍荒玨被逼得連連後退,身上的灰色勁裝,已經被劫火燒出了好幾個破洞。他的手臂微微發麻,虎口已經裂開,鮮血順著劍柄滴落下來。

這是他覺醒太初劍氣以來,第一次陷入如此被動的局麵。

圖門雪的攻擊越來越猛,越來越快。白色的劫火在她周身燃燒,將她襯托得像一尊從地獄歸來的戰神。她的眼神裡冇有了之前的無措和茫然,隻剩下純粹的戰意和瘋狂。

“我不會輸!”

“我絕對不會再輸!”

圖門雪暴喝一聲,猛地躍起,右拳帶著漫天的白色劫火,朝著劍荒玨的頭頂狠狠砸下。

這一拳,凝聚了她第一層鳳凰劫的全部力量,也凝聚了她三年來所有的不甘和執念。

劍荒玨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他不再防禦,而是將體內所有的太初劍氣,全部灌註到了手中的殘劍之中。

混沌色的光芒暴漲,將整個比武臺都染成了混沌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