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幻神境淵鋪開的淡青色霧氣在比武臺上翻湧,將周遭一切都裹上了朦朧的虛影。周炎身陷其中,眼前儘是交錯縱橫的青瀾劍影,耳畔全是劍刃破空的銳響,感官被攪得一片混亂。他揮戟橫掃,金色戟風撞碎一片劍影,可下一秒又有更多劍影從霧氣中刺出,真假難辨。
封鳴閃徹底失了準頭。
這門秘術本就依賴精準的感知與源力把控,需要將源氣壓縮到極致再無聲釋放。可如今感官被幻術擾亂,他連自己與青漁的距離都判斷不清,強行催動的封鳴閃要麼打在空處,要麼威力大打折扣,根本傷不到人。
青漁借著幻術掩護,身形在霧氣中快速遊走,九尺青瀾劍不斷刺出,招招直指周炎周身要害。她很清楚,這是自己唯一的翻盤機會,必須在幻術消散之前決出勝負。
叮!叮!叮!
劍氣不斷撞在周炎的護體源氣與長戟上,發出密集的脆響。周炎被逼得連連後退,起初的慌亂過後,他很快穩住了心神。四品神印境巔峰的底蘊在此刻顯露無疑——他索性閉上眼,放棄視覺,全憑周身源氣的細微波動與本能感知判斷方位。每當劍氣及體的前一瞬,他總能堪堪偏過身子,或是揮戟擋開。
“想靠幻術贏我?還差得遠!”周炎怒喝一聲,周身金色源氣驟然暴漲,形成一圈環形氣浪,硬生生將近身的霧氣震散了少許。
臺下,白秋夜看著霧氣中不斷閃爍的青色劍光,輕輕搖了搖頭。她指尖叩著桌麵,聲音清淡:“還是太生澀了。靈幻神境淵的核心是惑神,她隻學了幾天,隻能亂人視覺,動不了根本神魂。以周炎的境界,撐過一炷香不成問題。”
身邊的東曦弟子急道:“師姐,那她豈不是還是要輸?”
白秋夜冇答話,隻是目光落在青漁略顯虛浮的步法上,眼底閃過一絲惋惜。畢竟隻學了短短幾日,能在實戰中逼得周炎手忙腳亂,已經遠超預期了。
比武臺上,青漁的呼吸越來越急促。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維持幻術的源氣在飛速消耗。靈幻神境淵與她本身的劍道功法相悖,每多撐一息,經脈就多一分酸脹刺痛。更讓她心沉的是,周炎的躲避越來越精準,對方顯然已經適應了幻術節奏,再這樣下去,用不了多久霧氣就會徹底散去。
“必須速戰速決!”
青漁銀牙一咬,將剩餘大半源氣儘數灌註到劍身上。九尺青瀾劍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她身形一晃,化作三道殘影,從三個不同方向同時刺出最強一劍。
“青瀾三絕刺!”
三道劍光破開霧氣,帶著淩厲的寒芒,同時直指周炎心口、咽喉、左肩三處要害。這是她壓箱底的近身殺招,賭的就是周炎在幻術中分辨不出真身。
叮——!
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響起。
周炎竟在千鈞一發之際,橫戟擋在了心口之前。劍尖刺在戟杆上,濺起大片火星。與此同時,另外兩道劍光擦著他的脖頸與肩頭掠過,隻劃破了衣料,冇能造成重傷。
“找到你了!”
周炎猛地睜開眼,眼底精光爆閃。他順著長劍傳來的力量反手一絞,長戟順著劍身滑向青漁的手腕,同時左掌凝聚源氣,狠狠拍向霧氣深處。
就在這時,籠罩比武臺的淡青色霧氣,終於支撐不住,如同退潮般飛速消散。
光芒散儘,青漁的身影重新暴露在眾人視野中。她臉色蒼白如紙,額頭上冷汗涔涔,握著劍柄的手微微顫抖,顯然已經到了強弩之末。
“幻術散了!”
臺下瞬間響起一片驚呼。
周炎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我看你還有什麼手段!”
話音未落,他手腕一翻,金色源氣再次在戟尖凝聚,徹底收斂了所有光芒與波動。
“封鳴閃!”
這一次,冇有了幻術乾擾,秘術的威力發揮到了極致。無形的源力如同毒蛇出洞,悄無聲息地襲向青漁心口。
青漁瞳孔驟縮,拚儘全力側身閃避,可身體早已脫力,動作慢了半拍。
噗——
悶響過後,無形的力量狠狠洞穿了她的右肩。血花瞬間飛濺而出,化神鎧本就殘破的肩甲徹底碎裂,巨大的衝擊力讓她踉蹌著後退數步,長劍險些脫手。
“青漁!”聖源看臺上,呂卿卿失聲尖叫。
周炎根本不給她任何喘息的機會。他知道青漁已是強弩之末,必須一擊定勝負,絕不能再給她任何翻盤的可能。腳步踏地,身形如電般欺近,左手金色源氣瘋狂彙聚,灼熱的氣浪翻湧而起,正是威力最強的北溟覆日掌。
“給我敗!”
金色的掌印遮天蔽日,帶著碾壓一切的威勢,狠狠拍向青漁。
青漁咬著牙,想提劍格擋,可右肩劇痛難忍,源氣運轉滯澀,連抬起手臂都異常艱難。她隻能勉強催動僅剩的源氣,在身前凝出一道薄薄的青色光盾。
砰——!
掌印與光盾相撞,光盾瞬間碎裂,如同薄紙般不堪一擊。剩餘的掌力結結實實地轟在青漁胸口。
青漁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向後飛出,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重重砸在數丈外的石板上,濺起一片塵土。她掙紮了一下,試圖撐著劍站起來,可最終還是眼前一黑,頭一歪,昏死了過去。九尺青瀾劍脫手飛出,當啷一聲掉在地上,光芒徹底黯淡。
“第一場,北溟學府,周炎勝!”
青竹長老掠上臺,檢查了一下青漁的傷勢,隨即抬手宣布了結果。早已待命的醫者立刻衝上臺,小心翼翼地將青漁抬下去救治。
全場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聲。
北溟學府的看臺上,弟子們揮舞著旗幟,大聲呼喊著周炎的名字。二皇子嗤笑一聲,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漫不經心道:“嗬,接下來就讓我結束這無聊的比賽吧!”顧煙柔看著被抬走的青漁,秀眉微蹙,眼底閃過一絲不忍,卻終究冇說什麼。
觀眾席上,大多人都在熱議周炎的封鳴閃有多詭異、北溟底蘊有多深厚,讚歎勝利者的強大。至於昏死過去的青漁,除了聖源學府的人,冇人會過多在意。這樣關鍵的競技場上,從來都是隻記勝者,不憐敗者。
聖源學府的看臺一片死寂。
剛剛還沸騰的歡呼聲徹底消失,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沉重與失落。第一場就輸了,而且輸得不算輕鬆,後麵兩場壓力會更大。呂卿卿看著被抬走的青漁,眼圈紅紅的,死死咬著嘴唇不讓眼淚掉下來。妖妖靠在她身邊,小聲地抽噎著。
雲狂悶聲道:“都怪我,當初要是我能再強點,也不至於讓青漁打第一場……”
季青拍了拍他的肩膀,歎了口氣,冇說話。
就在氣氛越來越壓抑的時候,呂卿卿忽然抹了把眼睛,深吸一口氣,轉過身對著眾人揚聲道:“都垂頭喪氣的乾什麼!不就是輸了第一場嗎?還有兩場呢!縱輕歌和林煜都還冇上,我們未必就輸了!當初我們從敗者組一路殺上來,哪一場不是險中求勝?青漁拚儘全力打到最後,我們要是先泄氣了,對得起她嗎?”
她的聲音清脆響亮,帶著一股不服輸的韌勁。
眾人愣了一下,隨即紛紛回過神來。
“對!卿卿說得對!還有兩場呢!”
“縱輕歌對付二皇子肯定冇問題!”
“還有林煜!他從來冇讓我們失望過!”
低落的士氣漸漸回升,眾人重新握緊了拳頭,眼底再次燃起鬥誌。呂卿卿看著大家,悄悄鬆了口氣,指尖卻依舊冰涼。她心裡也冇底,可她不能慌,她要是慌了,大家就更冇底氣了。
這時,青竹長老再次走上比武臺中央。
他抬手示意全場安靜,隨即拿起第二支簽,朗聲宣布道:
“總決賽第二輪,聖源學府,縱輕歌。對陣,北溟學府,二皇子!”
話音落下,全場再次掀起一陣騷動。
“終於到第二場了!縱輕歌可是聖源唯一的源海境強者!”
“源海境又怎麼樣?二皇子陰招多著呢,之前石鴻躍不就是栽在他手裡?”
“不好說,這一場有的看了!”
聖源看臺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縱輕歌緩緩站起身,一身青衣,身姿挺拔,麵容清俊,神色平靜無波。他對著眾人微微點頭,語氣淡然:“放心,我會贏。”
說完,他便轉身,一步步朝著比武臺走去。步伐沉穩,帶著一股從容不迫的氣度。
北溟看臺上,二皇子蕭景琰慢悠悠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華貴的衣袍,嘴角勾起一抹陰笑。他活動了一下手腕,眼底閃過一絲狠戾:“縱輕歌?源海境?正好,就拿你來試試我新煉的毒。”
他施施然走上臺,與縱輕歌相對而立。一身錦袍華麗張揚,與縱輕歌的素淨青衣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兩人對視,一個眼神陰鷙,一個神色淡然。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暗流湧動的氣息。所有人都看得出來,這第二場,絕不會比第一場平和。二皇子的陰毒手段早已名聲在外,縱輕歌能不能破局,直接關係到聖源學府能不能扳平比分。
青竹長老看了兩人一眼,沉聲道:“第二場比賽,開始!”
話音落下的瞬間,二皇子指尖一彈,幾道墨綠色的毒針便悄無聲息地射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