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緒翻湧之間,林煜不再遲疑,當即收斂雜念,循著腦海中愈發清晰的龍吟感應,大步朝著死域深處疾馳而去。
越是往深處行進,周遭死寂壓抑的氛圍便愈發濃重,灰蒙蒙的天地徹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無際的漆黑,連一絲微弱的源氣微光都儘數消散。可與之相反的是,他腦海中的龍吟之聲,卻從最初的微弱沙啞,變得愈發清晰、洪亮、厚重,陣陣龍鳴震蕩神魂,格外真切。
林煜眼底精光暴漲,心中已然有了篤定的猜測,心緒激蕩不已:“這等專屬的龍族共鳴,絕對是天隱古龍前輩的氣息!”
他萬萬冇有料到,天隱古龍口中的第二道殘識與第二道聖法機緣,並未隱匿在大陸秘境深處,反倒藏在了這歸湮聖跡的封禁死絕之地中,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讓他在絕境之中意外撞上這份曠世造化。
心念既定,林煜腳下步伐再快幾分,早已融會貫通、雙重大成的天隱遊龍身法悄然運轉,身形化作數道淡藍殘影,在漆黑死寂的死域之中飛速穿梭,身姿飄忽不定,隱匿無聲,將聖龍級身法的玄妙展現得淋漓儘致。
片刻之後,循著最濃烈的龍吟源頭,林煜緩緩駐足。
眼前漆黑的腹地中央,赫然矗立著一方古樸陳舊的墓碑。
墓碑通體呈暗沉的墨青色,材質非石非玉,曆經萬古歲月侵蝕,依舊完好無損,表麵流轉著淡淡的龍紋微光,古樸厚重,自帶一股蒼茫肅穆的威壓。墓碑之上冇有刻字,空空蕩蕩,卻透著一股寂滅萬古的悲涼與威嚴,詭異至極。
就在林煜目光緊鎖墓碑、心生敬畏的刹那,整片封閉死域驟然震顫起來!
嗚嗚——
一陣陣顫巍巍、陰森詭異的聲響憑空回蕩在天地之間,無孔不入,像是萬古殘魂的低吟,又像是空間壁壘的哀鳴,聽得人神魂發顫、頭皮發麻,恐怖的氛圍瞬間籠罩四方。
林煜心神微凝,卻並無懼色,曆經數次生死考驗,他的心性早已遠超同輩。他深吸一口冰涼死寂的空氣,壓下心中細微的波瀾,抬聲朝著漆黑天地朗聲問道:“可是天隱古龍前輩?”
空曠的死域之中,唯有回聲陣陣,並無應答。
林煜冇有放棄,再度揚聲重複詢問,一連數次,聲音堅定沉穩,穿透層層死寂。
嗡——!
終於,一道悠長浩蕩、震懾萬古的龍吟轟然響徹整片死域!
龍吟落音的瞬間,墓碑之上驟然爆發出璀璨耀眼的淡藍色華光,無儘龍紋盤旋升騰,一道龐大而縹緲的天藍遊龍虛影,自墓碑之中緩緩騰空浮現。龍軀舒展,鱗甲生輝,熟悉的威嚴道韻席卷全場,比起上次所見,雖同為殘識化身,卻多了幾分厚重寂滅的滄桑之感。
淡淡的龍威溫柔籠罩周身,並無半分殺伐惡意。
天隱古龍虛影懸浮半空,龍眸深邃,靜靜凝視著下方的少年,緩緩傳出蒼老溫和的聲音:“小家夥,彆來無恙。看來你我之間,當真有著斬不斷的緣分,竟能讓你在這歸湮聖跡的絕境之中,撞見老夫留存的第二道殘識。”
見到熟悉的龍影,聽見久違的聲音,林煜心中又驚又喜,可隨即又生出滿心的愧疚與慚愧。
他清晰記得當初在登雲山秘境的頂峰之約,古龍前輩曾言,待他日自己踏足等雷境,方才賜予第二道聖法與機緣。可時至今日,自己依舊停留在神印境層次,遠遠未曾抵達約定的境界。
林煜收斂心神,躬身拱手,語氣滿是愧疚:“前輩厚愛,晚輩銘記於心。隻是晚輩慚愧,時至今日,依舊未能踏足等雷境,冇能完成當初與您的約定,實在愧對前輩期許。”
半空之中,天隱古龍輕輕淺笑,龍尾悠然輕擺,吹散了周遭幾分死寂,語氣溫和而包容:“無妨。”
“以你如今的年歲與修行速度,雖未抵達等雷境,卻已然足夠合格。”天隱古龍緩緩開口,眼底滿是欣賞,“萬古以來,踏入這歸湮聖跡三層死域、引動我殘識共鳴的同輩小輩,你是第一人。短短時日曆經數次生死磨礪,心性、毅力、天賦皆是頂尖,這般表現,早已遠超老夫預料。”
話音稍頓,古龍眸光微凝,帶著幾分疑惑:“隻是奇怪,你體內那道老牌強者的靈魂氣息,為何消失無蹤?之前一直寄宿你心海、伴你成長的那個老家夥,如今何在?”
提及晏清,林煜心頭驟然一沉,濃烈的愧疚感瞬間湧上心頭,語氣不由得低沉幾分:“回前輩,老師為數次助我,屢屢耗儘精神本源、透支靈魂力量,如今早已陷入長久昏睡,沉寂在我心海深處。我多方探尋,卻始終尋不到喚醒老師的方法,心中終日惶恐愧疚。”
天隱古龍聞言輕輕頷首,龍須微動,似是了然,片刻後緩緩開口,聲音鄭重而溫柔:“原來如此,倒是難為你們師徒二人,相互成全、共渡劫難。”
隨即,古龍話鋒一轉,再度提起昔日約定,龍眸熠熠生輝:“小家夥,你可還記得,當年我與你的頂峰之約?我說過,你我再度相逢之日,我便賜你第二道聖法與專屬機緣。”
林煜連忙點頭,神色愈發慚愧:“晚輩一刻未敢忘。隻是晚輩未能如約突破等雷境,資質淺薄,實在不配領取前輩厚愛與傳承。”
看著少年眼底的赤誠與愧疚,天隱古龍緩緩搖頭,聲音浩蕩誠懇,穿透萬古死寂:“老夫說過,無妨。”
“老夫看重的,從來都不止是修為境界,而是你的心性、你的擔當、你的赤誠與永不言敗的意誌。”
“縱使你如今境界未到,依舊值得這份傳承。老夫相信自己的眼光,你便是未來有望登臨諸天頂峰之人!我龍族萬古傳承、不滅意誌,托付於你,便是我龍族最好的歸宿,亦是我龍族留存世間的最後底氣與希望!”
字字千鈞,句句赤誠,深深震顫著林煜的心神。
林煜怔怔佇立原地,胸腔之中熱血翻湧,心緒激蕩難平。他從未想過,自己一介平凡少年,竟能得上古聖龍如此無條件的信任與器重。這般厚重的恩情,沉甸甸壓在心頭,讓他既感動又惶恐,隻覺自己眼下微薄的實力,實在難以配得上這份無上榮光。
他重重躬身,深深一拜,語氣堅定鏗鏘,字字泣血真誠:“晚輩此生,定然不負前輩厚望!他日若真能登臨武道頂峰,重振武道榮光,必將永世銘記龍族大恩,窮儘所能守護龍族血脈、延續聖龍意誌,絕不辜負前輩今日托付!”
天隱古龍虛影微微頷首,龍顏之上露出欣慰之色,周身淡藍色的龍紋光芒愈發璀璨,浩瀚聖威緩緩鋪展。
“好!好一個不負初心、不負恩情!”
古龍朗聲一笑,聲音穿透死寂黑暗,震蕩整片封禁死域,“既然你心意已決,心性已然達標,那老夫,便將第二道聖法與龍族機緣,正式賜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