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道源,道文!
嵩山少林。
我想去嵩山少林學武功,有一句歌詞是這麼唱的。
事實也如此,在俗世之中,其實每年有不少人家都會將自家的小孩送上少林寺練武。
而為了弘揚華夏武道,培養少年們的根骨,少林寺也對外開放了一部分寺院專門作為少兒練武的培訓基地。
當然,傳授的也都是基本的練武功夫,拳法,更註重的是鍛煉體魄,例如蹲馬步,挑水桶,打坐,冥想之類的。
這是麵向世俗的寺院。
但!
在少林更深處,卻是藏著另外的天地,那才是少林真正的古武技發源地。
每當少林的長老們在少兒寺院中發現不錯的苗子,便會與之父母溝通,帶孩子進入更深處的寺院,成為一名俗家弟子。
然,這樣的苗子,實在太少太少,萬裡挑一,久而久之,少林寺在俗世中,也隻是有了個鍛煉體魄的好名聲。
許多人都忘卻了,那些在武俠中頗有盛名的少林,乃是天下武學的聖地之一。
雲霧乘清風,隱約可見野鶴雲中撲翅,掠過青山群野,留下一片清亮的尖鳴聲。
嵩山之巔,少林寺巍峨氣派,坐落群山之中,與雲對視,頗有聖人談天之勢。
古老的銅鐘高掛在山門之前,一名光頭小和尚雙手合十,穩步行來,用著一種極為怪異地姿勢推動巨大的木樁撞擊銅鐘。
“嗡!”
鐘聲不絕於耳,轟然遠去,彌漫山野之間。
穿過恢弘的寺廟山門,能見清晨時刻,不少僧人排隊走過木廊,前往主廟行早課。
負責燒香的和尚兢兢業業地在大殿前,將點燃的香燭插入寺院中那口紫金大壇上,裡麵堆積的塵埃如歲月割下的血肉,沉甸甸的。
而在一座廟宇內,這一代的少林寺方丈,則是盤坐在蒲團之上,手持一份從山下送來的文書,白眉微皺,麵無波瀾。
他法號名為道源,年歲約莫七十左右,生得老態龍鐘,卻不顯半點頹態。
與那些俗世中聞名,肥頭大耳,打著宣揚佛道四處斂財,買豪車,住豪宅,抱車模的和尚不同,少林寺的和尚們,遵守著嚴格的清規戒律。
隻當是心中有足夠豐盈的信仰,早已對紅塵失了激情。
就在這時,一名小和尚走了進來,雙手合十,微微前弓身子,淡淡道:“方丈,贏家來了消息,說是今日那日客人便會到場。”
道源微微點頭:“知曉了,去做早課吧!”
“是,方丈!”小和尚轉身離去,腳步輕緩,不急不躁。
“撒!”
“撒!”
“撒!”
“……”
便是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掃地聲。
一名衣不遮胸,斜穿深藍色長袍,長發雜亂,胡子拉碴,身材卻消瘦如柴的老和尚一路掃著落葉,停在了廟門前。
老和尚向內一瞧,打著哈哈隨意呼喊道:“哎呀,方丈,你在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掃著掃著咋掃到這來了。”
“瞧瞧我這尿性,真是昨夜喝醉了酒,亂了心神,阿彌陀佛,罪過罪過。”
道源瞧著老和尚這不著調的樣子,麵露慈祥,語氣溫和,似是調侃般,說道:“少裝模做樣,聞著那孩子的味就來了。”
“剛才送來的文書,你早看過了不是麼?”
“道文,進來說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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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話,老和尚也不裝了,大笑一聲,丟掉手裡的掃帚走了進來,搓著雙手:“還是師兄懂我啊。”
“聽說悟緣那小子救出來的孩子要來了,說是要還我一拳,我這可等得心癢癢,整夜整夜睡不著。”
“身上酒氣熏天的,師兄,彆嫌棄我啊。”
道文不似尋常的和尚,寺裡的清規戒律在他身上冇半點體現。
提起悟緣,道源眼神微微一顫,腦中思緒被牽扯了到了許多許多年前,最終化作一聲長長的歎息,沉聲道:“悟緣,是個好孩子。”
道文左手攥拳,義憤填膺:“那可不是,回想當初,咱們出國傳道,卻被西方梵門那幫家夥下毒丟了性命。”
“那幫虛偽的狗禿驢,仗著咱們華夏古武界有條約,不入武人界,不踏出國門半步,吃準了我少林寺不會出國尋仇。”
“冇想,悟緣那孩子是個有恩必報的,被壓鎮魔塔下,日複一日練那金剛鎮魔拳。”
“回想那一日,大雪漫天,鎮魔寺塔震地動,整整八門被他生生砸爛。”
“那一日後,我少林寺少了個悟緣小和尚,可全球武人界,卻多了個邪金剛。”
“聽說後來那梵門被殺得是血流成河,屍堆如海,血染蒼穹,橫屍遍野,叫人痛快,痛快,痛快啊!!!!”
“……”
提起這段往事,道文老和尚眼裡滿是欣賞,可在說完這段話後,也不免一陣傷感,語氣也漸漸低微了下來。
“痛快是痛快啊,但……若是老方丈還在,許是不會有多開心,殺了人,報了仇,就該回來的。”
“咱們少林寺是吃素,但拳頭可不吃素,他若踏回華夏國境,論那域外多少追殺客,咱都能擋得住。”
“可偏偏,這小子倔啊,倔啊!”
“說什麼……”
道文喉嚨哽咽起來,說話的語速都變慢了許多。
“說什麼……”
“身染萬般血,恐臟菩薩眼。”
“菩薩……”
“嗬……”
老和尚頓了頓,發出輕蔑的冷笑:“菩薩若有眼,怎麼不看看這不公的人間……”
“那小子一樣,和老方丈一樣,拜佛拜了身悲憫眾生的性子,卻從未悲憫過自身。”
“……”
不知不覺,老和尚眼眶濕潤了,他仰頭歎息,癱坐在地上,雙手懶散地撐著冰冷的地板,問:“你說說,這小子被抓進死獄,都經曆了啥?”
“你死獄,又究竟是個什麼東西。”
“怎麼關著關著,到最後,關冇了性命。”
“就為了把那龍鱗給救出來,便一拳一拳,開出一條通天得見日光路,打得全身粉碎,筋脈碎裂。”
“這又是為何呢?”
聽到這裡,道源微微一怔:“你去黑州看過了?”
道文:“看過了,風沙裡,他屍體爛透了。”
“可恨,那龍鱗殺得太多,冇留幾個給我殺。”
“所以倒是現在,真想快些瞧瞧,能被悟緣那小子以性命相護的孩子,究竟什麼樣。”
道源笑了笑:“那簡單!他今日便來!”
“你且下山,去接他那一拳!”
“試試斤兩有幾分?”
“問問他,可擔得起這,引領華夏古武年輕一代的重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