櫻花國駐華大使館。
藤原坐在辦公桌後麵,麵前攤著三份被退回的照會函。
三份。四十八小時之內,連發三份。措辭一份比一份重。
退回來的答覆也一份比一份硬。
第一份還算體麵:「望貴方尊重華國司法機關依法獨立行使職權。」
第二份客氣冇了:「華國司法機關依法獨立辦案,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外部乾涉。」
第三份是今天上午到的。
藤原看了三遍。
「建議貴方在遞交照會前,先行了解貴國公民在華國領土上的具體行為。相關事實材料已隨函附送。」
附件他壓在桌角,冇有拆。
不管渡田在嶺江乾了什麼,保護本國公民是他作為駐華大使的基本職責。更何況渡田背後站著三井。三井的分量,華國外交係統不可能不掂量。
但現實是,三份照會,三次碰壁。
華國人在這件事上的態度堅決得不正常。
座機響了。
秘書的聲音輕快了兩度。
「大使,東京來電。三井康夫會長的專機已於上午九點從羽田起飛,預計今天傍晚五點抵達青陽國際機場。會長希望大使館協調安排,他要親自前往嶺江省處理渡田一事。」
藤原的手指在桌麵上停了。
三井康夫。
親自來。
三井財團在華國的累計投資超過三百億美金,覆蓋六個省份的製造業丶金融和能源板塊。
三井康夫本人在亞洲商界的話語權,比大多數國家的財政部長加起來都大。
他親自飛到華國,意味著三井已經準備用最高規格的籌碼來解決問題。
一個省長扣了三井的人。三井的會長親自來要。
這個力度,嶺江頂不住。
「轉告三井會長的隨行人員。」藤原從椅子上站起來,「我將親自陪同會長前往嶺江省。另外,給嶺江省外事辦發函,通知對方櫻花國駐華大使將陪同三井康夫會長到訪,要求安排與嶺江省主要領導的正式會麵。」
「是。」
藤原掛了電話。
他的三份照會撬不動嶺江。但三井康夫來了,局麵就不一樣了。
經濟牌加外交牌,一起打。在這兩張牌麵前,一個四十歲的省長翻不出什麼浪花。
下午五點零七分。
青陽國際機場。
三井康夫的專機降落在東跑道。
藤原帶著一名參讚,在vip通道等了二十分鐘。
舷梯放下。
三井康夫出現在艙門口。
白發,灰色西裝,領帶係得一絲不苟。但走下舷梯的速度比正常人慢了半拍。眼窩下麵壓著濃重的青黑。
藤原迎上去,欠身行禮。
「康夫會長,辛苦了。酒店和車輛大使館都已安排妥當。我跟嶺江省政府聯係了,最快的會麵時間是明天上午九點。」
三井康夫點了一下頭。
「走吧。」
身後隻跟了兩個人。首席執行役山田,法務總監。
冇有公關團隊。冇有談判律師。冇有多餘的安保。
比一場千億級彆的交涉應有的陣仗小得多。
藤原心裡掠過一個念頭,但隨即否定了。帶得越少,說明決心越大。三井康夫本人就是三井。他走到哪裡,三百億美金的分量就在哪裡。不需要隨行隊伍撐場麵。
一行人上了車。
兩輛黑色商務車駛出機場。
車裡,藤原坐在三井康夫對麵的摺疊座上,開始彙報。
「明天會麵的時候,我先以大使身份做正式交涉,將事件定性為雙邊關係事件。然後請會長從商業角度亮明三井的立場。兩麵夾擊之下,給他一個體麵的臺階,這件事就能收了。」
說完,他往椅背上靠了靠,等著三井康夫的回應。
三井康夫靠在座椅上。
目光落在車窗外漸暗的田野。
冇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