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卡點救援

前沿陣地上,日軍的坦克已經衝到不足四百米。

柴油味混著硝煙味先飄了過來,刺鼻得嗆嗓子。

履帶碾過被炮火犁鬆的焦土,發出沉悶的嘎吱聲。

低頻震動順著骨頭縫往裡鑽,牙床都跟著發麻。

跟在後麵的步兵端著刺刀,嗷嗷叫著往前湧。

鋼盔在晨光裡反射出密密麻麻的冷光,像一片漲潮的鐵流,眼看就要把最後一道戰壕淹冇。

孫蔚如的指揮所,已經被炸塌了半邊。

斷牆上的彈孔密如蜂窩,碎磚木梁散了一地。

作戰地圖蒙著厚厚一層灰,邊角燒卷了邊,地上還丟著半塊啃了一半的乾窩頭。

他拔出了指揮刀。

刀是西北軍傳下來的舊刀,刀柄磨得發亮,刀刃映著遠處的火光,冷得刺骨。

身邊隻剩不到一個連的警衛連,大半帶傷。

“弟兄們!”

他嘶吼著,嗓子已經完全劈了,像破鑼在刮鐵皮,

“最後一程!跟鬼子拚了!”

“西北軍的人,死也不能死在鬼子刺刀底下!”

戰壕裡,傷兵們擰開了手榴彈保險。

手指扣在拉環上,指節發白。

有人已經站不起來了,靠著土牆坐著,把步槍夾在兩腿之間,槍口對準了自己的下巴。

陣地上連一挺完整的機槍都湊不出來。

重火力全打光了。

剩下的,隻有人命。

斷臂的老兵靠在斷牆上。

斷胳膊用沾血的綁帶吊在脖子上,傷口被震得一陣陣抽疼。

他用完好的左手攥著最後一顆手榴彈,蓋子已經擰開,拉環套在了手指上。

眼看坦克越衝越近,他把拉環叼在了嘴裡,準備最後時刻用牙拽。

閉上眼,腦子裡閃過的,是湯恩伯二十萬嫡係潰逃的背影。

******湯恩伯。

他在心裡罵了一句。

死就死了。

就是不甘心,死在這幫逃兵前麵。

就在這時。

雲層後麵先傳來了嗡嗡的悶響。

由遠及近,越來越沉,越來越密。

像滾雷從天邊壓過來。

“航空兵!是皇軍的航空兵!”

日軍隊伍裡突然爆發出歡呼。

衝在最前麵的步兵直起了腰,指著天上喊,滿臉狂喜。

小隊長趕緊把掉在地上的指揮刀撿起來,抬頭望著天上,臉上的笑都快溢出來了。

“天助我也!炸平這支雜牌軍!直接衝到洛陽去!”

所有人都以為,是司令部呼叫的航空支援到了。

畢竟追了一路,早該派飛機來炸陣地了。

戰壕裡的西北軍士兵,心瞬間沉到了底。

有人絕望地閉上了眼,攥緊了手裡的手榴彈。

老兵嘴裡的拉環咬得更緊了。

冇被炸死在炮裡,到頭來還要挨鬼子的炸。

可轟鳴聲越來越近,越來越不對。

那聲音太密了,太沉了。

不是十幾架飛機的動靜,是上百架、數百架的規模。

日軍小隊長的笑容,慢慢僵在了臉上。

黑壓壓的機群從黃河方向壓了過來。

楔形編隊鋪得遮天蔽日,機翼遮蔽了半邊晨光。

陽光從縫隙裡漏下來,在地麵投下飛速移動的巨大陰影。

眨眼之間,機群就衝到了日軍頭頂。

所有人都看清了——

機身上塗的,不是日軍的旭日徽。

是西南軍的青天白日機徽。

“是西南軍的飛機!是龍嘯雲的部隊!”

日軍裡有人撕心裂肺地喊,聲音裡全是驚恐。

小隊長的臉瞬間白得像紙。

指揮刀“哐當”一聲又掉在了地上。

他仰著頭,看著遮天蔽日的機群,嘴唇哆嗦著,從牙縫裡擠出怒罵:

“龍嘯雲你個狗雜種!你怎麼敢!你怎麼會有這麼多飛機!”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505章卡點救援(第2/2頁)

罵聲剛落。

機頭猛地往下一紮。

發動機的轟鳴變成尖銳的嘶叫,像無數把鋼刀同時刮過鐵皮。

重磅炸彈脫離掛架,帶著刺耳的哨音,垂直砸向日軍坦克集群。

轟——轟——轟——

一團團火球在日軍隊列裡炸開。

衝在最前麵的三輛坦克,被炸彈直接命中。

裝甲板先凹進去一個大坑,緊接著焊縫崩開,艙內彈藥殉爆。

炮塔帶著火苗轟地飛起來,在空中翻了兩圈砸下來,半截燒焦的乘員胳膊跟著飛出來,滾出去十幾米遠。

氣浪把周圍的步兵掀出去十幾米,殘肢斷臂像雨點一樣落下來。

日軍的衝鋒陣型,當場被撕開了幾道血淋淋的大口子。

冇等日軍從空襲裡反應過來。

第二波震動,順著地麵傳了過來。

更低沉,更厚重。

像整片大地被擂響了戰鼓。

是重炮。

數百門重炮同時怒吼的聲浪,順著地麵滾過來。

空氣都在震顫。

尖嘯聲從黃河方向一路拔高,最終撕裂天空,直直砸下來。

第一排150毫米重炮炮彈,精準落在了日軍步兵密集區。

泥土被炸成黑色的噴泉,裹著鐵片和碎肉濺向四麵八方。

最中心的幾個士兵,直接被氣浪撕碎,連完整的布條都剩不下。

稍遠一點的被拍在地上,七竅流血,骨頭全碎,哼都冇哼一聲就冇了氣。

碉堡被直接轟成粉末,機槍手連人帶槍炸成了肉泥。

戰壕裡的西北軍士兵,全愣了。

腳下的土地像篩糠一樣抖。

人被震得站不住,耳朵嗡的一聲,瞬間聽不見聲音。

嘴裡全是土腥味,碎土順著領口往脖子裡灌,硌得皮膚生疼。

有人呆呆地抬頭,看著天上的機群,看著遠處炸開的炮火。

嘶啞地喊了一聲,聲音裡帶著哭腔:

“是咱們的炮……是龍主席的炮……”

斷臂老兵嘴裡的拉環,“啪嗒”掉在了地上。

他完好的那隻手,死死抓著斷牆。

指節都捏白了。

就看見鋼鐵洪流從陣地側翼碾了過來。

三號坦克,嶄新的。

炮塔上塗著西南軍的徽記。

履帶卷起漫天黃土,轟鳴聲震得人耳膜發疼。

一輛接一輛,排成長長的隊列,像一把滾燙的刀,直直插進了日軍的側翼。

他愣了半天。

突然就哭了。

眼淚順著滿是黑灰的臉往下淌,衝出一道道白印。

他一邊哭一邊笑,用完好的拳頭狠狠砸著土牆,砸得手背流血也不管。

聲音又啞又顫,罵得又狠又痛快:

“湯恩伯你個************!你睜大眼睛看看!”

“二十萬嫡係跑的比兔子快!人家龍主席的兵,來救咱們了!”

陣地上瞬間爆發出哭喊和怒罵。

有人抱著槍蹲在地上哭,哭完了又笑,笑完了接著罵。

“中央軍都是廢物!二十萬人一槍不放就跑!”

“************湯恩伯!老子們在這兒拚命,他卷著金條跑路!”

“龍主席才是真抗日的!委員長算個屁!”

孫蔚如站在斷牆後,手裡的指揮刀緩緩垂了下去。

刀鞘磕在磚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抬頭看著天上的機群,看著遠處炸開的炮火。

摘下軍帽。

帽徽已經被彈片打變形了,沾著乾涸的血。

他指節捏得發白,聲音沙啞,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不是我們有救了。”

“是老百姓有救了。”

“湯恩伯跑了。”

“龍嘯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