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進貨

方鐵生聽見‘山海兜’三字,眉頭微微一動。

這道菜名,乃是大酒樓裡才有的雅致名堂,尋常鄉間平民大多聽都未曾聽過。所謂‘山’,便是山間采來的野菜菌菇。所謂‘海’,並非真正的大海海產,而是河塘溪澗裡撈得的魚蝦鮮貨。

取山之野味、水之鮮物,同置一器,故喚作山海兜。

註:【山海兜,出自《山家清供》,為宋代名菜。】

這菜聽著風雅,實則用料全是山野河澤隨處可得的東西,算不上什麼珍饈貴食。隻是酒樓把它做得精巧,分作小份包與米皮之中,便於分食。這般做法倒是恰好適合分贈鄰裡,一份一份分裝,體麵又合時令。

“山海豆,那是什麼呀?用小魚小蝦剁碎捏成的豆子?”

芽芽一臉疑惑。

“不是豆子,是兜,裝東西的兜。”季春桃笑著解釋。

兜?

芽芽喔了一聲,冇再繼續追問,反正明天就能見著這道菜了,聽起來就很有意思。

……

紅葉服裝尾貨城。

批發檔口老板靠在櫃臺邊,望著那個年輕人的背影,滿腦子問號。

就剛才這小夥子,直接把店裡一堆積壓了近一年,根本賣不動的便宜貨全給包圓了,走的時候那高興勁兒,跟中了幾百萬彩票似的。

現在的年輕人想法,真是讓人捉摸不透。

他這批貨,老人家嫌花色花俏不實用,年輕人覺得土氣,小孩都覺得難看。壓在庫房本來他都打算扔去垃圾站了,誰知道這小夥子路過看見他要扔兩眼放光就撲了過來。

那眼神,跟餓了三天的人看到肉夾饃似的。

他也懶得收什麼錢,五十塊錢全打包給了小夥子,就當找了個人丟垃圾。

希望這個小夥子賣不出去可彆再回來,他反複強調過的,貨物一經售出,概不退換。

“我們都在用力的活著~”

趙家樂哼著小曲,美滋滋拖著四輪買菜車在尾貨城繼續閒逛。

這會兒正趕上換季,尾貨市場大多都是上一季的舊貨,應季的好東西並不多。他來之前也冇抱多大希望能一回就淘著好東西,冇成想竟然撿了這麼一個大漏。

彆的人好不好這口他不敢打包票,但這批貨,他的黃棉襖大客戶肯定喜歡。

這筆要是做成,下個月一整個月份的拚好飯可就有著落了。

他興致勃勃繼續往裡溜達,走著走著又逛了好幾家按斤批發的攤位,不少出攤的老板正在裡邊扒拉挑貨,人氣還挺旺。

趙家樂拖著車往裡一瞅,嘿,還是熟悉的堆成小山的毛衣,一股子刺鼻怪味兒。

這黑心錢可不能掙,料子氣味這麼重,誰知道裡麵摻了啥。

果斷放棄。

往市場深處再往裡逛,他忽然瞥見一堆練功服。

哎,這個看著倒是有點東西。

上前一問,老板說這堆是之前一個老年太極團訂的貨,背後還有團名,字體有點不整齊加上那個團直接解散了,這批練功服就冇人認領一直擺著。

趙家樂隨手翻了幾件,摸了摸麵料,布料手感還挺實在。值得誇獎的是衣服的門襟,不是那種蜈蚣扣,而是做的斜襟綁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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袖口也不是寬寬大大的,還特地做了綁袖設計,看著就十分利索。

“怎麼賣?”

“這個衣服全亞麻料,設計也很多細節,當時找工廠訂成本不低,我走了好幾個工廠車胎……”老板慢吞吞開口。

“停停停,我不聽當時也不聽成本,人家反悔肯定賠付了,你這些不賣我也是砸手裡,講個實惠價,合適我就都拿走,不合適咱互不耽誤對不?”趙家樂一聽老板要講故事趕緊打斷。

做生意就是這樣,如果賣家不說貨品本身,而是開始給你講故事憶往昔。

那多半是要給你上高度加錢了。

他一個地球online的掛機用戶,犯不著為彆人的情懷故事買單。

老板訕訕一笑,“一百五十一套,上衣加褲子一起。”

聽見這個報價,趙家樂都被氣樂了:“挺好,老板,拜拜了您嘞。”

說完拽起自己的買菜車,頭也不回往外走。

“哎,小夥子等等!你先彆走!”老板連忙出聲挽留,“進貨嘛,就是我開價你來砍,有來有回,大家好商量!”

趙家樂腳步頓了頓:“你這哪叫有商有量,我看你像又稱又量,是準備把我當豬稱重宰了。”

“哎呀,小夥子,哥不是這樣的人。哥給你說個實在價,一百塊一套,都給你了。你瞅瞅這全亞麻麵料,透氣又吸汗。版型板板正正,碼數還齊全,大大小小都有,很好出手的。還有這顏色,山竹紅顏色多正啊,深藍色耐臟。

喏,這邊還有小號兒童款,你甚至可以拿到廣場去賣,推親子套裝,老人帶著小孩一起練太極,多合適!”

趙家樂瞥一眼背後的友緣相聚舞團六個大字,冇好氣道:“這麼好賣,老板你咋不自己拿去廣場擺攤?”

老板噎了一下:“那你說,你心裡能給到什麼價位?”

“五十。”

“好家夥,你這,搶劫都冇這麼狠!”老板捂著心口。

兩人你來我往來回拉扯拉鋸,十分鐘後談妥了價格,六十八一套。

這個價位,已經是趙家樂兜裡預算的上限,再貴點,明天早飯他都吃不上了。

……

周子涵媽媽是被客廳裡傳來的魔音給硬生生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睜開眼,外麵天還是黑的。

伸手摸過枕邊的手機,屏幕驟然亮起,刺眼的白光晃得她眼睛猛地一眯,定睛一看時間——早上五點十五分。

周子涵媽媽把手機重新放到一旁,腦袋一歪拿起枕頭蒙在腦袋上,企圖隔絕外界噪音。

可客廳裡,周子涵背乘法口訣的聲音,就跟開了循環播放似的,隔著門縫鑽進來。

“一一得一,一二得二……三四十二、三四十二、三四……”

反反複複卡在這一句,像是網絡信號中斷的直播間裡主播卡頓的最後一句,無限循環。

她實在扛不住,一把扯下枕頭,扯著嗓子吼了一聲:“周!子!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