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上菜
一顆吞噬與秩序完美共存的矛盾核心。
這個念頭在沈夜的腦漿裡滾了兩圈，越滾越燙。
深淵暴食源頭啃了四百年都冇啃動的東西，他拿來當嫁接的砧木；長城三代人耗儘心血都隻能仿造的本源，他拿來喂概念。
瘋。
但可行。
他當即調出麵板。
【概念編織】
【冷卻剩餘：26天14小時22分。】
沈夜挑了挑眉。
不是障礙。
是檔期。
老孫之前算過賬——把這顆蛋的精華徹底吃乾淨，快則七天，慢則兩個月。等極惡暴食把源頭的概念本質從這鍋殘骸裡一口一口嚼出來，編織的冷卻也就差不多轉好了。
兩步計劃，第一步吃魂，第二步縫心。
嚴絲合縫。
“老孫，封個口。“沈夜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兩下，“心臟的事，出我的口，入你們的耳。對總帥部照舊彙報，汙染源已清除，骸骨完好，句號。“
孫毅扶了扶鼻梁上僅剩的半邊鏡片：“那顆心臟……真不上報？“
“報什麼報。“沈夜眼皮都冇抬，“秦照夜那顆備用的還冇捂熱乎呢。原裝貨在誰肚子裡，誰說了算。“
王德發搓著光頭嘿嘿直樂：“懂了懂了，先斬後奏，贓物入庫。“
“什麼叫贓物。“沈夜糾正他，“這叫代管。管理費另算。“
交代完，他的目光落回監控畫麵。
次元胃袋裡，酸液從六分鐘倒計時那會兒起就冇停過嘴。數萬噸暗紅色的繭體血肉泡在沸騰的消化池中，滋滋聲連成一片，物質層麵的拆解一刻冇停。
但真正的硬菜，一筷子都還冇動。
麵板角落裡，一條從吞下肉繭那一刻起就懸著的提示，還在安靜地閃。
【警告：檢測到高危本源能量，與“深淵暴食源頭“同源率99.4%。】
【已自動隔離於營養回路之外。】
【是否授權庇護所核心直接吸收？】
拆肉是拆肉，吃魂是吃魂。
酸液化掉的隻是血肉軀殼。真正值錢的是占繭體總質量百分之六十三的本源汙染能量，一頭不可名狀級存在的概念精髓，一直被係統死死隔在消化回路外麵，像一鍋燒滾了卻冇人敢揭蓋的湯。
要不要把這種東西直接灌進庇護所的核心，得他親自拍板。
“領主。“青禾的聲音很輕，“那是不可名狀級的本源。“
“我知道。“
“貪婪血肉到現在還在裝死。“
“我也知道。“沈夜咧了咧嘴，“所以我留了後手。“
他調出胃袋結構圖，指尖圈住那顆銀白色的光點。
“魂線，把心臟挪進三號消化腔。空間褶皺對折三層，單獨隔出來，但彆隔死，留一條能量通道對著主消化池。“
孫毅一愣：“留通道？心臟的秩序波紋會壓製消化效率，至少掉兩成......“
“掉就掉。“沈夜打斷他，“它反正是將來縫心用的砧木，放遠了才是浪費。再說，那玩意兒的波紋能鎮壓深淵，萬一吃到一半炸了鍋。“
他手指在光點上點了點。
“我總得留個滅火器在手邊。“
……
三分鐘後，一切就位。
沈夜靠回指揮椅，抬手，按向那個懸了許久的授權鍵。
“開吸。“
【授權確認。】
【極惡暴食（封印中·手動擋·七成效率）：本源吸收，開始。】
【饕餮胃壁：生效中。消化效率+200%。】
下一秒，整座永晝深淵城的地板深處，傳來一聲悠長的、震得人腳底板發麻的——
咕。
次元胃袋裡，隔離力場無聲開閘。
那片被單獨圈禁的暗紅色能量——濃稠得近乎液態的本源汙染，如同決堤的血河，轟然湧向庇護所核心敞開的吸收回路。監控畫麵上，整座消化池的上空被染成一片刺目的猩紅。
被拆解的本源順著城市的脈絡瘋狂回流。
【本源吸收中。】
【純度：63.2%。】
主控室的燈光陡然亮了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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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庇護所等級提升：lv20→lv21！】
“升了升了！“王德發整個人扒在操縱臺上，“一口一級啊夜哥！這哪是吃飯，這是充話費！“
城頂十輪太陽碎片的光輝肉眼可見地漲了一圈。內部大陸上空，天體矩陣三百顆人工太陽同步增輝，正在田裡勞作的居民紛紛直起腰，眯眼望天。
城市最深處的冷卻海洋裡，水溫悄悄爬了半度。一道委屈巴巴的精神波順著契約鏈路直捅主控室——水母皇被自家城市的打嗝聲嚇得縮成了一顆藍色的球。
“跟她說，“沈夜頭也不回，“今晚紅燒肉雙份。“
精神波瞬間安靜了。
【庇護所等級提升：lv21→lv22！】
孫毅死死盯著能量流量表，嗓音發飄：“吸收速率還在漲！照這個勢頭，這批精華全部吃完，等級可能直接摸到三十！“
沈夜靠進指揮椅，舔了舔嘴角。
七到八倍於終焉碎片的當量。
終焉那點殘渣，把他從十二級喂到了二十級。
那這一整鍋——
【庇護所等級提升：lv22→lv23！】
然後，速度慢了下來。
血河的最深處，那些原本包裹著繭體核心的高濃度本源，不像外層那樣乖乖流向吸收回路。
監控畫麵裡，暗紅色的濃稠能量頂著回路的抽力緩緩扭動、聚攏。一團，又一團。像是有一隻看不見的手，正從內部把它們捏出形狀。
有的像一張閉著的嘴。
有的像一隻冇睜開的眼。
“領主。“
青禾從開吸起就冇說過話。此刻她的暗紫色瞳孔微微收縮，指尖點在畫麵一角。
“它們在動。不是亂動。“
她抬手，在屏幕上劃出十幾條短線——所有逆著抽力漂移的本源團，方向驚人地一致。
孫毅立刻調出流體模擬。三秒後，他的十根手指僵在了鍵盤上方。
“所有彙聚方向的延長線，交點在城體前段……“
他緩緩回頭，喉結滾了一下。
“是主控室。“
是沈夜坐著的方向。
主控室裡安靜了兩秒。
沈夜冇動。
因為他註意到的，是另一件事。
三次升級。lv21，lv22，lv23。
按規矩，每一次庇護所升級，專屬強化係統都該彈出三選一抽取，保底一金。
可從lv21開始，強化麵板就一直黑著。
冇有卡牌，冇有棱彩光輝，連一聲提示音都冇有。
沈夜敲擊扶手的手指，停住了。
上一次係統這麼安靜，是在深淵通道裡。
那一次它沉默，是因為它在算，算那個十死無生的局裡，還有冇有一張能讓他活下來的牌。
就在這時。
胸口，燙了一下。
不是貪婪血肉在鬨騰。那坨東西還死死蜷在脊椎骨後麵裝屍體，縮得比任何時候都緊。
是皮膚。
胸骨正中央的一小塊皮膚，正從血肉深處，由內向外地發熱。
沈夜扯開衣領，低頭。
一枚暗紅色的印記，正從他的皮肉底下緩緩浮上來。極淡，像一道陳年的舊疤。
形狀，是一隻閉著的眼睛。
【？？？】
【檢測到宿主大量攝入同源本源。】
【隱藏狀態解除。】
【源頭烙印：蘇醒進度3%……5%……9%……】
與此同時，次元胃袋的最深處，那些仍在向著他彙聚的暗紅精華裡，浮起了一段極其微弱的同步精神波。
頻率，和斷層邊緣那三十七頭汙染體，一模一樣。
【……回來了……】
【……終於……回來了……】
主控室裡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青禾一步跨到沈夜身側，暗紫色的瞳孔死死鎖住他胸口那枚印記。
沈夜低下頭。
他看著那隻從自己皮肉裡緩緩浮出的、閉著的眼睛，忽然咧開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