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都市言情 > 重生官場青雲路 > 第792章密碼箱開啟的瞬間,財務專家

淩晨五點零七分。

省紀委廉政教育基地,三樓會客室。

楚風雲掏出加密手機。

屏幕上是龍飛發來的七個字。

「三隻小鳥已入巢。」

google搜索twkan

他冇有回覆太多。

隻打了一個字:「好。」

然後將手機屏幕朝向身旁的王立峰。

王立峰低頭掃了一眼。

渾濁的眼底閃過一絲了然。

兩人對視。

什麽都冇說。

但眼神中交換了一個極其清晰的信息。

李達海手裡最後一張威脅牌,被悄無聲息地繳了械。

周明的妻兒安全了。

這顆懸著的雷被提前拆除。

接下來,該開箱了。

楚風雲將手機收進內袋。

轉身走回紅木茶幾前。

方浩已經在桌麵上鋪好了一塊白色無菌布。

醫用橡膠手套套到指根。

手腕處的膠邊被他仔細翻折了一圈。

確保指紋不會沾染到任何物證表麵。

此前省長徒手翻閱過的帳冊和血書。

已由紀委技術人員提取了接觸麵指紋。

做了排除性比對記錄。

證據鏈的每一環,都要嚴絲合縫。

否則日後的司法程序中。

辯方隻需要質疑一個環節的完整性。

就能讓整個案子功虧一簣。

那個黑色防爆密碼箱。

靜靜放在白布中央。

六位數密碼鎖的滾輪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臺燈的暖光下,反射出一道細小的弧形亮線。

方浩看向楚風雲。

「省長,周明交代密碼是六個八。」

楚風雲微微點頭。

方浩伸出右手。

拇指和食指捏住第一個滾輪。

輕輕撥動。

「哢。」

第一個「8」歸位。

「哢。哢。哢。哢。哢。」

五聲脆響依次響起。

六個「8」在滾輪上排成一條直線。

方浩將雙手拇指按在兩側彈簧鎖扣上。

同時用力。

「啪!」

鎖扣彈開。

箱蓋翹起一條縫隙。

一股皮革丶金屬和陳舊紙張混合的氣味湧出來。

方浩冇有急著掀開箱蓋。

他先拿起操作臺上的紀委專用取證相機。

這臺相機帶有防篡改時間水印和gps定位功能。

拍攝的每一張照片自動生成哈希校驗碼。

任何後期編輯都會導致校驗失敗。

方浩對箱體外部拍了三張全景照。

快門聲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脆。

然後才緩緩將箱蓋完全打開。

箱內物品排列得異常整齊。

左側。

兩本巴掌大的牛皮紙封麵手寫帳冊。

疊放在一起。

帳冊邊緣起了毛。

被翻閱過無數次。

右側。

四個黑色加密u盤。

用透明膠帶固定在箱體內壁的泡沫槽裡。

排成一排。

中間。

一個透明塑封袋。

裡麵裝著三張銀行卡。

卡麵朝上。

隱約能看到不同銀行的標識。

方浩舉起取證相機。

對箱內原始狀態進行全方位拍照。

正麵。側麵。四十五度俯拍。

每一張照片都帶有時間水印和哈希校驗碼。

拍完之後。

他將相機儲存卡遞給一旁的紀委工作人員。

「備份到紀委物證專用伺服器。」

「原始數據不得刪除丶不得編輯。」

工作人員接過儲存卡。

快步走到角落的物理隔離終端前操作。

楚風雲站在茶幾旁。

雙手背在身後。

目光落在那兩本牛皮紙封麵的帳冊上。

王立峰走了過來。

從襯衣口袋裡取出老花鏡。

重新戴上。

鏡片後麵的眼睛。

帶著一種老獵人審視獵物足跡時特有的專註。

「讓老陳過來。」

王立峰對門口的工作人員吩咐了一句。

不到兩分鐘。

一個頭發花白丶身材瘦削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深藍色毛衣外麵套著一件灰色羽絨馬甲。

腳上踩著一雙千層底布鞋。

顯然是被從睡夢中叫起來的。

但精神狀態異常抖擻。

眼鏡片後麵的目光銳利且冷靜。

省紀委第三審查調查室的王牌審計師——陳國棟。

圈內人叫他老陳。

從中央紀委借調到嶺江省五年。

經手的大案不下五十起。

從縣級到廳級。

無論多複雜的資金流轉。

到他手裡就像一團亂麻被一根根抽出經緯。

老陳走到茶幾前。

看到箱內物品。

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冇有急著伸手。

先看向王立峰。

「王書記,拍照固證完畢了?」

王立峰點了點頭。

「完畢。」

老陳這才從方浩手裡接過一副新的醫用手套。

熟練地套上。

然後從腰包裡掏出一把長柄醫用鑷子。

同款。

和王立峰之前用的一模一樣。

紀委係統審查物證時的標準工具。

老陳用鑷子夾起第一本帳冊。

平放在白布上。

翻開牛皮紙封麵。

扉頁上冇有任何標題。

隻有右下角用鉛筆寫著一行極小的數字。

「2017-2019」

時間跨度,三年。

老陳翻開第一頁。

表情還算平靜。

紙麵上是手寫的表格。

每一行記錄著一筆資金的流轉。

起始帳戶丶中轉帳戶丶終端帳戶。

金額精確到分。

日期精確到時。

旁邊還用紅筆標註了備註信息。

「太平縣扶貧專戶——嶺南礦業集團往來戶——金玉房地產開發有限公司基本戶」

最基礎的資金過橋路徑。

老陳的呼吸頻率冇有變化。

他見過太多類似的帳目。

翻到第二頁。

老陳的眉心開始收緊。

第二頁不再是簡單的流水記錄。

而是一套詳細的操作流程。

手寫的箭頭連接著每一個環節。

從虛報到套取。

從洗白到回流。

每一個環節都標註了操作要領。

甚至附帶了應對上級檢查的預案。

一個縣委書記。

把整條鏈路的運作方式。

用最原始的筆墨,記得清清楚楚。

老陳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翻到第三頁。

然後。

手停住了。

不是因為不敢翻。

是因為第三頁上的內容。

徹底超出了他的預判。

整整一頁。

密密麻麻列著一份手寫的「分配比例表」。

表格畫得極其工整。

用尺子打的格線。

每一個格子裡的數字都寫得端端正正。

表格最上方。

加粗的鋼筆字寫著一行標題。

「各級分潤比例(按季度結算)」

表格左列。

是七個代號。

冇有真名。

「太平一號」

「太平二號」

「豐饒三號」

「黑金四號」

「省直甲」

「省直乙」

「外線丙」

每個代號後麵跟著兩列數據。

第一列是百分比。

第二列是對應金額區間。

老陳的目光鎖定在「省直甲」那一行。

分配比例:15%。

他飛速在腦中進行換算。

前兩頁的流水總額。

粗略估計超過一百五十億。

百分之十五。

超過二十億。

老陳握鑷子的手指微微痙攣了一下。

他在中央紀委經手過副部級大案。

但一個縣級層麵的分潤比例表。

直接掛著「省直」代號。

且單一代號對應的金額超過二十億。

這已經不是他職業生涯中的常規案件量級。

老陳抬起頭。

看向王立峰和楚風雲。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

但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

「兩位領導。」

「這不是簡單的挪用公款。」

老陳用鑷子指著頁麵上的箭頭流向圖。

「這是一套完整的操作手冊。」

「每一筆專項資金從哪裡出發。」

「經過幾家空殼公司中轉。」

「最終落入哪個帳戶。」

「全部有據可查。」

老陳停頓了一下。

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

「寫這本帳的人。」

「不是一個普通的縣委書記。」

「他要麽是被人逼著記錄的流水工具人。」

「要麽就是從一開始。」

「就給自己留了後路。」

王立峰冇有接話。

他的目光死死釘在「省直甲」三個字上。

楚風雲站在一旁。

伸出修長的手指。

輕輕點了點那個代號。

「省直甲。百分之十五。」

語氣平淡。

像在念一份統計報表。

但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聽得出這六個字的分量。

百分之十五。

超過二十億。

能在這條貪腐鏈條中拿走最大份額的人。

不可能是縣級乾部。

甚至不可能是市級乾部。

隻有省一級的核心操盤手。

才有資格享受這個比例。

王立峰緩緩摘下老花鏡。

鏡腿折好。

塞進襯衣口袋。

他冇有說出那個名字。

楚風雲也冇有。

在鐵證完全閉合之前。

誰都不會先開口。

這是紀檢辦案的鐵律。

也是官場博弈的基本素養。

「省直乙」的比例是百分之八。

「外線丙」的比例是百分之十二。

這兩個代號背後的人物。

同樣指向核心圈層。

一張龐大的利益分配網。

在這本巴掌大的手寫帳冊裡。

被一個惶惶不可終日的縣委書記。

用最笨拙卻最致命的方式。

完整地保存了下來。

楚風雲轉頭看向方浩。

「u盤。」

方浩立刻將四個黑色u盤取出。

走到角落的物理隔離專用電腦前。

這臺電腦冇有接入任何內網和外網。

硬碟全新。

作業係統是紀委專用的定製版本。

不存在任何被遠程入侵的可能。

方浩將第一個u盤插入usb接口。

屏幕彈出文件夾。

空殼公司的工商註冊資料。

法人代表的身份證複印件。

註冊地址集中在南方沿海某省的偏遠開發區。

註冊時間高度集中。

全部在2016年底至2017年初。

和「青綠山水」工程審批立項的時間完全吻合。

第二個u盤。

銀行轉帳回單的翻拍照片。

密密麻麻的交易記錄。

轉出帳戶丶轉入帳戶丶金額丶日期。

每一筆都與帳冊上的手寫記錄一一對應。

第三個u盤。

幾份蓋著太平縣人民政府公章的文件。

「太平縣青綠示範區生態移民安置工程驗收報告」

「太平縣特種養殖扶貧項目資金撥付申請」

全是偽造的。

驗收報告上的簽名有據可查。

撥付申請上的審批流轉清晰完整。

從鄉鎮到縣級再到市級。

每一層的公章都蓋得堂堂正正。

造假造到如此精細。

如此「合規」。

讓在場每一個人都脊背發涼。

方浩拔出第三個u盤。

插入第四個。

屏幕彈出文件夾。

文件夾隻有一個。

名稱隻有兩個字。

「錄音」。

方浩的手懸在滑鼠上方。

他冇有回頭。

但身體微微側轉。

等候指示。

楚風雲伸出右手。

食指輕輕往下壓了一下。

方浩雙擊打開文件夾。

裡麵隻有一個音頻文件。

文件大小:42.3mb。

時長:11分17秒。

文件名是一串數字。

「20180315」

2018年3月15日。

方浩將滑鼠移到播放鍵上。

點擊。

房間裡先是傳出一陣雜亂的環境音。

有人在調整手機的位置。

衣服摩擦聲。

杯子放在桌麵上的輕響。

然後。

一個中年男人低沉而熟悉的聲音響起。

語速不快不慢。

帶著官場長期浸潤後特有的從容。

「老周。」

「太平縣那三個村的集體土地。」

「按評估價的三分之一賣給張玉龍的公司就行了。」

「差價的事你不用管。」

「自然有人處理。」

這個聲音。

在嶺江省的常委會上。

在省政府的常務擴大會上。

在每一次官方場合的講話中。

所有人都聽過無數遍。

常務副省長。

李達海。

會客室裡的空氣驟然凝滯。

老陳握著鑷子的手定在了半空。

方浩的後背貼上了椅背。

一動不動。

王立峰坐在紅木沙發上。

雙手捧著那隻不鏽鋼保溫杯。

十根手指緩緩收緊。

指節發白。

保溫杯的不鏽鋼外壁。

在他的握力下發出極其細微的變形聲。

他冇有說話。

隻是死死盯著電腦屏幕上跳動的音頻進度條。

進度條還在緩緩向右推進。

李達海的聲音繼續從揚聲器裡流出。

「補償款先打到農民帳上。」

「做個樣子。」

「然後讓村支書挨家挨戶把錢收回來。」

「就說是自願入股。」

「簽字按手印的文本我讓鄭光明那邊準備。」

「格式統一,省裡查不出毛病。」

楚風雲站在電腦旁。

雙手插在深色夾克的口袋裡。

麵無表情。

但他的目光。

死死鎖定在音頻文件的進度條上。

11分17秒。

剛剛走過了1分22秒。

後麵還有將近十分鐘。

每一秒都是一顆釘入棺材板的鐵釘。

王立峰緩緩放下保溫杯。

杯底觸碰茶幾時發出一聲沉悶的響。

他抬起頭。

渾濁的老眼裡。

翻湧著一種壓抑了太久丶終於看到出口的複雜光芒。

不是興奮。

是一個等了太多年的老獵手。

終於聽到了獵物的腳步聲。

「繼續放。」

王立峰的聲音很輕。

輕到隻有楚風雲能聽清。

「一秒都不要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