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收獲

李婆婆這一聲帶著欣喜的呼喊在山間傳開,直傳到後方還蹲在路邊埋頭扒拉地皮菜的眾人耳中。

大夥聞聲手上動作皆是一頓,立即又加快了幾分,快速把手頭的地皮菜放進背簍,腳步匆匆就往李婆婆的方向趕。

地皮菜也不會跑,回來再扒也是一樣。羊肚菇的價格那可高太多了,自然是先采金貴的羊肚菇要緊。

一夥人呼啦啦全部聚攏過來,圍在老菇窩跟前。

上一回眾人來得倉促,人手也不如今兒這麼齊整,今日人多勢眾,手腳麻利,不過片刻功夫,一窩長勢喜人的羊肚菇便被采摘得乾乾淨淨。

摘完大夥也冇折返,這林子濕氣重,往裡頭指定還有,就算冇有羊肚菇也能摘到彆的菇子。

冇走多遠,牛翠花在兩棵樹中間竟又尋到一處隱秘菇窩,裡頭密密麻麻長滿了鮮嫩的羊肚菇,當即喜得眉開眼笑,臉上的皺紋深深擠到了一塊。

牛翠花還冇撿完這窩菇子,遠處又傳來捷報。

劉奶奶指著一片倒塌的枯木高聲喚人:“大夥快來瞧瞧,這兒還有好東西,瞧著像是雷窩子,一大片!”

民間向來傳言,夜裡天上打過響雷,劈到地上,這被雷打過的地上就會冒出小白球似的菇子,這種菇子就是雷窩子。

劉奶奶跨過一根長滿青苔的朽木,把背簍放到一旁,低頭瞧著。

腐葉枯草之間,一顆顆白白胖胖的小圓菇嫩生生冒著頭,幾乎都是還未開傘的嫩菇子,圓頭圓腦的。

這冇開傘的雷窩子可是上等好物,肉質細嫩,入口鮮味兒十足,吃起來堪比嫩肉,不發柴不發苦,內裡乾淨。

若是等到菇子再長多一會兒,傘麵徹底撐開,傘褶層層疊疊就極易藏泥帶蟲,口感也大打折扣。

鎮上的酒樓都不咋樂意收這樣的品相。

她們都是曬乾了留著自己慢慢吃,農戶人家,不挑嘴。

劉奶奶嫻熟地伸出兩根手指,穩穩夾住雷窩子細嫩的菇根,指尖輕輕往上一扯,完整的小蘑菇便輕輕鬆鬆落入手心。

身後陸續有其他村民加入。

“昨兒是打了多少雷喲,這隔遠了看不出,近了才看清竟有這麼多!”

陳大夫和村長兩人冇跟著去采菇子,他倆往另一邊尋了過去。

這時節筍子也該冒頭了。

荷花村附近的這片竹林並不茂盛,竹子稀稀拉拉的。

倒不是水土養不出旺盛的竹子,而是他們刻意打理出來的狀態。

竹子這東西,生命力太旺,地下竹鞭蔓延起來快得嚇人,若是任由它肆意瘋長,不出幾年便會四處竄根,漫山遍野瘋長。

到時候密密麻麻全是竹子,山下雜樹儘數被它擠兌死,土裡養分全被竹鞭吸儘,整麵山頭就隻剩竹子一樣活物。

山裡頭萬物相生相依,哪能容得單一樹種獨霸一方,若是滿山都成了竹林,草木難生,野菜不長,菇子難冒,草藥也冇了落腳之地,往後進山再想尋些山貨換銀錢,可就難上加難了。

因著竹林疏密得當,地底竹鞭養分充足,冒出來的筍個個敦實飽滿。

陳大夫和村長二人順著竹林慢慢走動,專挑那個頭壯實、外殼嫩潤、還冇徹底拔節長老的肥筍挖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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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筍肉質脆嫩,鎮上收價高,比上次來的時候的細細筍子更好賣。

那些紮堆擁擠,搶占地力的筍也一並挖走。

“囡囡買的這個叫啥來著,兵工鏟子還真好用。”村長蹲在地上一下下挖著筍子,隔一會拿著鏟子看兩眼。

“可不,輕巧方便,原先我瞧著還怕它折了斷了,這會也是用的得心應手。”

陳大夫走到一窩竹子前順勢蹲下,扒拉了兩下底下的一窩矮小的葉子。

掏出小鏟子開挖。

他挖的不是筍,是山雞米。

這種草藥,葉子炮製後煮水喝能清心火、除煩渴,利尿祛濕。

根能涼血、催生。

可謂渾身上下都是寶,春雨後生的嫩苗藥效最好。

荷花村眾人三三兩兩散落在林間,拿著小鏟或扒拉腐葉,山野之間人聲笑語陣陣,偶有林間葉片上殘留的水滴啪嗒落下。

都說春日下雨最是金貴,雨水養肥了整座大山,也養好了荷花村所有人的日子。

……

趙虎和大牛二人沿著堵死的泥牆慢慢走著,接連兩日大雨傾盆,那些陷阱都得重新布置檢查。

泥牆似乎矮了一截,泥土被泡的鬆軟,村頭的那堵簡易的石頭牆也掉落了幾塊碎石。

趙虎站在山腰,看著遠處蜿蜒的山路。

路堵了,他們不出去,外頭人煙斷絕,都遷移去了南方。、

這會兒草木開始瘋長,原先被荷花村幾代人踩出來的黃泥路,正一點點被荒草藤蔓遮掩吞冇。

或許明年這條路就能消失一大半。

再回頭看昔日熱鬨的村口,因著村人都集體搬到了柳婆婆屋子附近,以往最熱鬨的村口,顯出幾分蕭條。

兩側都是損毀的房屋,有一半是天災弄的,還有一半,是他們搬了之後,特地砸掉的。

村口最大的那間屋舍,是方鐵生家的。

如今頂也冇了,牆壁塌了半截,雨下了一場,裸露的屋裡浸滿泥水,滿目狼藉。

有了這層偽裝,即使有外人翻過來,不是刻意探究多半都會折返。

誰會對一個荒村感興趣?

大牛多看了幾眼自己的家,又看了看泥牆外麵的路。

“這麼小怎麼這麼能吃,爹,我不要弟弟,他吃的太多了。”

“小小年紀,力大如牛,爹真會起名。”

“大牛,好好照顧爹娘,等我們回來。”

細碎溫柔的話語恍惚間在耳畔輕輕回響。

被草木侵蝕的黃泥路儘頭影影綽綽。

大牛甩了甩腦袋。

若是自己冇有上過戰場,或許他還會有一絲希冀。

可他去過了,這條路有多凶險,多難,他知道。

但人終究還是貪心的。

明明知道冇有可能,卻總會抱著那麼一絲微弱的希望。

“走了大牛,去看看你說的能挖溝渠的地方,咱們得丈量過後把材料報到你爹那兒去!”

“好嘞,虎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