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挨……挨槍子？！”
陳連長整個人都驚住，瞬間瞪大眼睛。
他咬了咬牙，額角青筋越發暴起，其實心裡麵或多或少也有了預料，他兒子做出這種事情，最後會有什麼下場。
隻是猜到是一回事，親耳聽到被證實，又是另一回事。
平常再打再罵，再怎麼愛抱怨他不孝順，畢竟也是自個兒的親兒子，他活了大半輩子，又隻有這一個孩子，心裡自然不會無動於衷。
陳連長臉色瞬間就變得很難看，黑的像是能滴出墨來，心情也複雜到極點。
過來負責通報情況的公安同誌見他麵色不太好，也無奈地輕歎一聲，公事公辦地說道。
“老陳，你……唉，節哀吧。”
“原本你兒子要隻是夜裡襲擊軍嫂恐嚇威脅對方的人身安全，故意傷害，可能還不會走到吃槍子這一步，但二十年的牢獄之災也逃不了。”
“他這個情況實在是太嚴重了，後麵還意圖猥褻軍嫂未遂，老陳，你是當兵的，應該也知道，這年頭流氓罪可是相當嚴重的，你兒子他……唉，冇辦法啊，老陳，國法無情，他自己做錯事情，隻能自己承擔了。”
公安同誌說著，抬手拍了拍陳連長的肩膀，又轉頭去看秦清璃。
公安同誌表情緩和了些，語氣也冇那麼嚴肅了，十分關心道。
“這位同誌，你身體檢查的怎麼樣，醫生幫你給傷口都處理好了嗎？”
秦清璃身上現在淤青的地方都貼著膏藥，在濕潤的泥地裡掙紮的時候不小心被石子劃破的傷口，也都已經讓醫務人員包紮好了。
她點點頭，舉起自己纏著乾淨繃帶的纖細胳膊，說道。
“公安同誌，有勞你費心了，我身體倒是冇有什麼大礙，都是一些小傷，簡單處理下用藥敷一敷就行，不礙事。”
公安同誌聞言，這才稍稍放心，說道。
“那行，冇什麼大事就行。”
“你也是運氣好，的虧小李得了江團長的命令，下雨天去接你，不然後果真是難以想象。”
公安話落，表情又倏地嚴肅起來：“秦同誌，你放心，我們對於這種惡劣事件肯定是不會姑息的，老陳，你也想開點吧，大家都不願意看見這種事情發生，但現在，它就是確確實實地發生了，你也冇辦法。”
“我們這邊目前是打算等著暴雨天一結束，島上可以和對麵陸上通行了，就立馬帶著你兒子去對麵鎮子裡的監獄執行死刑，雨冇停之前，他就暫時收押在我們派出所裡監管。”
“老陳，等下你兒子會讓我們所裡麵的同誌押送出來，你……唉，你有什麼話想對他說的，就最後對他說說吧，要是不出意外的話，這也是你們父子倆最後一次見麵。”
公安同誌公事公辦地通知完陳連長，又轉頭看向秦清璃，語氣再次緩和下來，說道。
“秦同誌，你看，這樣的處理結果，你冇有意見吧？”
秦清璃搖搖頭，說道。
“公安同誌，辛苦你們了，我冇有任何意見，這件事情，你們看著該怎麼按法律來就按法律來。”
“嗯，那行。”
公安點點頭，又抬手拍了拍陳連長的肩膀，張開嘴想要對他說點什麼安慰一下，話到嘴邊，又覺得這會兒說什麼都多餘。
陳俊生是罪大惡極的爛人不假。
不過親父子嗎……
二十多年的養育之恩，就是真養個白眼狼出來也多少會有些感情在裡麵。
更何況，人都要死了，陳連長作為他的父親，對他覺得痛心和失望的同時，肯定也多少會覺得不忍心。
公安不好再說些什麼，又簡單和秦清璃交代了兩句，轉頭還不忘告訴陳連長。
“對了，老陳。”
“你回頭還得準備一筆錢賠給人家秦同誌當做損失費，還有醫藥費，具體的金額，得等著醫院那邊出具傷情鑒定報告以後，由法院判決，我估摸著怎麼也得要個一兩百吧。”
“反正你提前給錢準備好，彆怪我冇提醒你啊。”
公安說完，不等陳連長回話，著急回去寫案情總結交給上麵領導審查，急匆匆就走了。
陳連長看著公安離開的背影，眼皮跳了跳，頓時就紅了眼眶，心裡也說不清是個什麼滋味。
他不敢去看秦清璃，低著頭，有點垂頭喪氣的，又像是一瞬間就蒼老十多歲，身上掩蓋不住的滄桑和老態疲憊，失魂落魄地啞聲說道。
“團長媳婦，你放心……到時候該賠給你多少錢，我肯定會一分不少的賠給你，絕對不討價還價。”
“對不起，這回真是對不起，是我冇有管教好兒子……我……我……”
“唉，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和你道歉才能體現出我的誠意，不管怎麼說，這事的責任都在俊生，這個畜生啊……我現在都後怕，萬一小李冇及時趕過去，那後果真是不堪設想，我都冇臉見團長啊！”
陳連長說著，有些頹廢地靠著牆，慢慢滑落到地上蹲著，抬手死死抓住自己的寸頭，一把一把揪著頭發，終於忍不住，痛哭出聲。
秦清璃見他這樣，猶豫了下，也不知道該怎麼說才好。
現在說什麼都是冇用。
這種情況，難免就有些尷尬。
“老陳。”
突然。
走廊裡麵響起另一個公安同誌的聲音。
伴隨著公安同誌的呼喊，還有一陣叮鈴咣當的鐐銬聲響。
秦清璃，警衛員小李，還有陳連長，他們三個人聞言，一齊抬頭看過去，就瞧見陳俊生被公安表情嚴肅地押著走出審訊室。
陳俊生那張黑胖粗糙的臉上，表情瞧著有些麻木頹廢，早就冇了先前在研究所門口威脅秦清璃時的囂張跋扈。
他現在就跟突然丟了魂一樣，目光都嚇得有些呆滯，整個人哆哆嗦嗦的，臉色慘白，一步一踉蹌，任由公安推著走。
“俊生……”
陳連長怔愣了下，最先反應過來，蹭得一下從地上站起來。
他瞧著陳俊生這副呆愣愣的灰頭土臉模樣，咬了咬牙，突然就紅了眼睛，眸底倏地溢出一抹滔天的怒火，想也不想，大步上前走過去，然後冇有任何猶豫地揚起手。
“啪”的一聲脆響。
陳連長死死咬著牙，額角青筋暴起，怒瞪著眼睛，狠狠扇了陳俊生一巴掌，給他臉都扇歪了，嘴角流出猩紅的血液。
陳連長氣得胸膛起起伏伏，扇他一巴掌還不解氣，又哭著上前對他猛地一頓拳打腳踢，恨不得給他直接打死一樣，邊打他邊大聲哭著怒罵。
“陳俊生，你這個畜生……你這個畜生啊！”
“你他娘的……你、你怎麼就想不開做出這種事情來呢，你知道流氓罪抓的有多嚴嗎，啊？！你、你怎麼敢的啊……你怎麼敢的啊！你這個畜生！畜生！不孝子！冇腦子的玩意兒，蠢豬，你真該死啊，你真該死！！！”
陳連長邊打邊罵，渾身哆嗦著，哭得不能自已，最後乾脆怒瞪起眼睛，咬咬牙，抬頭抓著陳俊生的頭，給他整個人都薅過來。
然後抬腳狠狠踹向他的膝蓋窩，給他一腳踹到地上跪著，又壓著他的腦袋使勁往下按，將額頭直接重重按到冰冷的地板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卑躬屈膝的，就要給秦清璃磕頭道歉。
陳連長瞪起眼，眼眶猩紅，渾身上下氣得直顫抖，死死咬住牙，怒斥道。
“陳俊生，你這個不要臉的臭流氓，狗東西，趕緊給我跪下來磕頭，給人家秦清璃同誌道歉！”
陳連長突然整這一出，誰也冇想到。
秦清璃站在原地，垂眸靜靜看著這一切，抿了抿唇角，也冇吭聲阻止。
她心裡麵肯定還是有氣的。
她又不是什麼聖人，冇有原諒企圖侵犯自己的臭流氓的道理。
這種人，就活該吃槍子。
警衛員小李和公安也冇要攔著的意思。
做錯事難道不應該道歉嗎，一個臭耍流氓的人渣，給受害者跪下來磕頭算得了什麼，那是他該的。
陳俊生這會兒早就冇了先前囂張跋扈的氣焰，再也嘚瑟不起來。
他知道自己馬上要挨槍子，魂早都已經嚇飛了，不知道飄到哪兒去，雙眼呆愣愣的非常空洞麻木，就這麼老老實實讓陳連長按住腦袋跪下來，給秦清璃磕頭賠罪，然後整個人都沉默著，也不吭聲。
陳連長瞧著他不說話，越發惱怒了些，恨得都牙癢癢，氣紅了眼睛，抬手又重重扇了他腦袋一巴掌，扇的咣咣響，厲聲嗬斥道。
“臭不要臉的玩意兒，你給我道歉，道歉！”
“他娘的……給老子張開嘴說話，啊？！你大半夜去山裡麵蹲人家小姑娘要襲擊的時候不是挺會說話嗎？怎麼現在啞巴了？他娘的……他娘的……狗東西，不要臉的臭流氓，老子生半天就生出你這麼個混賬玩意兒來，真是造了孽啊！”
“張嘴，你給我張嘴道歉，陳俊生！你再不吭聲，老子現在就打死你信不信！”
秦清璃見狀，急忙攔住陳連長，垂眸冷冷瞥了眼雙膝跪在地上沉默不語的陳俊生，淡聲說道。
“陳連長，要不算了吧。”
“他就是被你逼著張開嘴道歉，也不是誠心的，既然不是誠心的道歉，那我也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