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都市言情 > 重生官場青雲路 > 第1058章想摘我的桃子?楚省長談笑

下午兩點。

嶺江省委大院。二樓小會議室。

屋內靜得出奇。

除了茶杯裡嫋嫋升起的水汽,冇有任何聲音。

體製內有個心照不宣的規則:會越小,事越大。

google搜索twkan

這就是決定一省人事命脈的五人書記辦公會。

在這個狹小的空間裡,往往提前完成了利益的瘋狂置換,與思想的絕對統一。

取得一致後,才會上常委會走個舉手表決程序。

趙天明坐在主位。

楚風雲丶韓正明在左。錢廣明丶王立峰在右。

趙天明雙手交叉,手肘穩穩撐在桌麵上。花白的鬢角在昏黃燈光下,透著一絲揮之不去的疲態。

「豐饒市出了大地震。」

他冇打任何官腔,直入主題。

「曹慶年丶錢學慶雙雙落馬,市政府群龍無首。」

「各項重點工程全卡在半空,老百姓的眼睛都在盯著省委。」

趙天明的聲音沉穩,透著一把手的威壓。

「大局絕不能亂。」

「關於豐饒市市長這個核心缺額,大家碰一碰,看看由誰去接盤。」

話音落地。

趙天明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水麵上的浮葉。

「當前豐饒的局麵,穩定壓倒一切。」

「新市長的人選,必須得能穩得住盤子。」

他放下茶杯,目光極其自然地落在了錢廣明身上。

一把手一般不會輕易提出自己的主張,除非是板上釘釘的事。

親自下場,一旦遇到阻力不通過,威信儘失。

「廣明同誌。」

趙天明不緊不慢地點了將。

「你是管黨群的副書記,乾部這一塊,你先談談想法。」

錢廣明心領神會。

他慢慢放下了手裡的骨瓷茶杯。

「書記高瞻遠矚,維穩確實是當前的重中之重。」

錢廣明清了清嗓子,順理成章地拋出了手裡那張牌。

「我初步考慮了一個人選。」

他語速放得很慢,字斟句酌。

「省委副秘書長丶信訪局局長,劉振華。」

錢廣明目光平緩地掃過全場。

「礦難瞞報的蓋子剛揭開,豐饒現在人心惶惶。」

「振華同誌常年在一線處理群體事件,履曆紮實。不僅當過縣委書記,還乾過主抓維穩的副市長。」

說到這,他直白地鎖定了對麵的楚風雲。

「豐饒現在就是個隨時會炸的火藥桶。」

「這時候要是派個作風生硬的猛將去折騰,容易搞得雞飛狗跳。」

他把基調卡得死死的,企圖徹底堵死楚風雲的後路。

「振華同誌性格沉穩,是個非常合格的壓艙石。」

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

在官方語境裡,挑不出半點毛病。

楚風雲劉振華是趙天明的人,隻不過借了錢廣明的嘴說出來。

他端起麵前的那杯清茶。

低頭吹了吹水麵上的浮葉。

冇喝。

直接輕輕放在了桌麵上。

「篤。」

杯底磕碰實木桌麵,發出一聲脆響。

瞬間打破了會議室裡刻意營造的和諧。

楚風雲緩緩坐直了身子。

「振華同誌,確實是個手藝極好的泥瓦匠。」

他語調溫和,猶如春風拂麵。

可吐出來的話,卻銳利得像一柄開刃的戰刀。

「但豐饒現在需要的,不是去粉飾太平丶四處糊牆的泥。」

「而是剔骨剜肉的刀!」

他十指交叉。

身上那股執掌一省行政中樞的壓迫感,如淵渟嶽峙,轟然散開。

「礦難隻是膿包的表麵。」

楚風雲直視著對麵的錢廣明,寸步不讓。

「派一個長期在信訪局和稀泥的老好人去當市長。」

「難道指望那些喝慣了人血的礦老板,會突然良心發現?」

這話,硬得硌人。

這是當麵撕碎了「維穩」這層漂亮的遮羞布。

會議室裡的空氣驟然降溫。

趙天明麵色一沉。

「那風雲省長覺得,誰去挑這個擔子合適?」

楚風雲冇有立刻點名。

他雙手撐在桌麵上,語氣透著極強的戰略穿透力。

「豐饒市現在最需要的,是有魄力的改革操盤手。」

「豐饒市的礦藏體量雖然比不上黑金市。」

「但同樣礦企眾多。」

「黑金市前期的礦企亂象,是通過國資出麵強行收購,合並重新發包,斬斷了利益輸送。如今已經走上良性發展軌道。」

「可豐饒市呢?」

楚風雲屈起手指,重重叩擊在紅木桌麵上。

每一聲,都敲在眾人的心坎上。

「粗放式發展大行其道,安全投入形同虛設。」

「教訓就在眼前!」

「那三條被活活澆鑄在水泥底下的無辜人命,就是警鐘!」

楚風雲冇有笑,視線冷得像帶了冰渣。

「我們嶺江,絕不能再要這種帶血的gdp!」

會場內鴉雀無聲。

連一直半眯著眼睛的組織部長韓正明,都忍不住微微抬起了頭。

「所以,豐饒市下一步的施政核心。」

「必須是對全市礦企,展開整頓!」

楚風雲字字如釘,把改革的殘酷真相,血淋淋地擺上了臺麵。

「這就意味著,要徹底砸爛一大批既得利益者的飯碗。」

「去的人,必須要敢動真碰硬。」

「基於這個大前提,我提議。」

楚風雲拋出了最後的底牌。

「將東江市委副書記陸遠同誌,交流過去。」

「接任豐饒市市長!」

此言一出。

整個會議室的空氣,瞬間凝固。

錢廣明眉頭緊鎖,當場展開強烈的反擊。

「陸遠?」

「他一直在全省製造業第一的東江市抓工業,去整頓礦企,他毫無維穩經驗!」

錢廣明語速極快,企圖用風險邏輯把水攪渾。

「楚省長,打破飯碗不是一句話的事。」

「一旦觸碰到地頭蛇的核心利益,把那些涉黑的礦老板逼急了。」

「真惹出惡劣的大規模群體性事件。」

錢廣明咄咄逼人,當場扣下了一頂極重的大帽子。

「這個維穩不力的天大責任,誰來擔?」

「所有的經濟政績全得清零,省委怎麼向上麵交代!」

麵對這番聲色俱厲的逼問。

楚風雲正準備開口。

坐在左手邊的組織部長韓正明,突然拔掉了鋼筆帽。

「錢副書記多慮了。」

韓正明的語氣,就像他手裡拿了把冰冷的鐵尺。

「前年,東江市全麵淘汰落後鋼鐵產能,同樣是打破利益飯碗的硬骨頭。」

韓正明抬起頭,目光毫無感情。

「當時幾百名被煽動的下崗工人,連夜圍堵市政府大門。」

「是陸遠同誌單槍匹馬,站在大門前,硬生生扛住了最危險的第一波衝擊。」

「隨後的三天時間。」

「他徹查資金去向,強製落實遣散補償款,乾脆利落地平息了事態。」

啪。

他將手裡的乾部名冊重重合上。

脆響在小會議室裡顯得極為刺耳。

「這就是最紮實的突發事件實戰經驗。」

韓正明盯著錢廣明,字字誅心。

「他有魄力,有實績,完全符合在關鍵節點敢於擔責的硬杠杠。」

「由他去主導豐饒市的礦企整頓,專業對口,能扛硬仗。」

韓正明給出了組織部最權威的定論。

「組織部同意啟動人事考察。」

錢廣明後背的汗毛豎了起來。

他半張著嘴,滿肚子的反駁腹稿卡在喉嚨裡,硬是半個字也吐不出來。

坐在斜對麵的紀委書記王立峰見狀,順勢補上了最後一刀。

「陸遠同誌作風極硬,底子乾淨。」

王立峰的聲音冷硬如鐵,帶著紀委獨有的殺伐之氣。

「市裡現在最不缺的,就是拉幫結派丶到處和稀泥的滑頭乾部。」

「省紀委全力支持陸遠這樣的實乾派,去豐饒大刀闊斧地刮骨療毒!」

局麵瞬間明朗。

三比二。

在這個五人核心圈裡,楚風雲已經占據了絕對的票數優勢。

趙天明靜靜地看著麵前的水杯。

茶水早已經冇冒熱氣了。

他端起來喝了一口。

涼透的澀味順著舌根,一路苦到了心裡。

趙天明抬起左手,看了一眼腕表。

慢條斯理地把麵前的文件攏到一起。

「風雲同誌考慮的產業重組邏輯,確實有亮眼之處。」

他拿出了作為省委書記的最後威權,打出了不容置疑的拖字訣。

「但市長人選至關重要,雙方意見分歧比較大。」

「今天既然不能統一意見,那就先擱一擱。」

他不露聲色地將皮球強行踢向場外。

「會後,組織部去跟豐饒市委書記李維先同誌,交換一下意見。」

「三天後召開省常委會。」

「咱們在大會上再定調子。」

一句擱置。

將楚風雲鋒芒畢露的逼宮,強行壓了下來。

散會。

寬大的書記辦公室裡。

趙天明脫下深灰色的中山裝外套,隨手掛在實木衣架上。

他走到窗前那盆開得極好的君子蘭旁。

拿起了旁邊的黃銅剪刀。

對著一片微黃的葉子比劃了半天。

手卻懸在半空,遲遲冇有剪下去。

「光明啊。」

趙天明死死盯著那片葉子,聲音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苦悶。

秘書長鄭光明立刻挺直腰板。

「書記,我在。」

「你說這差事……」

趙天明喉嚨裡劇烈滾動了一下。

仿佛有一團火在燒。

但他硬生生把下半句話咽了回去。

他放下剪刀,發出一聲極度無奈的苦笑。

「算了,去忙你的吧。」

鄭光明渾身一震。

他深諳職場的死規矩,領導欲言又止的話,絕對不能多嘴去問。

他隻點了點頭,退出去關緊了房門。

門一關。

趙天明把黃銅剪刀重重丟在桌麵上。

當啷一聲脆響。

高大的身軀重重砸進紅木大椅裡。

肩頭落著一片從窗外飄進來的枯葉,他也懶得伸手去拂。

他長長歎了一口氣。

講政策大義,楚風雲無懈可擊。

論乾部實績,自己讓錢廣明推的人確實站不住腳。

但他卻不得不絞儘腦汁,找儘各種牽強的理由,硬著頭皮去壓製楚風雲。

這種違心又憋屈的連環戲碼,快把他三十八年積攢的政治底蘊全給榨乾了。

這算哪門子的省委書記?

簡直就是個隨時準備討罵的惡人!

「快了……」

趙天明痛苦地揉著脹痛的太陽穴,聲音低不可聞。

「再熬一熬,我就能平穩落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