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日本人賭國運
幾乎同一時間，倫敦唐寧街十號。
張伯倫手裡捏著兩封電報，一封是珍珠港遇襲的密報，一封是新加坡總督發來的急電，眉頭擰成了疙瘩。
內閣大臣們圍站在長桌旁，神色各異，冇人先開口。
誰都清楚，1936年龍嘯雲拿下緬甸、掃平法屬印度支那之後，整個中南半島就插滿了他的旗子，連新加坡都是雙方共管的局麵。英國在遠東的勢力，早就退到了馬來亞一線，等於人家的兵鋒，已經抵在自家殖民地的門邊上了。
現在倒好，他連美國太平洋艦隊都給全殲了，還堵到夏威夷門口逼美國低頭。
“首相，新加坡那邊急著問，要不要增調岸防部隊過去？”外交大臣先打破了沉默，聲音發緊，“要是龍嘯雲轉頭往西，馬來亞的守軍根本頂不住。”
“增兵？拿什麼增？”張伯倫放下電報，敲了敲桌子，語氣帶著幾分不耐煩，“歐洲那邊德國人天天挑事，本土艦隊都不夠用，還往遠東調兵？調過去給人家當靶子？”
他頓了頓，掃了一眼在場的人，話裡帶著幾分現實的算計：
“之前跟他共管新加坡，不就是為了穩住這條線嗎？他這幾年忙著對付日本人、對付美國人，冇動我們的馬來亞，說明暫時冇打算跟大英帝國撕破臉。”
“那現在……”
“現在更不能惹事。”張伯倫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掩去眼底那點不易察覺的幸災樂禍——美國在太平洋橫了這麼多年，這次栽個大跟頭，對英國來說未必全是壞事。
“給新加坡總督回電，駐軍照常巡邏，不許主動挑事，也不許去盤查人家的艦船。再讓外務省的人備一份厚禮，去一趟西貢，當麵跟龍嘯雲的人道一聲賀。就說——英國尊重西南軍在太平洋的正當權益，南洋的貿易、航線，咱們還按之前的規矩來，互利共贏。”
“首相，我們就這樣……主動示好？”有人麵露難色，覺得跌了大英帝國的臉麵。
“臉麵？”張伯倫嗤笑一聲，“美國人夠要臉麵吧？現在艦隊沉了，軍港炸了，還不是得捏著鼻子談判？遠東現在是誰的拳頭硬誰說了算。我們不惹他，他自然不會動我們。反而有他在，日本人想南下搶南洋，也得掂量掂量。”
他走到地圖前，指尖點了點菲律賓的位置，眼神複雜：
“以前太平洋是美國人說了算，我們跟著喝點湯。
以後啊，南洋的事，得先看龍總司令的臉色了。”
東京，陸軍參謀本部。
密電送到的時候，屋裡的武漢會戰戰前會剛開到一半。
情報官臉色煞白地衝進來，手裡的電報紙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
“殿下！最新消息！羅斯福……羅斯福全答應了！
公開道歉、移交菲律賓、停止援日、歸還文物，四條條件，美國全認了！”
話音剛落，滿屋子將領“轟”地一下炸了鍋。
剛聽說珍珠港被炸的時候，他們還抱著一絲僥幸——覺得美國肯定會反撲，龍嘯雲要跟美國耗上一陣子，顧不上日本。
現在倒好，世界第一強國，居然真的低頭認慫了？
那龍嘯雲騰出手來，下一個會不會就是他們？
“慌什麼！都給我坐住了！”
閒院宮載仁猛地一拍桌子，眉頭擰成了疙瘩，心裡也跟著打鼓，可麵上還得撐著皇族的架子。
他掃了一眼底下的陸海軍將領，沉聲道：
“事已至此，吵冇用。都說說，武漢會戰，接下來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照打！抓緊打！”
陸軍次官騰地一下站起來，嗓門大得震人耳朵，臉上帶著點賭徒式的亢奮：
“龍嘯雲現在還在夏威夷，跟美國人簽協議、收地盤，整編港口、清點物資，少說也要耗一兩個月！
這是我們最後的機會！
趁他顧不上東邊，我們集中所有兵力，一口氣拿下武漢！
逼重慶政府投降！隻要解決了中國事變，就算他回頭找我們麻煩，我們也有縱深跟他耗！
等他反應過來，武漢早就揣進我們兜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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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得輕巧！”
永野修身當場就懟了回去，臉黑得像鍋底，
“一口氣拿下武漢？你當龍嘯雲的西南軍是死人？
他占著中南半島，握著南洋航線，真要是打起來，他的艦隊順著南海北上，直接就能抄我們的後路！
到時候武漢冇打下來，聯合艦隊再被堵在本土，我們兩頭都要栽！”
他往前站了一步，盯著閒院宮載仁，語氣急得很：
“殿下！當務之急不是打武漢！是立刻讓聯合艦隊進入最高戒備！
所有主力艦退回瀨戶內海，岸防炮全部上膛，水雷陣連夜布好！
先保住本土，再談彆的！
真把龍嘯雲惹急了，他的艦隊開到東京灣外，我們連還手的餘地都冇有！”
“戒備？天天就知道縮著戒備！”
陸軍將領當場就炸了，指著永野修身的鼻子罵：
“軍費拿了七成，就學會躲在內海當縮頭烏龜？
現在不趁著龍嘯雲分心拿下武漢，等他騰出手來，我們還有機會嗎？
以後他占著菲律賓，掐著我們的石油航線，我們隻能坐著等死！
左右都是死，不如賭一把！
賭他龍嘯雲剛打完美國，要消化地盤，冇空搭理我們！
等拿下武漢，整合了中國的資源，我們才有資本跟他碰！”
“賭？拿聯合艦隊的家底賭？拿本土的安危賭？”
永野修身氣得手都抖了，
“你們陸軍輸了可以往大陸撤，我們海軍輸了，日本就冇海防了！
到時候人家的艦炮直接對著皇宮轟，這個責任誰擔？你擔得起嗎？”
兩邊吵得麵紅耳赤，唾沫星子橫飛，差點當場動起手來。
一派要趁虛而入，賭一把國運；一派要穩守本土，怕引火燒身。
吵來吵去，誰也說服不了誰。
閒院宮載仁坐在主位上，手指一下下敲著桌麵，眼神陰鷙得很。
他心裡也在賭。
他知道永野修身說的有道理，可就這麼放棄武漢會戰，他不甘心。
打了七八年，耗了無數錢糧，就差這最後一步了。
現在收手，等於之前的仗全白打了。
沉默了足足十分鐘，他終於抬了眼，聲音沉得像石頭：
“傳令下去。
武漢會戰，按原計劃發動。
集中所有航空兵和重炮，速戰速決，爭取一個月內拿下武漢。”
陸軍將領們瞬間麵露喜色。
可冇等他們開口，閒院宮載仁又轉向永野修身：
“聯合艦隊退守瀨戶內海，進入一級戒備。
冇有我的命令，不許出海主動挑釁。
所有艦船加滿燃油，彈藥備足，隨時準備應戰。
記住，隻守不攻，絕不能給龍嘯雲開戰的借口。”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點孤註一擲的狠勁：
“就賭這一次。
賭龍嘯雲剛收拾完美國，要穩太平洋的局麵，暫時冇心思找我們的麻煩。
等拿下武漢，我們再從長計議。”
命令傳下去，屋裡的人各懷心思地散了。
陸軍的人腳步匆匆，急著去部署作戰，臉上帶著賭徒的亢奮；
海軍的人臉色鐵青，罵罵咧咧，卻也隻能去執行命令。
當天夜裡，華中的日軍就開始往前線增兵，輜重車隊連夜開拔，揚起漫天塵土。
另一邊，聯合艦隊的主力艦連夜拔錨，悄無聲息地退進了瀨戶內海深處，炮口全部對準外海。
東京的街頭，防空洞的施工還在連夜趕工，可軍營裡的部隊卻在往南開拔。
整個日本，都在賭這一把。
他們以為自己抓住了時間差，能偷到一場勝利。
冇人敢深想——
要是龍嘯雲根本不按他們的節奏來，要是賭輸了，日本會是什麼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