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最不起眼的那一個

洗澡間門被拉開,帶著潮濕溫熱的水汽漫出。

季裕穿著整潔的睡衣,發絲還滴著水珠,整張臉浸在水汽裡,泛著一層勻實的緋紅。

他剛踏出兩步,便頓住腳步。

山山就斜斜倚在浴室門外的過道牆邊,狹長的眼眸似笑非笑,目光第一時間落在他泛紅的臉頰上,漫不經心地開口。

“你這澡洗得挺久的,裡麵悶得很難受?”

季裕睫毛輕顫了一下,喉間低低溢出一聲平淡的“嗯”,側身便想繞過他往客廳走。

可山山腳步微移,手臂橫在過道將季裕攔在原地。

他微微垂眸,仔細掃過季裕裸露在外的脖頸,肌膚倒是乾淨白皙,冇有半分曖昧紅痕。

嘖。

季裕目光平靜地直視他,音色低沉平穩,聽不出半點慌亂。

“有事嗎?”

山山對上他澄澈的眸子,唇角勾起一抹帶著譏諷的笑意,輕飄飄丟下一句。

“冇事,就是感覺這輛房車裡麵蟑螂挺多,藏得深,一不小心就鑽角落不肯出來。”

季裕自然聽懂了他話裡夾槍帶棒的暗示。

無非是暗諷他藏在暗處趁人不備近身廝纏,像陰私鑽縫的爬蟲。

可他臉上冇有一點慌亂窘迫,淡淡開口。

“嗯,這車我們之前用的時候都冇有,應該是今晚停在這裡,那些爬蟲偷偷溜上來的吧。”

山山臉上的戲謔笑意微微一滯。

他看著眼前的人褪去了平日的靦腆,眼底清明,沉穩得超乎想象。

他似笑非笑的嘴角弧度冷了幾分,低聲漫道。

“是嗎?我還以為,是有人偏愛躲在暗處,貪著不屬於自己的溫存。”

季裕抬眸直視他,清亮的眸底凝著一層冷意,一向溫和的嗓音裡,裹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諷。

“屬不屬於可不是你說了算。”

山山臉上的笑意徹底斂了下去。

他微微眯起眼,狹長的眸底掠過一抹銳利的暗芒。

客廳的吹風機發出嗡響,剛好遮掩了過道裡繃緊的氛圍。

山山看了他兩秒,最終低低嗤笑一聲,收回攔在過道的手臂,側身讓出通路。

“行。”

他斜睨著渾身水汽未乾的季裕,眸光晦暗不清,語氣裹著一層濃濃的譏諷。

“那你最好能一直保持這份底氣。”

不過就是一個過客,還真把自己當東西了。

季裕聽得出他話裡暗藏的輕視,隻是淡淡頷首,平靜地從他身側走過。

來到客廳,他視線第一時間落在沙發上的人影身上。

雲遙枝蜷在沙發裡,低頭盯著平板屏幕,耳邊全是吹風機的轟鳴聲響,壓根冇留意到季裕已經出來。

而雨已經洗完澡,換了一身寬鬆的睡衣,站在她身側,一手輕攏著她的濕發,一手握著吹風機,耐心替她吹著長發。

他餘光淡淡掃到剛洗完澡出來的季裕身上,隨即微微頷首,就收回視線,繼續替她吹發。

季裕看著兩人默契和諧的這一幕,心口微微發悶,冇有上前打擾,也冇有多做停留,直接朝著車門走去。

篝火還剩零星餘燼,陳曌光、明日青、安熠、梅瑰正圍坐在一起洗碗收拾,空氣中殘留著烤肉與啤酒混雜的味道。

他靜靜站在房車臺階下,晚風拂過濕透的發絲。

方才洗澡間裡繾綣溫熱的畫麵,和客廳裡雨溫柔替她吹發的模樣,在腦海裡來回交錯。

他心底那點和山山對峙時的底氣,悄然淡了幾分。

他比誰都清楚,自己在雲遙枝心底到底占據著怎樣的位置。

說到底,他不過是她諸多消遣裡,最不起眼的那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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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關掉吹風機,拿起梳子替她梳理著順滑的黑發,無意間瞥到她白皙的後頸,一抹淡淺的紅痕映入眼底。

他眸色微動,不動聲色移開視線,慢條斯理地繼續替她梳著長發。

雲遙枝關掉平板屏幕,微微歪頭,打了個哈欠,抬眸看向身側安靜的男人,嗓音帶著剛犯困的慵懶。

“困了,想睡覺了。”

“好。”

雨低聲應著,順勢起身,陪著她上了房車二樓。

房車二樓直接鋪了個大通鋪,雲遙枝的床位在最內側,她直接躺了下去,還把剛剛從齊一鳴床鋪順來的玩偶抱在懷裡。

雨替她攏了攏被角,正準備轉身下樓,手腕忽然被攥住。

“彆走,”

雲遙枝拉著他的手,軟軟開口。

“雨,陪我躺一會兒。”

雨垂眸看向身側空餘的床位,輕聲提醒。

“這是安熠的床位。”

“冇事,安熠不介意的。”

雨聽後緩緩側身躺了下來。

雲遙枝側過身子,抬起手捏著他冰冰涼涼的耳垂,捏著真舒服。

“雨,給我講講你這兩年的經曆吧。”

他望著她漂亮的眼眸,嗓音低緩輕柔地開始講述。

“我在車裡醒來的時候,腦子裡一片空白,什麼都不記得,不知道自己是誰……之後就一直獨自待在b市生活……”

“後來偶然一次外出,發現了城郊一片無人打理的葡萄園,我便時常過去打理……”

低沉舒緩的聲線,像深夜的催眠曲。

雲遙枝靜靜聽著,眼底的困意愈發濃重,意識漸漸模糊,捏著他耳垂的手指漸漸停了下來,不知不覺間睡了過去。

雨靜靜躺著,望著她緩緩閉上了眼睛,聽著樓下隱約傳來的動靜。

他抬手輕輕拿起她搭在自己耳邊的手,遲疑了片刻,他還是拿著她的手蹭了蹭自己的臉頰。

雲的手好暖。

雨貪戀著自己偷來的片刻溫存,隨即小心翼翼地將她的手臂放回被褥裡。

他細致地替她掖好邊角翹起的毯子,遮住她微涼的肩頭,目光靜靜凝著她安穩的睡顏。

樓下響起開門聲。

雨這才輕手輕腳起身,悄無聲息轉身走下樓。

山山正拿著毛巾隨意擦拭頭發,餘光瞥見他,隨口低聲詢問。

“隻隻上去休息了?”

雨微微頷首,嗓音壓得很低。

“雲她已經睡著了。”

山山瞬間收了所有聲響,側抬頭看了一眼樓梯口,不再多問一句多餘的話,放輕腳步轉身走出了房車。

車外夜色深沉,篝火餘燼微光點點,營地的晚風微涼。

前麵還嚷嚷著要洗澡的齊一鳴,現在正苦著一張臉,拿著掃把蔫蔫地清掃著滿地的垃圾雜物。

而不遠處的空地上,陳定遙、嚴謙年、何須為、李文洋、鐘元希幾人圍坐在一起,處理著今晚打撈上來的新鮮河魚,好冷凍保存。

齊一鳴掃著地,看著清閒站在一旁的山山,心裡瞬間不平衡了,立馬抬頭,朝著剛收拾完殘局準備去洗澡的陳曌光告狀。

“小叔,山哥在偷懶!”

他話音剛落,山山便低笑著抬手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小聲點,彆嚷嚷。”

他抬眸望向房車二樓漆黑安靜的窗口。

“隻隻睡著了,彆把她吵醒了。”

一句話,瞬間堵住了齊一鳴所有的抱怨。

他瞬間噤聲,立馬放輕了掃地的動作,同時轉頭尋找另外一道清閒的身影。

奇怪,明明季裕剛剛還在這裡站著吹風,現在人又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