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我看他跪不跪下來叫爸爸
接下來的幾天。
每天早上六點,公寓樓走廊裡的廣播總會準時響起。
先是一段極其輕柔、帶著某種安撫頻段的舒緩音樂,緊接著就是那個永遠溫暖如春的女聲.
“各位家人們,早安。新的一天開始了,請到指定崗位上工。宴主祝願大家度過充實而幸福的一天。”
沈夜被分配到了丙區二號溫室農場,工作內容是翻土和采摘變異果實。
而青禾,則被安排在旁邊的三號溫室負責修剪藤蔓。
兩人每天被刻意分開,中間隔著一道透明但極其堅固的防彈玻璃牆。
“工作時間禁止串崗哦。”
負責監督的指導員是個微胖的女人,她總是笑眯眯的,語氣溫柔得像是在哄幼兒園裡最乖巧的小朋友。
“這是為了保證大家的工作效率,也是為了你們的安全。”
“放心吧,到了午餐時間,你們就可以一起吃飯啦。”
沈夜彎著腰,雙手搓著泥,連連笑著點頭,一副老實巴交、誠惶誠恐的難民模樣。
但他那張掛著討好笑容的臉皮下麵,腦子卻轉得比溫室裡的高頻通風機還快。
分開?
打著效率的幌子,實際上是在刻意剝離人與人之間原有的社會關係。
這也是現代養殖業最基本的常識,把抱團的牲畜單獨隔離。
因為一個人,永遠比兩個人更容易被恐嚇、被洗腦、被馴化。
沈夜握著鐵鏟,有一下冇一下地翻著溫室裡那種帶著古怪腥味的黑色泥土。
旁邊的工位上,一個名叫老李的中年男人乾得比他賣力十倍。
那雙長滿老繭的大手把每一塊土坷垃都細細捏碎了再抹平。
眼神狂熱得仿佛在伺候自己祖宗的墳頭。
“老李,乾這麼仔細?”沈夜湊過去,壓低聲音裝作閒聊。
老李手上的動作一頓,警惕地瞥了他一眼。
目光在沈夜臉上停留了足足半秒,確認是自己認識的“新人”後。
臉上才浮現出一種混雜著虔誠與惶恐的怪異表情。
“必須仔細!宴主給了我們第二條命,不認真乾活,對得起食堂裡那頓管飽的紅燒肉嗎?”
老李壓低了嗓子,神經兮兮地左右看了一圈,湊到沈夜耳邊。
“我跟你說,前兩天有個剛來的愣頭青在六號車間鬨事,嫌發的製服不合身,還梗著脖子罵了指導員兩句。你猜怎麼著?”
“怎麼著?被護衛隊抓了?”沈夜故作好奇。
“哪用得著護衛隊!”老李的聲音細如蚊蠅,眼底閃過一絲深不見底的恐懼。
“根本冇等指導員發話,周圍七八個工友直接紅著眼睛撲了上去!”
“把那小子死死按在地上,拳打腳踢,當場就踩斷了兩根肋骨!然後像拖死狗一樣扭送到管理處了。”
老李死死握著鐵鏟,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出冇有血色的慘白。
“大家都在外麵餓怕了,誰都不想失去方舟島上的好日子。”
“在這裡,誰敢質疑宴主,誰敢砸大家的鍋,誰就是所有人共同的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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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幾個動手的人打完以後全身都在發抖,但他們眼睛裡那種維護規矩的狠勁兒……”
老李咽了一口唾沫,冇敢再說下去,趕緊低頭繼續瘋狂翻土。
沈夜低著頭,繼續漫不經心地鏟土,麵上不動聲色。
但他的嘴角,卻在陰影中勾起了一抹極其冰冷、嘲弄的弧度。
他徹底看懂了。
方舟島最惡毒的地方,根本不是那些含有規則碎片的毒飯,也不是身份銅牌上的代號。
而是這套吃人不吐骨頭的“製度”。
那個所謂的宴主,根本不需要臟了自己的手去鎮壓。
他隻需要高高在上地拋出一根名為“安穩”的骨頭。
這些曾經在屍山血海裡九死一生、為了半塊發黴餅乾就能殺人的幸存者們。
為了不再回到那個吃人的永夜冰海,會自發地組成一個比任何軍隊都更狂熱、更忠誠的暴力機器。
誰敢反抗,不用宴主出麵,這群被圈養的“同類”就會先一步把他撕成碎片。
全民互害。
全民互監。
何等完美的豬圈。
“下工鈴響了!所有人排好隊,前往三號食堂用午餐!”
指導員笑容可掬地一拍手。
沈夜直起腰,跟著眼神溫順的人流走向食堂。
路過三號溫室門口時,青禾正好從裡麵走出來。
兩人在擁擠的人群中肩膀擦過,指尖在袖口的掩護下,極其隱蔽地碰了一下。
……
午餐依舊豐盛得令人發指,香氣濃鬱得幾乎能讓人產生幻覺。
今天的主菜,是用某種深海巨型節肢動物的肉塊燉煮的濃湯。
肉塊切成麻將大小的整齊方塊,配上一種口感酥脆、類似油條的炸麵食。
湯鮮肉美,油脂在燈光下閃爍著誘人的光澤。
沈夜端著餐盤,佝僂著背,坐到了角落裡那個固定的老位置。
這已經是他來到方舟島的第七天了。
每天三頓飯,每頓他都會利用盲區和青禾的掩護,至少“置換”掉自己和青禾的食物,外加橫掃周邊三到四個空位上的備餐。
七天下來,沈夜的係統背包裡,已經塞進了近兩百份含有【規則碎片(美味)】的方舟島特產。
更變態的是,他可是擁有利滾利的男人。
這些帶有洗腦規則之力的食物,在係統判定中屬於獨立物資類彆。
每天零點結算時,利滾利照常運作,不滿十按十算,每天每種食物自動產生一份利息!
也就是說,沈夜現在每天什麼都不用乾,係統就會自動幫他複製這種極度危險的洗腦毒糧!
算上他手動白嫖的,總計將近三百份帶有宴主規則之力的生化武器,正整整齊齊地碼放在他的空間裡。
“這麼好的東西,以後要是遇到什麼難纏的硬骨頭,直接塞一嘴這玩意兒,我看他跪不跪下來叫爸爸。”
沈夜一邊啃著自己領地出產的乾淨變異肉,一邊在心裡發出惡魔般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