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英國的鬆懈

德裡印度總督府

暖黃的臺燈。

照著辦公桌上的水晶杯。

林利思戈侯爵坐在皮椅裡。

手裡端著酒杯。

麵前攤著倫敦發來的密電:

“佯攻緬甸計劃三個月後啟動。

當前保持防禦態勢,避免與西南軍發生衝突。”

他看完。

嘴角浮起一絲嗤笑。

像看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隨手把電報扔在桌上。

端起威士忌喝了一口。

酒液順著喉嚨滑下去。

溫熱。

副官站在門口。

等著他的指示。

林利思戈向後靠在椅背上。

椅子發出吱呀一聲輕響。

他晃了晃酒杯。

冰塊叮當作響。

“龍嘯雲。又是他。

一年前搶了緬甸,倫敦那些人就嚇破了膽。

現在他在華東打日本,在華北扛關東軍,

聽說還跟南京撕破臉。

一個人鋪開三條戰線,

百萬大軍從雲南拉到上海,

補給線橫跨半個中國——

兵力是不少,但攤得太薄了。”

他把酒杯放在桌上。

手指在杯沿上輕輕敲了兩下。

篤。

篤。

“攤得這麼薄,還敢再惹大英帝國?

他以為自己是誰?凱撒?拿破侖?

他不過是個運氣好的軍閥,

打了兩年仗就以為自己天下無敵。”

副官冇說話。

他知道總督不需要他回答。

林利思戈拿起筆。

在倫敦密電的空白處。

龍飛鳳舞批了一行字:

“西南軍絕不敢三線作戰。佯攻計劃可從容準備。”

筆尖劃過紙張。

沙沙響。

他簽上名字。

把電報遞給副官。

“發回倫敦。”

副官接過電報。

敬了個禮。

轉身出去。

門輕輕關上。

辦公室裡隻剩下他一個人。

他又端起酒杯。

喝了一口。

窗外的夜色很安靜。

遠處傳來幾聲狗吠。

月光透過玻璃窗。

在地板上投下一塊慘白的光斑。

他靠在皮椅上。

閉上眼睛。

印度是安全的。

那個中國軍閥再能打,

也不敢同時惹日本和大英帝國。

他冇那麼蠢。

他喝完最後一口威士忌。

放下杯子。

起身走向臥室。

臺燈的光。

在他身後拉出長長的影子。

同夜阿薩姆邦英印軍第十七步兵師駐地

篝火燒得很旺。

幾個英國士兵圍坐在篝火邊上。

喝酒打牌。

彈藥箱當桌子。

攤著一副皺巴巴的撲克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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絡腮胡子下士叼著煙。

把牌狠狠摔在彈藥箱上。

牌麵朝上。

一對k。

他咧嘴笑了。

伸手把桌上的硬幣攏到自己麵前。

“聽說那個中國軍閥在華東炸了日本人一整天,

一千五百門大炮同時開火。

哈!一千五百門!

中國人以前連步槍都造不好,

現在能造一千五百門重炮?

虛報戰功罷了。”

對麵的瘦高個士兵搖了搖頭。

把牌扣在桌上。

“日本人太蠢,被一個暴發戶按在地上打。

換成我們大英帝國——哼,

緬甸那次是意外,叢林加雨季,補給跟不上,

不是打不過。

再說了,他現在還敢來惹我們?

已經在跟日本人打了,再加一條戰線?

腦子進水。”

絡腮胡子拿起朗姆酒。

擰開瓶蓋。

灌了一大口。

酒液從嘴角淌下來。

滴在卡其色軍服上。

他用袖子擦了擦。

“他就是個東方暴發戶。

打了勝仗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麼,

以為有錢有炮就天下無敵。

他不知道大英帝國靠的是腦子,

是規則,是三百年的殖民地經驗。

他那群土包子兵,上了戰場隻會放炮,

放完了呢?

雨季一到,卡車全陷在泥裡,

老天爺替我們收拾他。”

他把酒瓶狠狠墩在彈藥箱上。

咚的一聲悶響。

“我賭五個盧比,中國人絕不敢來。”

旁邊幾個士兵哄笑起來。

有人舉起搪瓷杯。

“為太平無事乾杯!”

“乾杯!”

搪瓷杯碰在一起。

叮叮當當。

篝火映在他們臉上。

照出一張張放鬆的、滿是不屑的笑臉。

營地中央的指揮帳篷裡。

煤油燈的光。

昏黃搖曳。

布朗準將坐在折疊桌前。

桌上攤著一份軍用地圖。

旁邊放著一杯涼茶。

茶已經涼透了。

他冇顧上喝。

下午他收到德裡轉來的總督批示。

那行“西南軍絕不敢三線作戰”。

他看了三遍。

緊繃了一周的神經。

終於鬆弛下來。

他靠在折疊椅上。

椅子發出嘎吱一聲響。

抬頭對副官說:

“關掉戰備燈。

讓大家今晚好好休息,明天照常訓練。

總督的判斷不會錯。”

副官應了一聲。

轉身出去。

帳篷外傳來開關撥動的聲音。

營地邊緣那幾盞一直亮著的探照燈。

一盞接一盞熄滅了。

黑暗像潮水。

漫過了整個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