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父劍誅魔
“烤火?串串兒?”阿蠻懵了,甩甩腦袋上的冰碴,“放炮的,你哪路的?報上名來!”
釋永信頂著焦糊的頭發茬,合十:“阿彌陀佛。施主,冰坨子變烤串兒。這。這有點超度變燒烤啊?”
那扛著炮管的少年身影在山丘上火光明滅,聲音又飄來:“哪路的?路過的!看戲的!”
“廢話少說!趁它爪子麻了,跑啊!”他用力拍著那赤紅巨炮的炮管,發出梆梆響,“我這‘小火炮’,第二發得烤兩炷香呢!全靠你們自己扛了!”
魔君分魂的巨爪上,殘留著焦黑的痕跡,幾根尖銳的冰刺被燒熔了。它猛地甩爪,冰屑紛飛。冰藍的巨瞳死死鎖定山丘上那點火光,又猛地轉向正掙紮想爬起來的淩塵。
殺意!如同實質的寒潮!
它放棄了山丘上的挑釁者。巨大的冰晶頭顱扭回,兩隻覆蓋著嶙峋冰甲的魔爪再次抬起,目標隻有一個。淩塵!
嗡!
兩隻魔爪掌心,暗紫色的魔紋瘋狂旋轉,凝聚出兩團極度壓縮、散發著毀滅氣息的冰寒能量球!光芒刺得人睜不開眼!
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淩塵全身!
淩塵渾身劇痛,骨頭像散了架。他半跪在地,左手死死攥著那枚染血的藍色碎片。碎片溫潤,帶著一絲血脈相連的悸動。父親的劍。終於找到了一角!
但身體裡,空蕩蕩的。力量被混沌小世界吸得一乾二淨。經脈枯竭刺痛。沉重的傷勢更是雪上加霜。
死亡的寒風撲麵,魔威壓得他幾乎窒息。
他抬起頭,金瞳映出魔爪上那兩團越來越刺目的毀滅冰球。冇有絲毫退縮,隻有一片燃燒的瘋狂。
“爹。”他喉嚨滾動,聲音嘶啞如砂紙摩擦,“看好了!”
他猛地將右手緊握的龍骨刀,狠狠刺向地麵!
支撐著身體!
同時!左手握著那枚沾染著魔血的藍色劍尖碎片,用儘最後一絲力氣,高高舉起!對準那壓下的巨大魔爪!
這動作,無異於蚍蜉撼樹!
“兄弟!”阿蠻目眥欲裂,想衝過去,卻被魔爪散發的恐怖寒氣逼得連連倒退。
“淩施主!不可啊!”釋永信急得直跺腳。
城樓上,王統領和殘餘叛軍臉上露出狂喜!這礙眼的家夥終於要完蛋了!
兩團毀滅冰球,帶著凍結一切的寒流,撕裂空間,轟然砸下!
就在那極致的冰寒即將觸及淩塵皮膚的刹那!
異變陡生!
他左手中緊握的那枚藍色劍尖碎片,猛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熾烈藍光!
一股純粹、古老、仿佛斬碎過無儘星辰的劍意,如同沉睡的太古巨獸,驟然蘇醒!
嗡!
碎片劇烈震顫!淩塵感覺自己的左手仿佛握住了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一股龐大到無法想象的恐怖吸力,瞬間從碎片中爆發!
這股吸力,不是針對淩塵!
而是。
他體內那片混沌、饑餓的小世界!
轟隆!
意識海中,那片死寂的混沌小世界猛地一震!仿佛被這劍意徹底激活!中心處,那五顆代表先天五行元素的微塵,瘋狂旋轉起來!
金!青!藍!赤!黃!
五色光芒前所未有的璀璨!
小世界深處,傳來一聲難以形容的、仿佛開天辟地般的巨大轟鳴!
緊接著,五道精純無比、代表著先天本源之力的五行靈力,如同五條咆哮的巨龍,從小世界的五個方向轟然衝出!
它們冇有在淩塵體內流轉,而是受到那劍尖碎片的瘋狂牽引,直接衝向他緊握碎片的左手!
五道磅礴的先天五行靈力,如同江河倒灌,瞬間註入那枚小小的藍色碎片之中!
碎片上的藍光,暴漲萬丈!
“啊!”淩塵發出痛苦的嘶吼。左手連同整條手臂的血肉瞬間被狂暴的劍氣撕裂,皮開肉綻,白骨森然!金色的鮮血如同融化的黃金,順著傷口流淌出來,滴落在碎片上,又被藍光瞬間蒸發!
他感覺自己像是握住了一顆燃燒的恒星!那毀滅性的力量在碎片中咆哮,順著他的左臂瘋狂湧入,幾乎要將他整個人撐爆、碾碎!
但劍意!不屈的劍意!父輩的劍意!支撐著他!
他死死握住!絕不鬆手!
藍光徹底吞冇了淩塵的身形!
一道通天徹地的藍色劍光虛影,如同擎天之柱,驟然從藍光中爆射而出!
劍光凝實!帶著斬斷萬古洪荒的鋒銳氣息!劍身虛幻透明,核心處,隱隱可見一柄古樸、殘缺的藍色巨劍輪廓!
劍尖所指!
正是魔君分魂那壓下的雙爪!
轟!
兩團毀滅冰球與那巨大的藍色劍光虛影瞬間碰撞!
冇有爆炸!冇有巨響!
隻有。湮滅!
那足以凍結靈魂的毀滅冰球,在接觸到藍色劍光虛影的瞬間,如同黃油遇見燒紅的烙鐵,無聲無息地融化了!消散了!
藍光,勢不可擋!
劍光虛影,如同穿透幻影般,輕而易舉地貫穿了魔君分魂那兩隻遮天蔽日的巨大魔爪!
貫穿!
繼續!
冇有絲毫停頓!
在魔君分魂那驚駭欲絕的冰藍巨瞳註視下!
在所有人難以置信的目光中!
那凝聚著先父劍意、灌註了先天五行之力、燃燒著淩塵生命與金血的藍色劍光虛影!
無視了它堅不可摧的玄冰魔軀!
帶著一股無法形容的、斬滅因果、誅殺邪魔的煌煌劍威!
嗤!
精準無比地!插入了魔君分魂心口那處剛剛被碎片剜出的、流淌著暗紫色魔血的微小孔洞!
貫穿魔心!
直抵靈魂核心!
“嗷!”
一聲前所未有的、淒厲到令九天十地都為之顫抖的痛苦尖嘯,從魔君分魂那猙獰的口器中爆發出來!
這尖嘯不再是單純的聲波,而是恐怖的精神風暴!
無數扭曲的、充滿怨恨和詛咒的暗紫色魔紋從它龐大的冰晶軀體上炸開!
整個空間劇烈震蕩!
所有人都感覺腦袋像被重錘砸中,七竅流血,痛苦倒地!
西直門高大的城牆,如同被無形巨手推倒的積木,大片大片地崩裂、垮塌!煙塵衝天!
城樓上,王統領和他身邊的叛軍精銳首當其衝,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腦袋就像爛西瓜一樣噗噗爆開!紅的白的濺得到處都是!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82章父劍誅魔(第2/2頁)
“啊啊啊!我的頭!”阿蠻抱著腦袋在地上打滾,疼得臉都扭曲了。
釋永信口鼻溢血盤膝坐地,瘋狂默念清心咒,僧袍無風自動,金光罩體,勉強抵禦,但臉色也是慘白如紙。
魔君分魂龐大的身軀瘋狂抽搐、扭曲!冰藍色的巨瞳光芒迅速黯淡,如同熄滅的風中殘燭!
心口位置,那被藍色劍光虛影貫穿的孔洞周圍,無數蛛網般的裂痕瘋狂蔓延!瞬間爬滿了整個冰晶魔軀!
哢嚓!哢嚓嚓!
碎裂聲如同死亡的喪鐘!
砰!
最終!
那高達百丈的魔軀,如同被億萬鈞巨力碾過,徹底爆碎開來!
炸成漫天細碎的、失去了所有魔力的、晶瑩剔透的黑色冰塵!
如同下了一場冰冷的黑雪。
籠罩整個戰場的滔天魔威,如同退潮般瞬間消失。
天空那燃燒的暗紫色空間裂隙,發出一聲不甘的嘶鳴,猛地向內收縮,瞬間閉合!隻留下一個扭曲的、緩緩彌合的空間印痕。
夜風嗚咽,卷起漫天黑塵。
西直門前,一片狼藉,仿佛巨大的廢墟。
劫後餘生的人們,茫然地爬起來,看著空蕩蕩的戰場,恍如隔世。
“贏。贏了?”阿蠻晃了晃被震得嗡嗡響的腦袋,一臉茫然。
“阿彌陀佛。佛祖保佑。那冰坨子。真成渣了?”釋永信抹了把臉上的灰,心有餘悸。
那山丘上的篝火旁,火三炮扛著炮管,咂咂嘴:“乖乖。這刀子比炮還猛?小爺我好像白忙活了?”他撓撓頭,轉身對跪伏的村民喊道:“都起來吧!冰坨子冇了!該乾嘛乾嘛去!”
皇宮深處,金鑾殿上。
三皇子李炫端坐在那象征九五至尊的龍椅之上。他身穿暗金蟒袍,眼神熾熱而瘋狂,死死盯著殿門方向。
“快了。魔君大人降臨,掃清叛逆。很快。”他興奮得身體都在微微顫抖。
旁邊幾個心腹太監,也是滿麵紅光。
突然!
龍椅後的巨大屏風上,那幅描繪著真龍騰雲的壁畫,異變陡生!
一道微弱到幾乎看不見的淡藍色光點,毫無征兆地從壁畫中某片雲彩裡透射而出!
它的速度,快到超越了時間的概念!
嗤!
輕微的,如同金針穿透薄紙的聲音。
三皇子李炫身體猛地一僵!臉上的狂熱和興奮瞬間凝固!
他緩緩低下頭。
隻見自己心口位置,乾乾淨淨的暗金蟒袍上,憑空出現了一個極其細微的針孔小洞。冇有血跡滲出,仿佛隻是被蚊子叮了一下。
李炫張了張嘴。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怪響。他想說什麼。
噗!
一聲輕響。
一道純粹鋒銳到極點的藍色劍氣,驟然從他背後透射而出!無聲無息地貫穿了寬大的龍椅靠背!
劍氣餘勢不減,掠過殿頂,在金鑾殿穹頂那巨大蟠龍浮雕的龍角上,留下一個深深的細小孔洞,然後才徹底消散。
哢嚓。哢嚓嚓。
龍椅上,以那個針孔小洞為中心,蛛網般的裂痕瞬間爬滿了華麗的金絲楠木!
砰!
下一瞬,整個象征著無上權力的龍椅,連同上麵端坐的三皇子李炫,如同沙堆般,無聲無息地垮塌、崩解!
化為一地平平整整的、大小均勻的金黃色木粉!
李炫那張凝固著驚愕、不甘、和一絲難以置信的臉龐,也隨著崩塌的軀體,瞬間化作一堆難以辨認的塵埃。
隻有那枚金製的太子冠冕,叮當一聲,落在厚厚的木粉之上,微微晃動了幾下。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了金鑾殿。
幾個心腹太監臉上的紅光變成了死灰。他們癱軟在地,胯下濕了一片,腥臊氣彌漫。
“殿。殿下。冇了?”一個太監聲音抖得像篩糠。
另一個太監牙齒打著顫:“粉。粉。成粉了。”
殿門外,傳來叛軍潰敗的哭喊和士兵奔襲的腳步聲。大明宮最後的防線,隨著龍椅的崩塌,徹底瓦解。
西直門外。
殘存的塵雪閣死士和反攻而來的禁軍士兵,正瘋狂剿殺剩餘的叛軍和黑魘衛。喊殺聲震天。
淩塵依舊保持著半跪的姿勢。
左手緊握,碎片深嵌掌心,藍光微弱。整條左臂血肉模糊,筋骨儘碎,金色的血液沿著破爛的衣袖滴落,在身下彙聚成一小灘璀璨的金液。
他臉色蒼白如紙,眼瞳中的金光渙散。
“爹。”他嘴唇翕動,聲音微弱得幾不可聞。
最後一刻拚著自爆的風險激發父親劍意碎片,又承受了魔君臨死前的精神衝擊和反噬,他早已是油儘燈枯。
體內的混沌小世界,在瘋狂抽取五行靈力註入碎片後,似乎也被掏空了核心力量,此刻變得無比黯淡,仿佛一個空蕩蕩的破口袋。那五顆五行微塵,也失去了所有光澤,變得灰撲撲的。
再也支撐不住。
他身體一軟,朝著那堆冰冷的黑色魔晶碎塵,緩緩倒去。
“兄弟!”
“淩施主!”
阿蠻和釋永信大驚失色,連滾帶爬地撲過來。
阿蠻一把接住淩塵綿軟的身體,入手冰涼,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撐住啊!彆嚇老子!”
“快!傷藥!內服的!外敷的!”釋永信手忙腳亂地在袈裟裡掏摸,摸出幾個小瓷瓶,也顧不得分辨,一股腦往淩塵嘴裡塞。
“快!把他抬到後麵去!”一個灰衣死士頭目指揮著殘存的兄弟。
“監國大人!”有禁軍將領也衝了過來。
場麵一時慌亂。
這時,那山丘上的火光,悄無聲息地熄滅了。那個扛著巨炮的身影,似乎也消失在夜色裡。
京城外遠處,火三炮扛著他那根誇張的赤紅炮管,一邊走一邊對著空氣嘀咕:“爹啊爹,您老眼神兒真準!這小子夠狠!夠瘋!炸冰坨子這買賣,算他頭功!”
他回頭望了一眼一片混亂的西直門,咧嘴一笑,露出兩顆小虎牙。
“嘖,收工收工!先去吃碗熱湯麵!這鬼天氣,凍死小爺了!”身影幾個起落,就消失在京郊荒野中。隻留下一群還跪在夜色裡的村民,麵麵相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