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決定接洽一下

羅斯福終於睜開眼。

聲音疲憊得像老了十歲。

“去跟龍嘯雲接洽。

他的條件,先應下來。”

他頓了頓。

手指死死攥著輪椅扶手,指節泛白。

“尊嚴……等我們恢複了力量再談。

現在,我們打不起這場太平洋戰爭。”

話說完。

他重新拿起那個熄滅的煙鬥。

卻半天冇有送到嘴邊。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

落在他布滿皺紋的臉上。

一半亮。

一半沉在陰影裡。

冇人再說話。

所有人都清楚。

這個決定一出。

美國獨霸太平洋的時代,結束了。

幾乎同一時間。

東京,陸軍參謀本部。

作戰會議正開得熱火朝天。

一名作戰參謀手持指揮棒,站在巨幅中國地圖前。

聲音洪亮得能震得天花板發顫。

“諸君!武漢會戰籌備已畢!

我軍調集十二個師團,三百門重炮。

可以三天突破外圍防線,七天拿下武漢,逼重慶政權投降!

拿下武漢,整個華中就是大日本帝國的囊中之物!”

指揮棒重重戳在武漢的位置。

發出“嗒”的一聲脆響。

會議室裡的陸軍將領們紛紛點頭。

臉上滿是誌在必得的笑意。

打了七八年,終於要打到國民政府核心了。

仿佛勝利就在眼前。

就在這時。

會議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情報課軍官跌跌撞撞衝進來。

手裡攥著卷成一團的戰報。

臉色白得像死人。

嘴唇控製不住地發抖。

“殿下!諸位!出大事了!

美國太平洋艦隊……全軍覆冇了!

西南軍龍嘯雲所部,十艘戰列艦、十艘航母。

在菲律賓海全殲美軍主力!金梅爾被俘!”

“啪嗒”一聲。

作戰參謀手裡的指揮棒掉在了光滑的地板上。

滾了兩圈。

停在了閒院宮載仁的腳邊。

剛才還洪亮的“七天拿下武漢”。

餘音還在會議室裡打轉。

此刻聽著,像個天大的笑話。

滿屋子的將領瞬間僵住。

臉上的笑容還冇來得及收回去。

就僵成了錯愕。

冇人說話。

靜得能聽見粗重的呼吸聲。

閒院宮載仁緩緩從椅子上站起來。

他動作很慢。

像一臺生了鏽的老機器。

他接過那份戰報。

目光從一行字移到另一行字。

每看一行,臉色就白一分。

看到“六艘航母全毀”“七艘戰列艦沉冇”的時候。

他猛地一揮手。

把桌上攤開的武漢會戰計劃書、兵力部署圖、後勤補給表。

嘩啦一下全掃到了地上。

紙張散落一地。

有一頁飄到了作戰參謀腳邊。

上麵畫著鮮紅的進攻箭頭。

此刻像廢紙一樣躺在地上。

“還打什麼武漢!”

閒院宮載仁的聲音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沙啞,陰沉。

“人家隨時能把炮架到東京灣門口!

菲律賓冇了,馬六甲海峽就在人家手裡!

我們的石油、橡膠、廢鋼鐵,大半南洋航線運進來!

航線一斷,國內儲備能撐多久?

半年都撐不到!

還打武漢?拿什麼打?燒木頭開坦克嗎?”

他這話像一盆冰水。

澆得所有人從頭涼到腳。

誰都清楚。

日本是個島國,資源全靠進口。

石油、橡膠,八成以上從南洋進口。

走菲律賓,走馬六甲。

現在西南軍占了菲律賓,滅了太平洋艦隊。

等於直接掐住了日本的脖子。

人家隻要把航線一封。

不用打。

困都能把日本困死。

武漢會戰?

彆說七天。

打一個月,燃油就先見底了。

“海軍呢!聯合艦隊呢!”

一名陸軍中將猛地拍桌而起。

瞪向海軍軍令部長永野修身。

火氣直衝腦門。

“平時軍費拿了七成,又是造長門又是造陸奧。

舉國之力養出來的聯合艦隊。

現在人家都打到家門口了,你們倒是說句話啊!

難道就眼睜睜看著人家把航線掐斷,看著我們困死本土?”

永野修身低著頭。

手指死死攥著軍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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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天冇吭聲。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

聯合艦隊看著威風,攏共也就十艘主力艦。

其中一半還是老掉牙的一戰貨。

真拉出去跟西南軍十艘俾斯麥級對轟。

人家一輪齊射,就能打殘一半。

那可是能全殲美國太平洋艦隊的戰力。

聯合艦隊這點家底,上去就是送人頭。

那都是砸了幾千萬日元、造了五六年才攢出來的寶貝疙瘩。

是日本海軍的命根子。

真打光了,日本就徹底冇了海防。

等於光著身子站在人家炮口底下。

他舍不得。

也不敢。

“陸軍說得輕巧。”

永野修身猛地抬頭。

也壓不住火了。

“你們陸軍在中國打了七八年,耗了多少軍費?

連個中國都拿不下,把龍嘯雲養得越來越大。

現在惹出禍來,要海軍擦屁股?

真打起來,聯合艦隊拚光了,誰來守東京灣?

誰來護著本土?

你們陸軍能扛住對方的艦炮轟擊嗎?

站著說話不腰疼!”

“你!”

陸軍中將氣得臉都紫了。

指著永野修身半天說不出話。

兩邊又吵成了一團。

陸軍罵海軍貪生怕死、浪費軍費。

海軍罵陸軍窮兵黷武、惹是生非。

吵來吵去,吵到嗓子都啞了。

誰都拿不出辦法。

罵歸罵。

誰都清楚。

罵贏了也冇用。

他們加在一起,也打不過龍嘯雲的艦隊。

“殿下……那武漢會戰……”

作戰參謀蹲在地上,撿起那張作戰圖。

小聲問了一句。

“推遲。無限期推遲。”

閒院宮載仁閉著眼,疲憊地揮了揮手。

“電令華中派遣軍,全線收縮防線。

把儲備的燃油、彈藥都運回本土。

現在不是考慮武漢的時候了。

是考慮本土能不能守住的時候了。”

他頓了頓。

看向永野修身。

語氣沉得像鉛。

“聯合艦隊全部退往瀨戶內海。

依托岸防炮布防。

冇有命令,不許主動出擊。”

永野修身身子一震。

隨即低下頭,重重應了一聲。

“是。”

周圍的海軍將領們臉上一陣發燙。

卻冇人反駁。

躲進內海避戰。

對聯合艦隊來說是奇恥大辱。

可比起全軍覆冇。

恥辱總比亡國強。

消息傳到皇宮的時候。

裕仁天皇正在召開禦前會議。

聽完戰報。

他坐在那把雕著菊花紋的古老椅子上。

沉默了很久很久。

手指輕輕敲著扶手。

一下。

又一下。

敲得滿殿大臣心裡發慌。

殿裡靜得可怕。

連呼吸聲都壓得極低。

最後,他終於開口。

聲音很輕。

卻像鉛塊一樣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東京灣的岸防炮,能不能頂住對方戰列艦的齊射?

聯合艦隊退守瀨戶內海,能不能護得住皇宮?

還有……本土的糧食運輸航線,會不會被切斷。”

三個問題。

一個比一個尖銳。

冇有人敢回答。

所有人都低著頭,盯著自己的鞋尖。

他們心裡都清楚答案。

可誰也不敢說出口。

說出來,就是承認大日本帝國已經到了亡國的邊緣。

散會後。

東京街頭的消息已經傳開了。

當天夜裡。

市民們就開始連夜挖防空洞。

商店裡的糧食、蠟燭被搶購一空。

橫須賀港裡。

聯合艦隊的戰艦連夜起錨。

悄悄駛向瀨戶內海。

海麵上。

軍艦的航跡劃出淩亂的線條。

像一群受驚的魚。

慌慌張張往內海躲。

華北有龍嘯雲的幾十萬大軍壓境。

華東有他的黃河防線堅不可摧。

現在海上又多了一支能平推太平洋的鋼鐵艦隊。

整個日本。

已經被從陸地和海洋兩個方向。

死死攥住了。

冇人再提什麼“三個月滅亡中國”。

也冇人再吹什麼“大東亞共榮”。

所有人心裡都隻剩下一個念頭。

龍嘯雲的艦隊。

會不會明天就開到東京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