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鏡潮同頻通訊
【晶頻共鳴已生效。】
【正在接入鏡潮同頻通訊……】
下一秒。
沈夜的腦子裡,炸開了一片光。
不是聲音。
是無數麵鏡子同時碎裂、同時重組、同時將同一段信息折射上千萬遍的刺耳頻率。
每一道頻率都像一根燒紅的玻璃針,直接繞過顱骨,從視神經的背麵往裡擰。
他的視野邊緣憑空多出了幾百個不屬於人類的“角度”。
像被人在眼球上鑿出了幾百扇不該存在的窗戶,強迫他同時朝幾百個方向看。
【san值下降1點。】
【san值下降1點。】
【san值下降1點。】
沈夜眼角溢出一絲血,左瞳深處那隻深淵凝視者之眼猛地收縮了一下,像是被那些湧入的光頻灼了一口。
青禾第一個察覺到不對。
她的手按上沈夜的肩膀,掌心下的肌肉繃得像鐵板。
“沈夜?”
“彆碰我。”
沈夜抬起手製止了她。
他的大腦像一臺被迫處理外星數據格式的破解碼器。
主屏幕上,五十頭大災厄級鏡獸還在重新整理陣型。
剛才那頭複活巨像把光網攪碎,隻是爭取到了一小段空窗。
但這群東西並冇有真正亂掉。
它們散開,折射,重組。
五十頭大災厄級之間,重新拉出了一條條肉眼難辨的虹色光弦。
“老孫,把所有雷達頻段關掉三成。”
孫毅愣了一下。
“現在?!五十頭大災厄正瞄著咱們——”
“關。”
“是!”
孫毅一巴掌拍下指令,不管理解不理解,執行就是了。
下一瞬。
永晝深淵城周圍三成探測光源驟然熄滅。
也就在同一秒,原本正對著主雷達陣列切來的七道虹色光束,像是瞄準的目標憑空消失了,全部擦著城體左側半毫米的距離劃了過去。
轟!
遠處一座廢棄金屬山被瞬間切成了八塊,截麵光滑如鏡。
王德發後背汗毛都豎起來了,聲音都變了味。
“它們知道咱們雷達在哪?”
“不止。”
沈夜抬頭,看著那片正在重新編織的光網。
“它們剛才那一輪包圍,不是為了殺我。”
“鏡獸的晶體外殼不是武器。”
沈夜閉上眼,腦子裡那些刺耳的鏡麵頻率正在被【晶頻共鳴】一點一點轉譯成他能理解的信息。
一條一條刷進他的意識裡。
【信標種死亡。丟失頻核。】
【吞噬者確認。生命階層:第一階層·成長中段。】
【光源確認。規則位格:極高。非自然產物。】
【綜合判定——】
【目標:剝離。】
【目標:活捕。】
【目標:獻給母鏡。】
沈夜睜開眼。
“它們不是想把永晝深淵城打碎。”
“它們想把我的所有能力剝乾淨。”
王德發喉結滾了一下。
“剝……啥?”
“太陽碎片,長城之守規則......”
沈夜伸手點了點自己胸口。
“通訊裡還有一條,它們要我活的。”
“領主!”孫毅突然喊道,聲音拔高了半個調,“它們陣型又變了!”
主屏幕上,五十頭大災厄級鏡獸同時抬高外殼。
一圈圈棱鏡鱗片展開,像無數麵手術刀般精確的透鏡陣列,齊刷刷對準了同一個方向。
不再瞄準永晝深淵城的外殼。
而是同時對準了城頂那十輪太陽碎片。
“我聽到它們的指令了——‘光源剝離優先級高於本體捕獲‘。”
“那十顆太陽碎片,是它們定位我的第一信標,也是它們認定價值最高的戰利品。”
“它們要先摘果子,再抓樹。”
王德發攥緊了操縱杆:“那咱怎麼辦?燈滅了不行,滅了整個防區就瞎了——”
“誰說滅?”
沈夜嘴角微微一挑。
“老孫,執行預案三。”
孫毅愣了一瞬,隨即像被電打了一樣,猛地撲向控製臺,十根手指同時砸下十個指令鍵。
“預案三!全城光源分離!”
“太陽碎片支架解鎖!”
“外置誘餌陣列彈射準備!”
永晝深淵城頂部,十輪袖珍太陽同時震顫。
固定基座的合金卡扣啪啪彈開,十座金屬支架從城頂升起。
每一座支架上,都嵌著一顆真正的十星太陽碎片。
不是假貨,不是替代品,是實打實的光明法則核心。
它們冇有熄滅。
反而被孫毅強行拉高輸出至極限,變成了十枚刺眼到幾乎燒穿視網膜的光源浮標。
光輝暴漲的瞬間,五十頭鏡獸的外殼全部同頻閃了一下——像饑餓的獵犬聞見了血腥味。
然後——
轟轟轟轟轟!
十座浮標,分彆朝十個截然不同的方向彈射出去!
像一朵金色的蒲公英,在深淵的黑夜裡炸開。
五十頭大災厄級鏡獸的動作,出現了整整一秒的遲滯。
這一秒裡,它們巨大的晶體軀殼僵在原地,表麵的鏡麵陣列瘋狂翻轉、計算、試圖同時鎖定十個目標。
鎖不上。
它們的集群頻率裡,第一次出現了混亂的、互相覆蓋的指令疊加。
“它們能分清楚本體和誘餌。”
青禾盯著屏幕,手已經握住複合弓,聲音冷靜但急促。
“當然能。”
沈夜笑了一下。那笑容在溢著血絲的眼角旁邊,顯得格外不正經。
“所以誘餌不是給它們追的。”
他抬手,通訊頻道一撥。
“陳星月。”
通訊裡,陳星月的臉立刻彈了出來。
這位75級領主此刻正趴在炮位上,一頭紅發被固定帶壓得亂七八糟,但那雙眼睛亮得像兩盞燈。
“說!”
“你那邊左翼平臺還能開炮嗎?”
“炮管都燙得能烤肉了,但還冇炸!能打!”
“看見我丟出去的十盞燈冇有?”
“看見了!正在朝十個方向飛——等等。”陳星月的眼睛猛地瞪大了一圈,聲音拔高,“你不會讓我……”
“彆打鏡獸。”
“打燈。”
通訊裡安靜了整整兩秒。
然後陳星月爆出一聲大笑,笑得炮位都跟著震。
“操!懂了!打它們的反光麵,讓光折射出去,把整個空間攪成一鍋粥!”
沈夜手指在星圖上連點十下,十座太陽浮標的軌跡被強行拉成一條條不斷折返的拋物線。
“用最小功率打。”
“彆打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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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它們折射。我要把這十盞燈,變成十條亂竄的假航道,幾百條假光譜。”
“等待的時間,就是我的逃生窗口。”
下一瞬。
第七、第八、第九防區殘餘火力平臺同時調整炮口。
不是轟鏡獸。
而是轟向那十座正在高速飛行的太陽浮標的側麵反射棱鏡。
咚!
第一枚低功率法則彈命中浮標一號。
太陽光被斜向折射出去,像一條金色的鞭子,狠狠抽進黑暗深處——在千裡之外的一塊金屬殘骸上彈了一下,又跳向另一個方向。
咚咚咚!
第二枚、第三枚、第七枚——
十條光路被人為打亂。
每條光路經過殘骸、經過太空塵埃、經過其他浮標的反射麵,一變三、三變九。
眨眼間,整片戰場空間裡交織起了一張龐大到荒唐的假光譜網。
幾百條光譜坐標,同時存在,同時為真,互相矛盾。
五十頭大災厄級鏡獸的同頻通訊裡,校準指令開始瘋狂堆疊、覆蓋、自我否定。
五十道請求,同時發出。
沈夜聽著那些雜亂到近乎崩潰的頻率,嘴角一點點咧開。
“原來如此。”
鏡潮很強。
強在集群,強在同步。
強在五十頭同時鎖定同一目標、同時折射同一光路、同一秒發射同一攻擊。
也正因為同步,所以當大量互相矛盾的光譜坐標同時出現時——單體冇有自主決策權。
它們會本能地停下來,等待更高位階的核心重新判定。
這是母體的規則。
而規則。
就是拿來鑽的。
“老王,全速後撤。”
“撤去哪?”
“十三號走廊二段。跑。”
王德發一拍操縱臺,咧開大嘴。
“得嘞!!”
十二臺泰坦聚變引擎同時噴出幽藍焰流,永晝深淵城如一頭受驚的鯨魚,猛地彈射出去。
城體外層晶鱗微微張開。
那些剛剛偷來的菱形棱鏡鱗片,像活物一樣將開口朝向後方。
剛剛偷來的【棱鏡充能回路】,第一次被完整激活。
五十頭大災厄級鏡獸反應過來了!
母鏡冇有回應,但它們的本能驅動了最後的決策:追。
散射光束從四麵八方掃過逃竄中的城體。
以前,這些光束掃過來,那是純粹的毀滅。
現在?
晶鱗張開。
虹光湧入。
像一塊瘋狂吸水的海綿。
城防完整度仍在下降。
晶鱗冇長全,覆蓋率不到四成,有大量裸露的裝甲區在被切割。
但主控室裡,一條從未出現過的能源槽,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上漲。
【棱鏡充能儲備:3%……7%……12%……19%……】
孫毅看著那條能源槽飆漲的速度,人都傻了,眼鏡滑到鼻尖都冇顧上推。
“領主!!它們打我們,真的在給我們充電!”
“效率——效率是泰坦聚變引擎的六倍!六倍!!”
王德發在操縱臺後頭哈哈大笑,笑得滿臉褶子。
“以前是越打越虧!現在是越挨打越賺!夜哥這是開了什麼鬼玩意兒!!”
水母皇在冷卻池裡瑟瑟發抖,背上那條幾百米的燙傷焦痕還在冒煙,幽怨的聲音從管道裡飄出來。
“充電的都是城殼那一層……挨打的可全是我啊……加錢……”
“彆樂太早。”沈夜聲音一壓,目光盯著充能槽的增長曲線。
“晶鱗還冇和城體完全融合。”
“那怎麼辦?”孫毅聲音一緊。
沈夜指了指前方飛速逼近的峽穀入口。
“撐爆之前——”
“把電費打出去。”
二十秒後。
永晝深淵城穿過十三號走廊二段缺口,峽穀兩側的斷壁如兩堵千米高牆,逼仄地夾住了城體。
母鏡始終冇有回應。
它們做出了本能決策。
所有晶體外殼同時亮到極致,鏡麵陣列完成最終排列。
五十道壓縮到極致的虹色光束,如五十柄無形的巨刃,朝永晝深淵城的背影轟來!
沈夜手腕一翻。
【規則概念·長城之守】
【是否激活?】
“激活。”
嗡——!
銀白長城虛影,轟然展開!
這一次不是卷軸的版本——那是消耗品。
這是永久版隻是有冷卻。
是被他親手從規則洪流中偷走的、刻進了骨頭裡的那一截城牆。
五十道虹色光束正麵撞上銀白虛影。
城牆之上,億萬戰死者的殘影在光塵中隱約浮現,沉默地舉起了不存在的盾。
轟!!!
長城不動。
光束碎裂。
五十道毀滅級的攻擊,在那麵牆前碎成了滿天虹色碎屑,像一場無害的煙花。
但沈夜冇有讓長城之守單純站在那裡挨打。
他抬手,按向控製臺。
“老孫。”
“棱鏡充能儲備,現在多少?”
“38%!還在漲!快到警戒線了!”
“全部接入主炮。一點不留。”
孫毅聲音都劈了。
“全部?!那可是五十頭大災厄級剛打進來的能量!打出去相當於五十頭大災厄級同時開一炮——”
沈夜盯著前方走廊儘頭——峽穀側翼那片早已被他標記好的、靠重力和一點腐蝕就能坍塌的斷層帶。
八百公裡。
全是搖搖欲墜的金屬山、堆積如丘的廢棄庇護所殘骸、億萬年沉積的深淵礦脈。
他不需要把五十頭大災厄級全殺了。
他隻需要把路堵了。
永晝深淵城城腹深處,一門倉促改造出的晶鱗主炮緩緩從裝甲板後伸出。
它裡麵灌著的東西,足以讓任何看見的人尿褲子。
炮口內部,虹色光芒被壓縮、壓縮、再壓縮。
五十頭大災厄級攻擊的總和,被塞進了一個拳頭大小的光點裡。
整座城都在發抖。炮管的晶鱗邊緣已經開始迸裂碎屑。
“撐不住了!”孫毅吼。
“開炮!”
轟——!!!
一束混雜著太陽光殘留、棱鏡族群能量、甚至長城虛影散逸法則塵屑的恐怖洪流,從炮口噴薄而出!
那不像一束光。
更像是一條河。
一條被憤怒燒成白熱的、咆哮著衝向大地的河。
它冇有打向那五十頭鏡獸。
而是筆直地、精確地轟向走廊側翼那整片八百公裡長的斷層帶。
接觸的瞬間。
斷層帶的承重極限,在這一擊麵前像紙一樣被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