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都市言情 > 重生官場青雲路 > 第1203章施遠山供出「三層皮」,廣

二月一日,上午十點。

廣平北郊,省紀委異地辦案點。

窗外寒雨敲打著屋簷。

地下二層的封閉審訊室內,白熾燈泛著冷白的光暈。

一張加固的不鏽鋼審訊椅上,施遠山雙肩微縮。

他身上的深色西裝滿是褶皺,領帶歪斜在領口,兩隻手緊緊扣在膝蓋骨上。

桌子對麵,坐著省委常委丶省紀委書記邱敬之。

副省長兼省公安廳長孟懷遠坐在邱敬之身側,麵前擺著兩摞整整齊齊的公文卷宗。

邱敬之翻開黑皮編號記錄冊,拔下鋼筆帽,平穩擱在手邊。

「施遠山。」

邱敬之開了口,語調平穩得聽不出起伏。

「礪川書記今早搭乘最早一班專機進京,專題彙報海陵港的案子。」

施遠山喉嚨動了動,吞咽極為艱難。

邱敬之將視線從記錄冊移開,落在他臉上。

「海陵港外海暗倉查封了。」

「鏡像伺服器的數據,省公安廳與國安部門已經全部恢複。」

「mq-7資金池的底帳,穿透到了最底下那一層。」

邱敬之拿起鋼筆,筆尖在桌麵上輕輕一點。

「你當了這麼多年金融監管局長,心裡應該有本帳。」

「廣平商行那十九個億的舊改專項抵押貸款,你還能替彆人扛多久?」

審訊室裡隻有排風扇運轉的悶響。

施遠山臉頰上的肌肉細微抽搐著,額頭滲出的虛汗順著脖頸滑進內襯。

他低著頭,死死盯著審訊椅冰冷的鐵板扶手。

孟懷遠翻開一份帶有紅色封簽的材料,直接推到桌案前沿。

「這是省審計廳許青禾同誌連夜交出的核查報告。」

孟懷遠語氣冷冽。

「廣平舊改三號地塊的土地使用權證,被重複質押了三次。」

「兩家開曼離岸公司作為兜底方的擔保函,印章全是偽造的。」

孟懷遠抬手看了一眼腕表。

「施遠山,我們坐在這裡,不是等著你主動交待線索。」

「省公安廳經偵總隊的同誌,現在就在廣平商行總部大樓外。」

「給你二十分鐘。」

「是你自己立功贖罪,還是等經偵把何敬鬆帶進來和你對質?」

這幾句話落地無聲,卻字字帶著千鈞分量。

施遠山緊扣在膝蓋上的手指猛然一滑,整個人頹然癱靠在椅背上。

「邱書記,孟廳長……」

施遠山咽了口乾沫,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我說。」

「我一五一十全招。」

孟懷遠朝後方打了個手勢。

記錄員迅速調試鍵盤,敲擊聲瞬間連成一片。

「講清楚。」

孟懷遠目光冷峻。

「十九個億,廣平商行是用什麼手段洗出境外的?」

施遠山閉上眼,嘴角溢出一絲慘笑。

「那筆帳,從一開始就是設好的死套。」

「裡外套了三層皮。」

他喘了一口氣,身子微微向前傾斜。

「第一層,叫評估虛增。」

施遠山緩緩說道。

「廣平市舊城改造三號地塊,原本是老棉紡廠的閒置工業用地。」

「市規劃局調整容積率之前,那片地的市場評估淨值,滿打滿算隻有六個億。」

「何敬鬆通過省工商聯常委趙德水旗下的評估機構,做了一份虛假的城市綜合體遠期收益模型。」

施遠山額頭抵在胸口前。

「他們把未來三十年的商業租金丶車位出讓金全部貼現,強行把抵押物淨值做到了十九億五千萬。」

邱敬之提筆,在記錄冊第一條下方劃出一道紅線。

「第二層呢?」

「第二層,違規授信,定向走帳。」

施遠山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十九個億的銀團抵押貸款審批過會之後,按規矩必須進入市財政局設立的共管帳戶。」

「但是何敬鬆違規簽署了特批放款函。」

「資金剛出銀行金庫,直接劃進了趙德水暗中操盤的四家空殼市政勞務公司。」

施遠山雙手抓緊了鐵扶手。

「貸審會表決當天,商行有三名資深風控委員當場棄權,拒絕在放款單上簽字。」

邱敬之筆尖一頓。

「他們棄權,何敬鬆怎麼過的會?」

施遠山呼吸變得極為粗重,聲音低到幾不可聞。

「何敬鬆從西裝內袋裡,拿出一份蓋著『特急事項專辦』的市委辦公廳督辦通報。」

「他直接壓在貸審會桌子中央。」

「會議記錄上,強行改成了全票通過。」

孟懷遠神色冷沉,敲擊桌麵的節奏冇有停下。

「第三層。」

施遠山深深吸了一口冷氣。

「第三層,外貿走私,離岸洗錢。」

「十九個億打入空殼勞務公司不到二十四小時,趙德水就通過上百個分散的私人網銀,化整為零。」

「這些錢被偽造成海陵港三期工程的技術服務費丶境外鋼材采購預付款。」

「順著沿海地下錢莊的暗道,全部結彙到了港島的兩家諮詢機構。」

施遠山咬著牙,吐出最後的去向。

「九億兩千萬的核心資金,從港島直接電彙進了開曼群島的mq-7外彙結算池。」

「剩下的錢,大部分用來填補趙德水名下地產公司的債務窟窿,還有一小部分……」

他停了下來,不敢再往下說。

邱敬之眼神威嚴,聲調驟然提高。

「一小部分去了哪裡?!」

施遠山打了個哆嗦,雙手死死按在桌麵。

「留在廣平商行帳麵上的,隻有十個億徹底爛掉的死帳丶壞帳!」

真相徹底撕開。

從偽造評估報告,到強行違規批貸,再到利用海陵港走私暗網洗白出境。

整整十九個億的公帑,在省會金融中樞被蠶食一空。

孟懷遠翻看著手中的跨國資金流動拓撲圖。

終點帳戶的代碼,與海陵港查扣的鏡像伺服器記錄嚴絲合縫。

楚省長早前布下的局,在這一刻徹底形成了鐵證閉環。

邱敬之合上手中的鋼筆帽,身體前傾,目光直直釘在施遠山臉上。

「施遠山,何敬鬆在貸審會上拿出的那份督辦通報,是誰簽批的?」

審訊室裡的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被抽乾。

記錄員的手指懸在鍵盤上方,屏住了呼吸。

施遠山額頭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整個人如墜冰窟。

他清楚地知道,這個名字一旦由他嘴裡說出來,整個粵海省的政局都會引發大震蕩。

「邱書記……」

施遠山嘴唇顫抖著,語帶哀求。

「如果我如實交代,省紀委能不能認定我有重大立功表現?」

邱敬之麵容如鐵。

「紀檢監察機關依紀依法辦案,看的是事實證據和認罪態度,不搞任何交易。」

「你多隱瞞一秒,就是對抗組織審查。」

施遠山的腦袋重重垂了下去。

「是梁書記。」

這三個字吐出,他整個人仿佛被抽去了脊梁。

「廣平市委書記,梁世就。」

施遠山雙手抱住頭顱,聲音裡滿是絕望。

「督辦通報上的批語是:支持省會舊城改造攻堅,特事特辦,簡化審批流程,限期放款。」

「下麵是梁世就同誌的親筆簽名,簽批時間是去年十月十二日。」

邱敬之神色冷峻,在記錄冊尾頁利落簽下名字。

「簽字,按手印。」

施遠山顫抖著接過紅印泥,在供詞的每一頁縫隙和簽字處,按下了鮮紅的指印。

邱敬之將卷宗合攏,遞給身後的機要人員,隨即轉頭看向孟懷遠。

「懷遠同誌。」

邱敬之沉聲道。

「該省公安廳動手了。」

孟懷遠霍然站起,利落地扣緊警服大衣的紐扣。

「經偵總隊和特警支隊已在目標建築外圍合圍。」

「立刻拘傳何敬鬆,查扣趙德水名下所有關聯資產。」

……

上午十點四十分。

廣平市區,金融街。

廣平商業銀行總部大廈,三十二層董事長辦公室。

整整一層樓的空氣凝固得讓人喘不過氣。

何敬鬆冇有穿西裝外套,白襯衫被汗水浸濕了一大片,貼在後背上。

他站在碎紙機前,正神色倉皇地將一疊疊手寫憑證塞進進紙口。

機器發出沉悶刺耳的咀嚼聲,紙屑飛濺。

辦公桌上的紅色保密電話猛然響起尖銳的鈴聲。

何敬鬆被嚇得渾身一顫,手裡的幾張境外彙款單散落了一地。

他撲到桌前,一把抓起話筒。

「喂?!」

「董事長,快走!」

電話那頭傳來董秘極度驚恐的聲音。

「省金融監管局施局長的秘書剛才偷偷傳話,施局長昨晚被省紀委直接帶走了!」

「省公安廳經偵總隊的車輛,剛剛衝進咱們大樓的地下負二層車庫!」

何敬鬆耳邊轟的一聲巨響。

話筒脫手滑落,重重砸在昂貴的實木辦公桌上,發出一聲悶響。

施遠山折了。

省長楚風雲這把火,不僅燒穿了海陵港的走私暗道,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接捅進了廣平商行的命門。

何敬鬆冇有絲毫遲疑。

他一把拉開辦公桌最底層的暗抽屜,裡麵整齊擺著兩本不同名字的境外假護照,以及一把老款大眾車鑰匙。

他冇有走向專屬的董事長直達電梯。

而是拉開消防通道的防火門,沿著樓梯快步向下飛奔。

皮鞋踩在水泥臺階上,發出淩亂急促的撞擊聲。

五分鐘後。

一輛極其低調的黑色老款大眾邁騰,緩緩滑出大廈運送垃圾的側麵輔道。

何敬鬆雙手死死抓著方向盤,掌心滲出的冷汗將皮革磨得發滑。

雨刮器在擋風玻璃上拚命擺動,外麵的暴雨將整個廣平城籠罩在水幕之中。

他從內兜裡摸出一臺冇有插sim卡丶使用衛星通信協議的老式手機,按下一串熟記於心的私人短號。

電話那頭響了足足六聲。

就在何敬鬆幾乎要將手機捏碎時,終於被接通了。

「梁書記……」

何敬鬆聲音帶著哭腔,徹底失了分寸。

「紀委和公安已經進商行大樓了!」

「施遠山頂不住了,十九個億舊改過橋貸款的底帳全被省裡摸透了!」

電話聽筒那頭陷入了一片沉寂。

唯有輕微的呼吸聲透過無線電波傳來。

足足過了五秒鐘。

聽筒裡才響起廣平市委書記梁世就極其低沉丶冰冷的聲音。

「慌什麼。」

梁世就吐字極慢。

「你在哪個位置?」

何敬鬆喘著粗氣,眼神在後視鏡與前方路況之間急速切換。

「我剛拐上環城西路,正準備往西郊的高速收費站開!」

「掉頭。」

梁世就的聲音冇有任何溫度,甚至聽不出絲毫情緒波瀾。

「去青雲山莊三號彆院。」

何敬鬆喉嚨動了動。

「梁書記,去那裡能避開省廳的關卡嗎?」

「那裡是省屬重點招商接待點,公安的臨檢進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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