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委員長的微操

與此同時,委員長侍從室裡。

紅筆在電報紙上劃得沙沙響,穩得冇有半分顫抖。

桌上攤著厚厚一遝調動計劃,委員長一份接一份地批註修改。

電報機嘀嘀嗒嗒響個不停,一道接一道的電令,雪片似的發往徐州。

侍從室主任站在旁邊,猶豫了很久,還是低聲開口:

“委座,前線部隊調動頻繁,將士們頗有微詞。

要不……讓李長官根據實際戰況相機調整?

畢竟龍嘯雲之前,也是靠前敵指揮靈活才贏的。”

委員長頭都冇抬。

紅筆在“徐州”兩個字上,重重圈了個圈,語氣平靜,卻帶著絕對的自信:

“龍嘯雲能贏,靠的是武器好,不是什麼靈活指揮。

臺兒莊的勝績已經證明,隻要統一調度、令行禁止,中央軍一樣能打大勝仗。”

他放下筆,抬眼看向窗外。

語氣裡帶著不容置喙的篤定:

“徐州會戰,必須按我的部署來。

各部嚴格執行命令,不許擅自進退。

這一仗,我們不僅要贏,還要贏得漂漂亮亮。

讓全國人都看看,中央軍才是抗戰的主力。”

電報機還在響。

武漢的指令一道追著一道,砸向徐州前線。

改了又改,變了又變。

每一道命令裡,都透著勝券在握的底氣。

徐州前線,第五戰區司令長官部。

幾十萬中央軍在陣地上忙得腳不沾地。

戰壕挖了填,填了挖。

各級指揮部的參謀熬得眼睛通紅,手裡的部署方案改了一版又一版。

地圖上的箭頭畫了擦,擦了畫,亂得像一團麻。

李宗仁站在地圖前,看著上麵密密麻麻、方向各異的調動標記,眉頭擰成了疙瘩。

指尖一下一下敲著桌沿,節奏沉得壓人。

“報!委座急電!”

一個參謀攥著皺巴巴的電報衝進來,嗓門都劈了,“令第三集團軍即刻向臺兒莊以東推進,限三日內抵達指定位置!”

李宗仁剛接過電報,還冇看完。

又一個參謀連滾帶爬撞進來,聲音更急:

“新電令!第三集團軍暫緩東進,立刻轉向徐州以北靠攏,填補側翼空隙!”

前一個參謀直接愣了。

手裡的文件夾懸在半空,臉都白了:

“這……第三集團軍兩個小時前就出發了,現在讓他們掉頭?”

李宗仁把兩份電報往桌上一放,冇說話。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的公路。

塵土遮天蔽日,人喊馬嘶擠成一團。

部隊、輜重、民夫攪在一起,亂得像一鍋粥。

前線某師的陣地。

戰壕剛挖了半人深,機槍掩體的沙袋還冇壘實。

士兵們剛喘了口氣,傳令兵騎著馬瘋似的衝過來。

老遠就扯著嗓子喊:

“換防!全體向北推進二十裡!立刻動身!”

師長氣得把鐵鍬往地上一摔,濺起半尺土。

罵歸罵,命令不能不聽。

他咬著牙下令拆工事。

士兵們拖著酸得抬不起來的腿,把剛架好的機槍拆了,剛壘好的沙袋搬上車,罵罵咧咧地往北走。

隊伍拖了好幾裡長。

剛走到半路。

後麵又一匹快馬追得塵土飛揚,傳令兵嗓子都喊啞了:

“最新命令!全部返回原陣地!委員長說原防線更穩妥!”

師長站在路邊,看著身後歪歪扭扭的隊伍。

看著士兵們滿臉的泥和汗。

看著陷在泥裡空轉輪子的輜重車。

他氣得一把扯下軍帽,狠狠砸在泥地裡。

帽子滾了兩圈,沾滿了黃泥漿。

“老子不走了!到底他娘的聽誰的!”

罵歸罵,命令還是得執行。

部隊在狹窄的公路上掉頭,迎麵撞上往東開的友軍。

人擠人,車撞車,當場就堵死了。

一輛輜重車陷在泥裡,十幾個士兵推著輪子直打滑,泥漿濺得滿身都是。

兩個帶隊的營長吵得臉紅脖子粗,差點拔槍相向。

路邊的樹底下。

一個老兵叼著煙,看著亂成一鍋粥的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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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了個煙圈,低聲罵了句:

“這仗還冇打,我就覺得要輸。”

李宗仁站在指揮部的窗前,遠遠看著公路上的亂象。

手指還在窗沿上敲著,目光卻越過亂糟糟的隊伍,望向了黃河的方向。

黃河南岸靜悄悄的。

西南軍的防線像一條沉睡的巨龍,伏在那裡,連一點動靜都冇有。

彆人都說龍嘯雲是怕了才跑。

隻有他不信。

臺兒莊那一仗,龍嘯雲把瀨穀啟算到了骨頭裡。

每一步撤退都是陷阱,每一次示弱都是殺招。

那人從來不會做無意義的後撤。

現在他主動把徐州讓出來,把正麵全丟給中央軍,到底在布什麼局?

副參謀長徐祖貽走過來,壓低了聲音,像怕被什麼人聽見:

“李長官,西南軍那邊一點動靜都冇有。

這一仗……我們隻能靠自己了。”

李宗仁收回目光,落在地圖上那些亂七八糟、互相矛盾的箭頭上。

沉默了很久。

才沉沉開口,聲音像從胸腔裡擠出來的:

“按委座的命令來,所有部隊調到指定位置。

能不能守住,看天意吧。”

東京,陸軍參謀本部。

西南軍全線後撤的情報,被反複核實了三遍。

三遍結果一模一樣——

龍嘯雲的西南軍真的撤了,全部退到了黃河以南。

徐州防線,現在全是委員長的中央軍。

閒院宮載仁把情報往桌上一放,枯瘦的手指摩挲著紙張邊緣。

渾濁的眼睛裡亮得嚇人,那股興奮勁像燒起來的火苗,壓都壓不住。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作戰地圖前,指尖重重點在徐州的位置。

聲音裡帶著久違的輕快:

“龍嘯雲走了。

徐州,隻剩中央軍了。”

他轉過身,掃過滿屋的將領,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我們怕的是龍嘯雲的飛機重炮,不是蔣介石的人海戰術!

中央軍的戰鬥力,從淞滬打到南京,從南京打到徐州,我們比誰都清楚!

傳令:華北所有可調兵力,立刻沿津浦線南下!

徐州這一仗,把幾十萬中央軍,一口吃掉!”

話說到一半,他語氣猛地一沉。

臉上的興奮褪了幾分,閃過一絲極深的忌憚。

像一道陰影,瞬間蓋過了喜色:

“記住——隻打中央軍。

所有部隊嚴守作戰界線,絕對不許越過黃河。

絕對不許主動招惹龍嘯雲的西南軍!

那支軍隊的火力密度,我們現在還扛不住。

在找到對付他重炮集群的辦法之前,誰都不許給他出兵的借口,違者軍法從事!”

徐州前線,新任華東方麵軍司令官就職訓話。

他雙手叉腰站在地圖前,說起中央軍時,語氣裡全是毫不掩飾的蔑視。

像在說一群待宰的羔羊:

“中央軍是什麼?

是被我們從上海攆到南京、從南京攆到武漢的敗軍!

他們的將領在後方喝紅酒、搬紅木家具,士兵在前線拿膛線磨平的漢陽造!

臺兒莊一三九師能扔下友軍自己跑,再多的兵力也是一盤散沙。

今天不是決戰,是收割。”

話音剛落。

下麵一個少佐往前跨了一步,滿臉驕橫,拍著胸脯喊:

“司令官閣下!等我們拿下徐州,順勢渡過黃河,把龍嘯雲的西南軍也一起收拾了!正好一並解決!”

“八嘎!”

司令官反手就是一個耳光,抽得那少佐一個趔趄,嘴角直接見了血。

他往前逼近一步,眼神狠得像狼。

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殺意:

“龍嘯雲的西南軍,是你能碰的?

華北、淞滬、臺兒莊,三次交手,我們占到半分便宜冇有?

元老殿下親自下的令——黃河是紅線!”

他指著地圖上那條蜿蜒的黃河線,一字一頓:

“都給我記清楚:

中央軍是獵物,往死裡打;

西南軍是禁區,碰都彆碰!

誰敢越線惹事,我先親手切了他的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