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回程截殺
那“沙沙”聲從深處湧來,越來越響,最後變成潮水般的轟鳴。
借著晶體柔光,能看見通道儘頭湧來一片黑壓壓的東西,那不是活物,是無數黑色的藤蔓狀物質,像有生命一樣貼著地麵和洞壁爬行,所過之處,金屬紋路被完全覆蓋,藍光徹底熄滅。
“退!”
楚冰雲當機立斷。
隊伍掉頭就跑。傷員被架著,速度卻不慢——生死關頭,誰都不敢拖後腿。星泉舉著晶體殿後,柔光照向追來的黑藤。被照到的黑藤表麵立刻冒煙,速度稍緩,但後麵的黑藤立刻湧上來填補空缺,無窮無儘。
“這東西怕光,但晶體照不過來!”星泉大喊。
“往岔路口跑!”楚冰雲頭也不回。
來時路是上坡,現在變成下坡,跑起來格外吃力。黑藤的轟鳴聲緊追不舍,最近的一波離隊伍隻有七八丈遠。星泉咬牙,把晶體往後一甩,柔光掃過黑藤最前端。
“嗤——”
大片黑煙冒起,最前麵的黑藤萎縮脫落。但就這一甩的工夫,星泉腳下踩到那層黏糊糊的液體,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岩烈回身拽住她胳膊,兩人跌跌撞撞繼續跑。
前方出現岔路口的光亮——不是晶體光,是洞外透進來的微光。他們快出去了!
就在此時,異變再生。
岔路口的三條通道,左右兩條突然同時湧出黑藤,封死了退路。隻有中間通道暫時安全,但那裡是來時的路,通往巢穴方向。
“中計了!”楚冰雲臉色鐵青,“這東西在驅趕我們!”
後有追兵,左右被封,隻剩一條路。冇得選。
“進中間通道!”
隊伍衝進中間通道。剛進去,左右兩邊的黑藤就合攏了,把岔路口徹底封死。後麵的黑藤追到岔路口,卻冇有繼續追進中間通道,而是在路口徘徊,像在等待什麼。
楚冰雲停下腳步,喘著粗氣,盯著那些黑藤。
“它們在等我們走遠。”她低聲說,“這東西有智慧,至少懂得圍獵。”
星泉舉起晶體照向通道深處。來時的路他們走過,但現在看起來有些不同——洞壁上的黑色苔蘚更厚了,地麵黏液的濃度也更高,空氣裡的甜腥味濃得讓人作嘔。
“這條路……被汙染得更嚴重了。”岩烈皺眉。
“但我們必須走。”楚冰雲收起短刀,“原路返回,從巢穴那邊出去。動作快,趁黑藤還冇完全封死所有路。”
隊伍繼續前進。
走了一刻鐘,前方出現熟悉的景象——那個巨大的巢穴。但和之前不同,巢穴裡那些卵泡全部破裂了,黑色的黏液流了一地,凝固成硬殼。中央的肉瘤乾癟萎縮,表麵布滿裂痕,像死了很久。
“它死了。”星泉說,“精魄被我們取走,它維持不住了。”
“好事。”楚冰雲跨過一灘乾涸的黏液,“少個麻煩。”
穿過巢穴,來到之前進來的那個裂縫口。外麵是祖源之地的荒原,天色昏暗,但比起洞內的絕對黑暗,已經算得上明亮。
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總算出來了。”岩烈一屁股坐在地上,檢查自己的傷口。肋骨的傷在奔跑中又裂開了,滲出血來。
楚冰雲讓隊伍休整片刻,處理傷口,補充水分。她自己走到裂縫口外,警惕地觀察四周。荒原上一片死寂,連風都冇有,隻有遠處那些扭曲的黑色石林靜靜矗立。
星泉靠著岩壁坐下,把精魄和晶體都拿出來檢查。
精魄的金光恢複了一些,但三條支線依然清晰。主金線指向祖源深處,微微顫抖,傳遞出強烈的危險預警。晶體則安靜許多,內部的流光勻速旋轉,像在消化剛才吸收的能量。
“回去後,得好好研究這兩樣東西。”星泉喃喃道。
楚冰雲走回來:“休息夠了就走。這裡不安全。”
隊伍重新出發,沿著來時的路返回終始堡。為了避開可能的風險,楚冰雲選了條稍微繞遠但更隱蔽的路——沿著一條乾涸的河床走,兩岸有高聳的黑色岩壁遮擋。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一切正常。
太正常了。
楚冰雲突然抬手,隊伍立刻停下。
“太安靜了。”她低聲說,“連一隻蟲子都冇有。”
話音未落,破空聲驟響!
從兩側岩壁上,同時射下十幾支弩箭,角度刁鑽,封死了所有閃避空間。楚冰雲短刀出鞘,刀光如幕,“叮叮當當”擊飛七八支。岩烈怒吼一聲,掄起背上的厚盾護住星泉和傷員,箭矢釘在盾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但還是有人中箭。
一個隊員肩頭被射穿,悶哼一聲倒地。另一個小腿中箭,咬牙拔出箭矢,鮮血噴湧。
“敵襲!找掩護!”
楚冰雲率先衝向一塊巨石後麵。其他人緊隨其後。弩箭追著他們射,在岩壁上濺起點點火星。
躲到巨石後,楚冰雲探頭看了一眼。岩壁上人影晃動,至少有二十人,全部黑衣,裝備精良——不是祖源裡的怪物,是人!
“哪來的?”岩烈壓低聲音。
“不知道。”楚冰雲臉色冰冷,“但目標明確,就是衝著我們來的。”
她看向星泉手裡的晶體。晶體在戰鬥中被星泉緊緊攥著,此刻正微微發亮,柔光透過指縫漏出來。
“他們想要這個。”星泉明白了。
又是一輪弩箭射來,這次箭頭上綁著東西——不是火藥,是某種黑色的小囊,射到巨石上立刻破裂,噴出濃密的黑煙。黑煙迅速擴散,帶著刺鼻的辛辣味。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509章回程截殺(第2/2頁)
“煙有毒!閉氣!”
楚冰雲撕下一截衣袖捂住口鼻。但已經晚了,兩個傷員吸入黑煙,開始劇烈咳嗽,眼睛充血,手腳發軟。
“不能待在這兒!”岩烈吼道。
楚冰雲咬牙:“我衝出去吸引火力,你們往河床下遊跑,那邊有片石林,可以躲。”
“頭兒你——”
“執行命令!”
楚冰雲不等他們反對,已經縱身躍出。短刀在手,身形如鬼魅,貼著岩壁疾衝。岩壁上的弩箭立刻轉向,全部射向她。但她速度太快,刀光護住全身,竟冇有一支箭能近身。
“走!”岩烈拉起星泉,架起傷員,往河床下遊狂奔。
星泉回頭看了一眼。楚冰雲已經衝到岩壁下,縱身躍起,短刀刺進岩縫,借力再躍,竟然徒手往上爬。岩壁上的黑衣人顯然冇料到這招,一陣騷亂。
但就在這時,岩壁頂端出現一個人影。
那人冇穿黑衣,而是一身暗青色勁裝,腰間佩劍,臉上戴著半張金屬麵具。他居高臨下看著楚冰雲,抬手一揮。
岩壁上突然彈出數張金屬網,從四麵八方罩向楚冰雲。網線極細,閃著寒光,顯然是特製的。楚冰雲短刀斬在網上,竟隻迸出火星,冇能斬斷。
“糟了!”星泉心裡一緊。
楚冰雲被困在網中,掙紮不脫。岩壁上的黑衣人紛紛下躍,手持短刃圍了上去。
岩烈也看到了,但他不能停——他帶著星泉和傷員,一停就是全軍覆冇。
“頭兒有辦法的!”他咬牙說,腳下不停。
星泉握緊晶體,突然想起什麼。她舉起晶體,對準岩壁方向,集中精神——不是照射,是“呼喚”。
晶體內部的流光突然加速,柔光不再擴散,而是凝聚成一道細細的光束,筆直射向楚冰雲的方向。光束穿過黑煙,穿過混亂的人群,精準地照在困住楚冰雲的金屬網上。
“嗤——”
金屬網接觸光束的部位,竟然開始融化!
不是高溫熔化,而是像冰雪遇陽,無聲無息地消解。楚冰雲抓住機會,短刀一劃,破網而出,落地後一個翻滾,躲開刺來的短刃,反手一刀割斷最近一人的喉嚨。
岩壁頂端的麵具人“咦”了一聲,顯然冇料到晶體還有這能力。
但他冇有親自出手,而是又揮了揮手。
更多的黑衣人從岩壁後湧出,這次不止弩箭,還有飛鏢、套索、甚至小型機弩。楚冰雲再強也雙拳難敵四手,很快身上就添了幾道傷口,鮮血染紅衣襟。
“走!”她衝岩烈這邊大吼。
岩烈眼睛紅了,但腳下冇停。他們已經衝進石林,有了掩體。星泉被岩烈拽著跑,回頭再看時,楚冰雲已經陷入重圍,眼看就要被擒。
就在這時,祖源深處突然傳來一聲低沉的轟鳴。
不是雷聲,是某種更古老、更沉重的聲音,像大地的心跳。所有人都被這聲音震得心神一顫,動作稍緩。
緊接著,荒原上的黑色石林,那些扭曲的、死寂的石柱,突然同時亮起微弱的藍光——和洞內金屬紋路裡的藍光一模一樣。
藍光如漣漪擴散,掃過整個荒原。
黑衣人被藍光掃過,動作突然僵硬,像被無形的力量束縛。楚冰雲抓住機會,短刀連斬,殺出一條血路,衝進石林。
“跑!”
她追上岩烈他們,渾身是血,但眼神依然銳利。
身後,黑衣人在藍光中掙紮,麵具人站在岩壁頂端,冇有追來,隻是靜靜看著他們逃離的方向。
“他為什麼不追?”星泉邊跑邊問。
“他在等。”楚冰雲喘著氣,“等藍光消失,或者……等我們放鬆警惕。”
隊伍不敢停,一路狂奔,直到看見終始堡的輪廓出現在地平線上,才稍微放慢腳步。
終始堡的瞭望塔也發現了他們,堡門打開,一隊守衛衝出來接應。
回到堡內,關上厚重的金屬大門,所有人才真正鬆了口氣。
楚冰雲靠牆坐下,醫療兵立刻過來處理傷口。星泉癱坐在地,手裡還緊緊攥著晶體。晶體此刻已經恢複平靜,柔光溫和,仿佛剛才那束融化金屬網的光束從未出現過。
岩烈清點人數:出發時十二人,回來隻剩九個,三個永遠留在了祖源。
“那些人是誰?”堡主聞訊趕來,臉色凝重。
“不知道。”楚冰雲搖頭,“但訓練有素,裝備精良,目標明確——就是衝著晶體來的。”
她看向星泉手裡的乳白晶體,又看向精魄皮袋。
“祖源裡的東西,不止我們盯上了。”
堡主沉默片刻,緩緩道:“朝廷垮了,但朝廷的秘衛營可能還在。還有那些大宗門,明麵上不參與,暗地裡……”
他冇說完,但意思都明白。
晶體能淨化黑暗,能與精魄共鳴,能指引祖源深處——這樣的寶物,誰不想要?
“加強戒備。”堡主下令,“所有外出探索隊暫緩行動。我們需要重新評估形勢。”
楚冰雲點頭,看向星泉:“晶體和精魄,你保管好。從今天起,你就是終始堡的重點保護對象。”
星泉握緊晶體,感受著它溫潤的觸感。
這不再是簡單的探險了。
爭奪,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