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撬開曆史神話一角
“那道人……”王三豐閉目凝神，聲音帶著追憶的飄渺，“我從未真正看清過祂的麵容。祂似乎總是籠罩在一層氤氳的無儘道光之中，身影朦朧，仿佛介於虛實之間。形貌……隻能用‘古樸’形容，並非年老，而是一種超越時光、返璞歸真般的‘古意’。五官模糊，唯有一雙眼眸……”
他頓了頓，似乎在捕捉那驚鴻一瞥的印象：“那雙眼睛……淡漠，蒼茫，俯瞰眾生如觀螻蟻，視天地興衰如同四季輪轉，無喜無悲，無善無惡。”
“要想弄清楚祂真正的身份，追根溯源。”王三豐突然睜開眼睛，斬釘截鐵地指向紙麵上一個關鍵的名字，那是整個線索鏈中，唯一一個與“古樸道人”有直接關係、且存在於後世曆史中的名字。
“恐怕必須從‘他’入手！”
王陽明順著他所指看去，瞳孔微縮：“張三豐？”
“正是他！”王三豐點頭，眼中閃爍著洞察的光芒，“他乃劉伯溫以倚天劍，自‘古樸道人’身上斬落的一道‘道身’所化！從根源上說，他承載了那位的某種共性！剖析張三豐，或許就能反推出‘古樸道人’的某些根本特征！”
“當年劉伯溫斬落這道身後，以秘法點化，並以‘倚天劍’作為封印與壓製其原始道性的關鍵，使之化為了武當張三豐，融入大明紅塵。”王三豐繼續道，“但先生不知的是，其後武當六俠殷梨亭，與峨眉派一位女弟子情愫暗生，張三豐知曉後，非但不怪罪，反甚是大悅……甚至親自現身，將一直隨身佩戴、用以壓製自身道性的那柄‘倚天劍’贈出，作為聘禮！”
“這，便是後世峨眉派鎮派之寶‘倚天劍’的由來！”
王陽明聞言，詫異無比：“你是指……張真人贈劍之舉，實則是……”
王三豐點了點頭，語氣肯定：“正是張三豐這看似成人之美的無心之舉，或者說，是他潛意識中某種本性的流露，讓他主動解除了‘倚天劍’對自己的壓製！”
“失去了倚天的鎮壓，他那源自‘古樸道人’的原始‘道性’，恐怕便開始逐漸複蘇、顯現……這也能解釋，為何自那之後，張三豐便性情大變，日漸冷漠寡言，仿佛變了個人，最終更是徹底斷了音訊，渺無蹤跡！”
“他很可能已逐漸擺脫‘張三豐’的人格，回歸或趨近於某種更接近本源的……狀態。”
王陽明聞言，不由怔然，良久方歎：“原來，張真人下落成謎背後，竟還有這番驚世駭俗的秘辛！怪不得後世史上，對於張三豐的最終歸宿，眾說紛紜，卻都了無實據。”
“對於張三豐的下落，非但世人探究，”王三豐想起在大明時空，於武當金殿真武像座下看到的那個熟悉龍蛇印記，語氣悵然，“就連我父親王超，似乎也在漫長的曆史中追溯著他的蹤跡……”
良久，他收斂心緒，眼神重新變得銳利，突然問出一個看似簡單的問題：“先生，依您之見，張三豐一生，最為聞名於世、堪稱其標誌與精髓的，是什麼？”
王陽明幾乎是脫口而出：“太極！太極圓轉，陰陽化生，以柔克剛，後發先至……此乃張真人武道之核心，亦是其哲學思想之體現，聞名遐邇，天下皆知。”
說完，他自己也愣了一下，隱約抓住了什麼。
王三豐不置可否，又問道：“那麼，先前我曾與先生述說過，道宋王朝真正開始確立‘道門為國教’、‘太上治世’格局，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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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陽明眼神閃爍了幾下，回憶道：“是從宋真宗趙恒，泰山封禪後，詔尊太上老君為‘太上混元上德皇帝’開始！自此，太上老子被抬至至高尊位，道門借此東風開始全麵整合，深入王朝肌理。”
“是啊，”王三豐目光悠悠，仿佛穿透了曆史的層層簾幕，“正是有了宋真宗尊奉這位‘太上混元上德’，才有了後來那‘太上治世，與國同休’的煌煌盛景啊！”
線索紛繁雜亂，如同散落一地的珍珠。而此刻，一根若隱若現的絲線，似乎正在王陽明心中，將這些珍珠緩緩串聯起來。
王陽明再次陷入沉思，開始在心中彙聚關於古樸道人的所有信息碎片：
“其形貌古樸，籠罩道光……”
“其目光淡漠，視萬物如芻狗……”
“其推動道法，梳理源流，有教化、引導之象……”
“其目標直指三清，尤其疑似針對太上……”
“而張三豐，其道身源頭，其武道核心‘太極’……陰陽化生，兩儀輪轉……”
所有的線索，如同百川歸海，萬法朝宗，嚴絲合縫地對接在一起！
王陽明緩緩抬起頭，看向王三豐，臉上的表情複雜到了極點——有震驚，有敬畏，有難以置信，更有一種勘破千古之謎的悸動：
“三豐！”王陽明的聲音極其緩慢，仿佛每個字都重若千鈞，“你可曾在道籍中，聽聞過道祖老子，亦即太上道德天尊，在人間最後的行蹤傳說？”
不待王三豐回應，他便用一種仿佛吟誦古老讖言般的語調，幽幽開口，道出了一段華夏文明中幾乎人人皆知、卻又無人深究其背後深意的記載：
“……老子東巡，紫氣東來，過函穀關，為關令尹喜留下《道德》五千言，闡儘天地玄機，萬物至理……而後，便騎青牛，西出流沙……莫知所終……”
莫知所終！
四個字，如同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最後一道謎鎖！
一個在華夏文明中重如泰山、象征著至高道法源流的尊號，幾乎要脫口而出。
王陽明深吸一口氣，用儘全身的力氣與莫大的勇氣，才將那石破天驚的最終推斷，化為沉重無比、仿佛能壓塌曆史的字句：
“紫氣東來，道德傳世，青牛西去，莫知所終……”
“形貌古樸，籠罩道光，淡漠蒼茫，布局千古……”
“推動道法，梳理源流，意在三清，意指太上……”
“其道身化身，精研太極，陰陽化生……”
“這位隱藏在曆史風雲背後，推動一切、布局一切的‘古樸道人’……”王陽明一字一頓，聲音艱澀，卻如同黃鐘大呂，敲響了貫穿千古的真相：
“其跟腳，恐怕正是——”
“那位留下五千真言後，騎青牛西出函穀，從此‘莫知所終’的……”
“道祖，老子！”
“或者說……太上！”
靜室之中，落針可聞。
長明燈的火焰似乎都凝固了一瞬。
ps：解釋一下，作者並非故意黑先賢，後文會有更深層次的剖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