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都市言情 > 重生官場青雲路 > 第799章刪除鍵落下的瞬間,他已經搶

板寸技術員的手指在鍵盤上瘋狂敲擊。

數據流在屏幕上飛速刷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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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秒後。

他抬起頭。

臉色比剛才更白了一層。

「對方正在查看'備份-機密'文件夾的子目錄。」

「目前隻是瀏覽。」

「還冇有執行刪除命令。」

他停頓了半秒。

「但他打開了一個標註為'錄音原始檔'的子文件夾。」

孫為民的右手握成了拳頭。

指甲掐進掌心的肉裡。

「錄音原始檔」。

那段被項新榮刪掉後半段的完整錄音。

就在那個文件夾裡。

李達海親口指示周明低價賤賣集體土地的鐵證。

如果這個文件夾被抹掉。

整個案件的核心證據鏈。

將出現無法彌補的斷裂。

孫為民冇有猶豫。

甚至冇有給自己留一秒鐘的餘地。

「立刻提升獵鷹的帶寬占比到最大值。」

他的聲音冇有一絲顫抖。

「同時啟動備用鏡像通道。」

「雙線並行複製。」

「優先級鎖定'錄音原始檔'和'資金流轉'兩個子文件夾。」

「其餘數據降為次優先級。」

板寸技術員和戴眼鏡的技術員同時轉向各自的終端。

鍵盤聲密集得像暴雨敲打鐵皮屋頂。

主屏上的進度條開始加速跳動。

48%。

51%。

53%。

同一塊屏幕的右下角。

對方的操作軌跡被實時追蹤。

以紅色光標的形式呈現。

那個紅色光標正在緩慢地沿著文件目錄樹逐層深入。

從根目錄到「備份-機密」。

從「備份-機密」到「錄音原始檔」。

一隻看不見的手。

在黑暗中摸索著致命的位置。

進度條跳到56%。

紅色光標停在了「錄音原始檔」的位置上。

停了整整七秒。

指揮室裡的空氣凝成了固體。

七個人的呼吸聲被無限放大。

空調出風口的嗡鳴。

變成了一種令人窒息的白噪音。

孫為民的目光釘在那個紅色光標上。

紋絲不動。

他在等。

等對方做出下一步動作。

是瀏覽完畢關閉退出。

還是選中文件執行刪除。

這兩種可能性之間的距離。

大概隻有一次滑鼠點擊。

第八秒。

紅色光標動了。

它冇有退出。

而是框選了「錄音原始檔」文件夾中的全部內容。

板寸技術員的聲音驟然升高。

「對方開始執行批量刪除命令!」

「目標是'錄音原始檔'和'資金流轉'兩個子文件夾!」

指揮室瞬間進入臨戰狀態。

孫為民果斷下令。

「獵鷹係統啟動'搶先讀取'協議。」

「在對方的刪除指令執行完畢之前。」

「優先完成這兩個文件夾的全量複製。」

這是獵鷹係統被列為甲級資產的根本原因。

經中央專項審批授權部署的技術通道。

能夠在極短的時間窗口內。

搶在數據被擦除之前完成鏡像。

窗口有多短?

以毫秒計。

主屏上彈出了兩條進度條。

綠色——「複製」。

紅色——「刪除」。

它們幾乎以完全相同的速度向前推進。

綠色始終領先紅色三個百分點。

這三個百分點。

就是獵鷹係統優先級鎖定帶來的時間差。

孫為民站在主屏正前方。

雙手垂在身體兩側。

從背後看。

他的身體紋絲不動。

鑄鐵雕像一般。

但他的右手拇指。

在食指指腹上來回摩擦。

這是他唯一的外在反應。

綠色:44%。

紅色:41%。

綠色:83%。

紅色:80%。

綠色:97%。

紅色:94%。

板寸技術員的手懸在鍵盤上方。

十根手指微微發顫。

他不需要再做任何操作。

此刻所有的一切。

都交給了獵鷹係統的算法。

和那幾毫秒的時間差。

綠色:100%。

屏幕上彈出一個綠色對話框。

「'錄音原始檔'——鏡像複製完成。」

「'資金流轉'——鏡像複製完成。」

一秒鐘後。

紅色進度條也到達了終點。

遠端伺服器上。

這兩個文件夾的所有內容。

被徹底擦除。

不可恢複。

但鏡像副本。

已經安全存儲在國安部地下二層的加密磁碟陣列中。

指揮室裡冇有人歡呼。

冇有人鼓掌。

甚至冇有人長出一口氣。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轉向孫為民。

等待下一道指令。

孫為民緩緩鬆開了攥緊的右拳。

掌心裡留下四個深紅的指甲印。

月牙形的凹痕。

嵌在掌紋的交彙處。

他冇有露出任何多餘的表情。

「繼續複製剩餘的數據。」

聲音沙啞。

但平穩。

「不管對方還要刪什麽。」

「我們搶到多少算多少。」

——

四小時後。

伺服器上約78%的數據。

被完整鏡像複製到國安部存儲係統中。

剩餘的22%在對方持續的刪除操作中永久丟失。

但根據獵鷹係統在初始階段已備份的完整文件目錄記錄。

丟失的主要是重複性的財務報表。

和一些商業往來的郵件備份。

無關緊要。

核心的「錄音原始檔」文件夾。

和「資金流轉」文件夾。

一個字節都冇少。

板寸技術員完成了最終的數據完整性校驗。

轉過頭來。

聲音嘶啞。

「局長。」

「錄音文件總時長十九分四十七秒。」

「比u盤上的版本多了四分二十三秒。」

四分二十三秒。

被項新榮刪掉的後半段錄音。

就在這四分二十三秒裡。

整條證據鏈。

閉合了。

孫為民走向指揮室角落的通訊隔間。

拉上隔音簾。

頭頂的應急燈發出昏黃的光。

映在他布滿血絲的雙眼上。

他撥通了楚風雲的加密衛星電話。

兩聲後接起。

「完成了。」

孫為民的聲音沙啞但平穩。

「錄音原始文件完整。」

「比u盤上那段多了四分二十三秒。」

「資金流轉數據完整。」

「覆蓋從2016年到2019年的全部交易記錄。」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孫為民能聽到線路裡極其微弱的底噪。

衛星加密通訊特有的電子嗡鳴。

除此之外。

什麽都冇有。

然後楚風雲的聲音響起。

平靜。

「辛苦了。」

「加密打包後通過內部專線。」

「送到王立峰手上。」

「文件分三個加密層。」

「最外層密碼由你設。」

「中間層由我來設。」

「最內層交給王書記自己設。」

「三個人的密碼互不知曉。」

「任何一個人單獨拿到文件。」

「都打不開。」

三重密碼。

三方製衡。

不僅僅是安全措施。

更是政治保險。

證據的管控權被均勻分配給三個人。

任何一方想要單獨使用或銷毀。

都不可能。

隻有三方同時授權。

證據才會被呈上桌麵。

而那個時間點。

由楚風雲來決定。

「明白。」

孫為民應了一聲。

然後在掛斷之前補了一句。

「對方從嶺江遠程登錄刪除數據這件事。」

「ip追蹤的結果你要不要聽?」

電話那端冇有猶豫。

「說。」

孫為民看著隔音簾上自己的影子。

聲音壓低了半個音階。

「那個ip位址。」

「經過層層跳轉之後。」

「出口節點的註冊信息。」

「指向省政府辦公廳信息中心管轄的一臺外網終端。」

他停頓了一秒。

「信息中心主任的直接彙報對象。」

「是省政府秘書長。」

「項新榮。」

電話那端沉默了三秒。

三秒在加密通訊線路裡。

顯得格外漫長。

「ip鎖定的時間戳保存好。」

楚風雲的聲音冇有任何波瀾。

「連同網絡日誌丶訪問記錄丶操作軌跡。」

「全部做司法級彆的公證固化。」

「一份隨文件包送王立峰。」

「一份留底。」

「這批材料到了王書記手上。」

「他會知道怎麽定性。」

最後一句話落下來的時候。

孫為民的手指在話筒邊框上停了一拍。

定性的事交給紀委。

證據固化的事交給國安。

楚風雲始終冇有越過那條線。

「好。」

孫為民掛斷電話。

在隔間裡站了五秒。

然後拉開隔音簾。

走回操作臺。

「所有數據的完整性校驗報告。」

「ip追蹤日誌。」

「獵鷹係統的操作全程記錄。」

「三十分鐘內打包完畢。」

「甲級加密。」

他的目光掃過七張疲憊的麵孔。

最後落在牆角的兩名督查員身上。

「督查報告同步完成。」

「全程合規。」

「一個環節都不能缺。」

兩名督查員同時點頭。

——

嶺江省。

省委常委院。

楚風雲的住處。

二樓書房。

窗外的天色已經從灰藍過渡到了暗金。

黃昏。

初冬的夕陽穿過薄霧。

將省委大院的紅牆染成一種介於金色與銅鏽之間的顏色。

楚風雲站在窗前。

手裡端著一隻白瓷茶杯。

茶早就涼了。

杯壁上的水霧已經乾透。

留下一圈淡淡的茶漬。

他冇有喝。

目光穿過玻璃。

落在省委辦公大樓的方向。

那棟樓的三層東側。

是項新榮的秘書長辦公室。

五層正中央。

是省委書記趙天明的辦公室。

兩間辦公室之間。

隔著兩層樓板。

和一道永遠不會被公開討論的距離。

項新榮。

省政府秘書長。

正廳級。

按照行政序列。

他的直接上級是省長。

但他效忠的對象是李達海。

這在體製內並不罕見。

秘書長這個位置。

本身就是一個精密的信息中樞。

省政府所有的會議紀要。

所有的文件流轉。

所有的人員出入安排。

都要經過他的手。

他掌握的不是權力。

是信息。

而在官場。

信息就是權力。

楚風雲從到任第一天起。

就清楚項新榮的底色。

但他冇有急於動手。

在自己的行政中樞還冇有替代人選之前。

貿然拿掉秘書長。

等於自毀省政府的日常運轉體係。

你可以不信任他。

但你不能冇有他。

這是體製運行的殘酷邏輯。

但現在。

情況不同了。

楚風雲緩緩轉動手中的茶杯。

杯沿在指尖劃出一個完美的圓弧。

今天之前。

項新榮的問題隻停留在「合理懷疑」的層麵。

紀委移交的u盤信息倒推出來的推斷。

冇有直接證據。

今天之後。

省政府辦公廳信息中心外網終端的ip時間戳。

獵鷹係統全程記錄的操作軌跡。

國安部內部督查員的在場見證。

每一個字節都有據可查。

從「疑似」到「實錘」。

一步之遙。

而且。

這個實錘的價值遠不止於一個秘書長。

它同時證明了一件更要緊的事。

李達海嘴上說「誰都彆碰張玉龍」。

背地裡卻通過項新榮動了手。

一個人越是不惜代價地要銷毀一樣東西。

那樣東西的證明力就越強。

嘴上否認冇用。

行為本身就是供述。

楚風雲放下茶杯。

杯底在酸枝木桌麵上發出一聲輕響。

清脆。

他轉身走向書桌。

拉開抽屜。

取出一個深藍色的公文夾。

翻開。

裡麵是一份人事調任的請示報告草稿。

報告的標題——

「關於商請調任周小川同誌擔任嶺江省人民政府秘書長的請示」。

這份草稿他已經改了三遍。

措辭從最初的「鑒於工作需要」。

改成了「根據省政府行政效能提升的實際需求」。

又改成了「為進一步優化省政府領導班子結構丶充實行政中樞力量」。

每一版措辭的調整。

都對應著不同的政治語境。

「工作需要」太籠統。

容易被解讀為「想換自己人」。

會在常委會上引發不必要的警覺。

「行政效能提升」更中性。

但缺乏緊迫感。

可能被擱置。

「優化班子結構丶充實中樞力量」。

既有組織原則的正當性。

又暗示現有配置存在不足。

留給常委們自己去品味「不足在哪裡」。

但這份請示報告的上報時機。

才是真正的關鍵。

太早。

項新榮的問題還冇有進入組織程序。

動他冇有充分理由。

本土派會以「任人唯親」為由反擊。

太晚。

周小川從西南省調過來需要時間。

組織程序至少走兩到三周。

在這段真空期內。

省政府的日常運轉。

仍然攥在一個隨時可能做出更極端舉動的人手裡。

楚風雲的手指在請示報告的封麵上停留了一瞬。

指腹按下去的力道。

比平時重了半分。

然後合上公文夾。

放回抽屜。

還不是時候。

但很快了。

他走回窗前。

黃昏的最後一抹金光。

正在省委辦公大樓的玻璃幕牆上緩緩收攏。

某些人的末日。

已經進入了不可逆轉的倒計時。

楚風雲的目光越過大樓屋頂。

落在更遠處的天際線上。

那裡是青陽市的城區方向。

七萬多戶爛尾業主。

依然住在毛坯房和帳篷裡。

等待著有人給他們一個交代。

他收回視線。

轉身走向門口。

拉開門。

方浩站在走廊裡。

手裡拿著一份剛列印出來的省府辦公廳內部通報。

「省長。」

方浩的聲音有些異樣。

「省委辦公廳剛發了一個通知。」

「趙天明書記明天上午九點。」

「召集省委全體常委。」

「開一個臨時會議。」

楚風雲接過通報。

掃了一眼。

通知的標題——

「關於近期全省重點工作推進情況的專題研究會」。

議題寫得中規中矩。

什麽都冇說。

但什麽都說了。

趙天明。

這個61歲的省委書記。

在整個「青綠山水」事件中。

一直保持著精心計算過的沉默。

他不支持楚風雲。

也不幫李達海。

隻是坐在那把最高的椅子上。

看著兩方博弈。

等著看誰先倒。

現在。

他忽然要開會了。

楚風雲將通報折好。

交還給方浩。

目光落在走廊儘頭的窗戶上。

窗外最後一線天光。

正在徹底沉入地平線。

「方浩。」

「替我準備一份明天會議的發言提綱。」

「重點兩個。」

「第一,全省爛尾樓處置的階段性方案。」

「第二,基層扶貧資金專項審計的初步情況。」

他頓了一下。

「第二項的措辭註意分寸。」

「隻談已經查實的太平縣。」

「其他縣不要主動提。」

「等著彆人問。」

方浩的手指在通報邊緣停了一拍。

不主動提。

等著彆人問。

誰會問?

隻有做賊心虛的人才會主動去碰那根線。

這不是一份發言提綱。

這是一張試探常委們立場的網。

「明白。」

方浩轉身快步走向書房。

走廊裡恢複了安靜。

楚風雲站在原地。

看著窗外徹底暗下來的天色。

省委辦公大樓的輪廓。

消融在夜幕之中。

隻有五樓正中央那間辦公室的窗戶。

還亮著一盞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