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大事不好了!”
“那梁山賊寇,他們……他們打過來了!那幫子賊人,端的是狡猾至極!他們,竟是在那詔安回京的途中,暗藏了那等奸計!”
“他們在明麵之上,是打著那奉旨進京、接受招安的旗號。可這背地裡,卻是將那沿途之上,所經過的每一座城池,都給逐一地,攻打了過來!”
“非但如此!他們,更是派出了那許多的奸細,打著那中樞詔安使團的旗號,到處地去誆騙那各地的城門!待得那守城的兵將,瞧見是朝廷的天使,忙不迭地打開了那城門。那些個賊寇,便一擁而入!不過,便是這短短數日的光景。他們,竟已是連下了那二十餘座城池!”
“而且,此番,他們的奸計被那地方的守軍給識破了之後。他們,更是凶相畢露!他們,竟就勢將朝廷的詔安使團,給生生地挾持了去!”
汴京,
金碧輝煌的大殿之內
一場彙聚了那大宋朝,幾十位核心高官的、規模盛大的朝會正在進行。
那禦座之上,大宋的官家趙佶。他,顯是昨夜未曾歇息得好。他那一雙,本是無神的眸子,此刻,更是半眯著。
他,便是那般,迷迷瞪瞪地,便高踞於那龍椅之上。
他,竟是有些昏昏欲睡。
而就在那丞相蔡京,正自,替他主持著這朝會,處理著那諸般政務之時。
這大殿之外,卻是陡然間,便傳來了一聲,尖銳而又急促的——通傳之聲!
一道,背負著那八百裡加急之令旗的、風塵仆仆的傳訊兵。
他,便是連滾帶爬地衝入了這大殿之中。
他,甚至都來不及去行那麵君的大禮。
他,便噗通一聲,跪倒在了那冰冷的金磚之上。
他用嘶啞而又滿是惶恐的語調。將這石破天驚的消息,給聲嘶力竭地喊了出來!
而此言一出,
方才還是那般莊嚴肅穆的大殿。它一瞬之間,便如同那油鍋之中,被潑入了一瓢冷水。“轟”地一下,徹底地炸開了鍋!
那滿殿的,穿著那朱紫朝服的文武高官們。
他們,在聽懂了這消息的同一時刻。他們都是不由自主地眼神一滯。
緊接著,這大殿之內,那等彼此交頭接耳、竊竊私語的嘈雜之聲,此起彼伏地,便響了起來。
所有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那等難以置信的震驚,與那難以掩飾的——惶恐!
而在這滿殿的騷動之中。
那位主持著朝會的、大宋的丞相蔡京。
他,在聽罷了這消息的瞬間。他那低垂的眼角,卻是飛快地閃過了一抹旁人極難察覺的——欣喜。
他那位,被他寄予了厚望的小兒子蔡九。
正是死在了那梁山賊寇的手中!
這殺子之仇,不共戴天!
他這心中,對於這梁山,那刻骨的恨意,早已是如同那滔天的巨浪!非但是,要將那些個膽敢攻城的賊寇都給碎屍萬段!他更是恨不得,將那水泊梁山都給夷為平地!
隻是,礙於那宋徽宗的嚴令,礙於那徐道長,那裝神弄鬼的“詔安”之策。
他,才不得不暫且忍下了這口惡氣。
可此刻,他,卻是聽得了這等,天大的“好消息”!
那梁山,竟是,賊心不死!
他們,竟是,敢在接受了那詔安之後,又悍然地反了!
而且,還是以這等,既卑劣,又有效的手段,便一連攻破了那二十餘座城池!
隻這一下,蔡京,他,在經曆了那最初一瞬的、恰如其分的“震驚”之後。
他那心底,便是不由自主地湧現出了一股子,難以抑製的狂喜!
有了此等的把柄,有了此等的由頭!
這梁山賊寇,便又成了那朝廷的心腹大患!
這,便又有了那堂而皇之的、去重新集結大軍,去將這些個,無法無天的狗賊,都給徹底剿滅的——理由了!
“什……什麼?!”
然而,這滿殿的文武,甚至,都尚未來得及去將這等駭人的消息給徹底地消化完畢。
那禦座之上,那本是,還有些神遊天外的宋徽宗,趙佶。
他,也猛地反應了過來。
他發出了一聲,滿含著難以置信的——驚呼!
他那雙,本是無神的眸子,此刻,卻是陡然間,便瞪得溜圓!
“陛下!他們,他們又反了!”
“這梁山賊寇,他們,接受招安,都是那假心假意!”
“他們,這是在假借著那招安之名,去行那攻城掠地之實啊!”
“陛下!據那最新的戰報!他們如今都已是打下了那菏澤城!這眼瞅著,便是要,將那整個京東東路,都給全數地吞下去了啊!”
那傳訊的兵卒,他,見這官家,終於是有了那反應。
便連忙地又接著那話頭,繼續補充著稟報。
而他這番話,非但是讓那滿殿的嘈雜之聲,又高了一個音調。
它,更是讓那宋徽宗,那本已是被驚得有些發白的臉上。又是“唰”地一下,失去了那最後的一絲血色!
“快!速速,去將那徐道長,給朕,宣上殿來!”
那宋徽宗,他,終於是,從這突如其來的打擊之中,徹底地回過了神來。
他猛地一拍那龍椅的扶手。厲聲地嘶喊了出來。
他,頭一個想到的,便是那徐道長!這勞什子的“詔安”之策!
這,可都是這徐老道,當初信誓旦旦地向他強力建議的!
可此刻,這詔安,非但是未能安得下這梁山!
他們反倒是借著這詔安的名頭,開始了那變本加厲的造反!
這叫,這叫什麼事!
這,簡直是將他的這大宋朝廷,都給當作那等,可以隨意戲耍的傻子!
而就宋徽宗所知,這徐道長,近來這段時日,卻也並未躲在那太廟之中,去清閒。
據他所奏,
他似乎是正在這京城之中,於那私底下,調查著什麼。
這徐道長據說要去查那李師師,以及李師師麾下,那一乾武力高強的、如盧俊義一般的人物。
這宋徽宗,他本是對這徐道長的調查,是滿心的反對的。
他那師師,
怎麼可能有問題?!
可那徐道長,卻又是抬出了那什麼“遠程聚星”,那等他完全聽不懂的、玄之又玄的說辭。
這方才讓這宋徽宗,最終捏著那鼻子,同意了他的調查。
而另一個,讓這位官家,最終點頭應允的緣由,則是——那徐道長,他說,他除了要查那李師師之外。
他,竟是還要同時地,去調查那位,自那棋聖大戰之後,便一直與李師師,關係甚為親密的——華福帝姬!
這華福帝姬,那可也是他這後宮之中,他甚為疼愛的、自家人啊。
這,這到底,又是在鬨哪一出?
罷了罷了,隻要能,將此事,
給弄個水落石出。隻要不牽連到他的師師。
他,便也,
就默許了徐道長的調查。可
此刻,他卻是萬萬冇有料到。
他這裡,方才默許了那調查。
這朝堂之上,便傳來了這等,讓他幾乎,要當場噴出一口老血的——噩耗!
這,這一切,又豈會與那徐老道,脫得了乾係?!
“童貫!”
“你的人馬,可能出征平叛?!”
那大殿之中,已是有那腿腳麻利的小黃門,便飛奔著,去請那徐道長了。
而在這等待的間隙。
這滿殿的臣工,便也開始了那等,亂糟糟的議論。
那其中,便有幾個尚算是懂得那軍事的臣子。他們根據這已有的情報,便開始推演起了那梁山的兵鋒,究竟是凶悍到了何等的程度。
而他們,這推演的結果卻是無一例外地,都指向了同一個結論——這梁山賊寇,氣勢已成,其勢委實是有些不可阻擋了!
那宋徽宗,他,在一旁豎著耳朵,聽著這些個,教他心驚肉跳的議論。
他,便是再也按捺不住。
他猛地轉過頭去。對著那立在武將班列之首的、他那最是寵信的、掌管著那全國兵馬大權的——樞密使童貫。
“回稟陛下!此事……此事,怕是,有些難辦啊。“
“那西北的西夏大軍,此番也趁著這朝廷,將精兵強將都給抽調去了那京東東路的機會。他們,又在那邊境之上,開始蠢蠢欲動了!”
“這西軍的精銳,那是萬萬不能動的啊!”
“他們需得留在西北,去戍守國門!”
那身材高大,長著一臉憨厚之相的童貫。聽得這官家竟是點了他的名。他連忙地出班彎下了腰。
他用略帶幾分艱澀的語調。向著這宋徽宗回稟。
童貫此刻心中,也是萬分的焦躁。
他,所知道的,可遠比這滿殿的臣工還要多!
他,非但是知曉,那梁山正在這大宋最為繁華的京東之地,四路出擊,橫行無忌。
他,更是知曉,那南邊的反賊方臘,此番也已是全軍出擊,渡過了那大江,正自朝著這大宋的腹地,猛攻而來!
而借著這個大宋,烽煙四起的機會。
那覬覦西北之地,不知多少年的西夏國。
他們又怎會錯過此等天賜的良機?!
除此之外,根據他安插在各處的探子,所傳回的消息。
那西南的大理國,與那北方的遼國。
他們似乎也都有了些不同尋常的動靜。
這端的是,一個多事之秋!
麵對著這宋徽宗的詢問。
有些個話,這童貫,他終究是不敢在這滿朝文武的麵前說將出來。
可他卻也是明明白白地,表露出了那等消極到了極點的——態度。
嘩~
伴隨著這童貫,這番滿是消極的回答。
這朝堂之上,那些個原本還抱有那麼一絲,僥幸心思的大臣們。
他們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大宋朝,莫非當真是氣數要儘了麼?!
“陛下!!”
而就在這滿殿,人心惶惶之際。
那大殿之外,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響了起來。
眾人,抬眼望去。
便見,
那位身著一身,半舊不新的灰布道袍的——徐道長。
他終於是趕到了這朝堂之上。
他這一入殿,便是瞧見了這殿中那等劍拔弩張的、幾乎要凝固了的氣氛。
徐道長又怎能,猜不到這究竟是發生了什麼。
他強打精神。快步走到了那大殿的中央。
他朝著那龍椅之上的宋徽宗深深彎下了腰。
用一種不卑不亢的語,開口稟告了起來……
.
.
“教主!”
“這攻勢,端的是,順利至極!”
“那老母,當真是,神機妙算!”
“她老人家,所言非虛!”
“這北邊的梁山,果然已是精銳儘出!他們,竟是與我等,打起了這絕妙的配合!那些個宋軍,顧此失彼,根本就冇有那士氣,也無那兵力,去抵擋我等!”
“教主!此番,我教大軍,足可以以這極小的傷亡,攻下大片的城池!”
江南之地,
方臘的大軍,
新近攻下的一座城池之中。
那寶光如來鄧元覺。他,此刻正是滿臉皆是那等,難以抑製的,又是激動,又是亢奮的神情。
他站在那方臘的身前。
用一種近乎於手舞足蹈的語調。
向著方臘稟報著這前方的,最新的戰況。
本來,按照那方臘一方,最初的謀劃。
他們,是要在這江南之地,先好生地,將那些個已經打下的地盤,都給消化、鞏固上一番。
他們,需要積攢實力,等待一個,更為恰當的時機。
而後,再渡過那大江,去攻打那大宋的腹地。
可誰知,上一次,他們這位教主,方臘。他,竟是毫無征兆地,發出了這全軍出擊,渡江北上的——決絕的號令。
而此刻,這渡江之後的戰果,卻是大得,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
這方臘麾下,
那一乾大將們,自然也都是一個個的,摩拳擦掌,激動萬分。
“好。”
“傳令下去,命那前軍,在做好防禦之後,可繼續向前攻城略地。”
方臘聽罷了這鄧元覺的稟報。
又望了望那兩旁,那些個正自滿臉期待,想要去立下那更大功勳的大將們。
他,便是緩緩地點了點頭。
他用那等一如既往的、威嚴的語調。下達了這繼續進攻的軍令。
隻是,這滿營的將佐,無人知曉。那一道導致了今日,這滔天戰果的、全軍出擊的號令。
它,卻並非是出自他方臘,這本人的真實意願。
那,乃是那位神秘莫測的——“無生老父”。他強行地附身於他,而後假借他方臘之口,所發布的!
但方臘,對此卻是隻能將這個秘密,給死死地埋在自家的心底。
他,在自家這些手下的麵前,必須要維持住他這位算無遺策的教主,與那不世出的統帥的形象!
此番,
他一邊聽取著這戰報,
一邊卻是在自家的心中,飛快地盤算著。
他是時候找個機會,去再次地聯係一下那“無生老母”了。
他,需得去聽一聽,這位他一直供奉的真正的主神,她的教誨。
實則是,這事情,變化得委實是太過突兀了。
他這梟雄,雖則是可以借著那神明的力量去行事。
可他,卻絕不願,這般徹底地受製於那神明。
那等被“無生老父”,所附身之後,徹底失去了對身體掌控的、如同那提線木偶般的滋味。
他是當真不想要再體驗第二回了。
那“無生老父”的附身之能,委實是太過可怖。
他想要從中解脫出來。而想要擺脫這一位同級彆的“神明”。
他唯有去求助那另一尊,他供奉了這許多年的無生老母了。
“去,將百花,給我喚來。”
好一會兒之後。
待得那方臘,將手頭那進一步的、進攻方略,都給一一地安排了下去。
他揮手招來了那侍立在一旁的近侍。
他已是察覺到了。
自家的妹妹方百花。
她近來,委實是有些不對勁。
而這方百花,她不單是他方臘的妹妹。
她,更是這摩尼教中,那地位超然的——聖女!
是那位,無生老母在這人間所唯一選定的,可以自由行走的——降臨之體!
他方臘,心中的那些個無法對旁人言說的盤算。
他需要去通過他的妹妹,去間接地,向那無生老母來尋求一個答案,或是...幫助。
“兄長!”
不多久,
那方百花,便是邁著那輕盈的步子走入了這廳中。
此刻的方百花,她,早已非吳下阿蒙。
她本身,已是那完成了大聚義的、一百零八位天罡地煞之中的,一位位次不低的正將!
她,更是早已被那林溯,給灌入了那天機星的星力。
她那身心,都早已完完全全地,歸屬於那天尊林溯了。
隻是這一層身份,她卻是不曾在自家兄長麵前,露出過半分的破綻。
她,便是這般盈盈地朝著那方臘行了一禮。
她,便靜靜地立在了那處。
她在等著她這兄長,說出那下文來……
.
.
“大宋朝亂了。”
“這天下,怕也是要大亂了。”
“那等邪神、詭異之物,都一個個地冒了出來。”
“這,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西南,
大理國,
皇宮之內。
那大理國的皇帝段正明。他正自翻閱著那案頭之上,那一份份由那情報探子,所傳回的關於那大宋,各地烽煙四起的,諸般消息。
他看著,那大宋的反賊,一撥接一撥地,冒將出來。
那方臘,那西夏,都趁勢開始了對那大宋的進攻。
而大宋內部的,什麼田虎,什麼梁山,也都在瘋狂地攻城略地。
他,便是不由得想起了,前些時日,他那兄弟段正淳,所遭遇到的那等離奇詭異的——神魔之事。
他長長地歎了一口氣,喃喃地自語了起來。
而與他這大理皇帝段正明,有著同樣感歎的....在那西邊的吐蕃,那東邊的高麗,那南邊的交趾。
這一個個與大宋,或是接壤,或是比鄰的國度。
同時發生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