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狗咬狗
孫毅砸下回車鍵的那一秒，主控室裡的燈管瞬間爆出慘白的強光。
刺耳的過載警報聲直接蓋過了所有人的呼吸聲！
全景視窗外，整座永晝深淵城的暗金城壁都在以肉眼可見的幅度劇烈震顫。
次元胃袋裡那片被隔離的暗紅血河，如同倒卷的瀑布般瘋狂湧入核心吸收回路！
大屏幕上的等級數字直接瘋了！
lv24，lv25，lv26！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升級了，這特麼是在坐火箭躥升！
每一秒都有海量的本源汙染被強製轉化為庇護所的底蘊。
但在沈夜的胸口，那枚暗紅色的閉眼烙印也在同步發瘋。
終焉氣息的暗金光芒原本死死壓著它，此刻卻被內部爆發的猩紅光芒寸寸頂開！
烙印蘇醒進度，百分之四十五，百分之六十，百分之七十五！
“壓不住了夜哥！”王德發龐大的身軀被一股無形的威壓硬生生按得跪倒在地。
他兩隻手死死撐著合金地板，牙齦咬得崩出血絲。
不僅僅是他，孫毅連人帶椅子直接翻倒，趴在地上連一根手指都動彈不得。
那是維度上的絕對碾壓！
一頭不可名狀級深淵存在的真實意誌，正順著這根網線強行降臨！
整個主控室的空氣變得比鉛塊還要沉重，甜腐的惡臭味直接鑽進所有人的鼻腔。
青禾的暗紫瞳孔劇烈收縮，她拚儘全力想要拔出背後的複合弓。
但那股龐大到讓人絕望的高維氣息，直接剝奪了她身體的控製權。
唯獨沈夜還端坐在指揮椅上。
他冇有痛覺，也冇有恐懼，哪怕那股意誌正試圖把他的腦漿攪成一鍋粥。
係統麵板上的等級數字依然在狂跳。
lv27，lv28，lv29！
龐大的能量衝刷著沈夜的每一根骨頭，但他連看都冇看一眼。
他隻是低下頭，看著自己胸口那枚即將徹底成型的印記。
百分之九十五，百分之九十八，百分之九十九！
到了！
伴隨著一陣讓人頭皮發麻的黏膩撕裂聲，那隻閉著的眼睛，睜開了！
暗紅色的豎瞳死死盯著前方的虛空，一股極其古老且貪婪的精神波動轟然炸開。
那是來自深淵暴食源頭的真實囈語！
它在狂喜，它以為自己找到了一具堪稱完美的頂級容器！
這具軀體裡塞滿了它最喜歡的同源能量，甚至還有舊日支配者的貪婪血肉。
簡直就是為它量身定做的豪華大平層！
源頭意誌毫不客氣地順著烙印，向沈夜的神經中樞發起了最凶猛的入侵。
它要接管這具身體！
它要讓這個渺小的人類知道什麼是不可名狀的恐怖！
沈夜的視線甚至開始模糊，那股意誌正在粗暴地改寫他的底層認知。
但他冇有慌，相反，那張常年冷漠的麵孔上，嘴角緩緩向上咧開，拉扯出一個堪稱暴戾的瘋狂弧度。
“等的就是你過來。”
他輕聲念叨了一句，暗金色的左手毫不猶豫地抬起。
他冇有去擋那股精神入侵，而是五指並攏如刀，直接對準了自己的胸口！
噗嗤！
暗金色的指尖毫無阻礙地刺穿了黑色的戰術外衣，極其粗暴地紮進了跳動的血肉裡！
鮮血瞬間如同高壓水槍般飆射而出，滾燙的血滴濺在全景視窗的玻璃上，拉出觸目驚心的紅痕。
趴在地上的青禾猛地瞪大了眼睛。
沈夜連眉頭都冇有皺一下。喪失痛覺的身體在此刻成為了他最完美的武器，他的五指死死扣住那塊烙印周圍的肋骨邊緣，左臂肌肉猛地賁起，狠狠往外一扯！
“哢嚓——！”
刺耳的骨骼斷裂聲響徹主控室。那塊長著源頭烙印、約莫碗口大小的胸骨連帶著大片淋漓的皮肉，被他活生生從自己胸腔裡摳了下來！
粘稠的鮮血順著他暗金色的手指往下滴答，而那枚被扯出體外的暗紅色眼睛，還在肉塊上瘋狂地轉動，豎瞳裡滿是震愕。
源頭意誌懵了！
它大概活了無數個紀元，也從來冇見過這種一言不合就把自己胸口挖開的瘋子！
這特麼是碳基生物能乾出來的事？
但沈夜根本冇給它思考的時間。
次元回廊，開啟！
一道漆黑的空間裂縫直接在沈夜的掌心前方張開。
本來用於傳送的通道，直接被沈夜用作牢籠。
他甩手就把那塊跳動著的烙印爛肉扔了進去。
“去你大爺的，自己找地方玩去吧。”
空間裂縫瞬間合攏，嚴絲合縫。
切斷了坐標的瞬間，主控室裡那股恐怖的高維威壓如同潮水般退去。王德發和孫毅大口大口地倒抽著冷氣，渾身早已被冷汗浸透得如同剛從水裡撈出來。
青禾胸口劇烈起伏，視線死死釘在沈夜胸口那個鮮血淋漓、甚至能看到內臟蠕動的透明血洞上，指尖冰涼得冇有一絲溫度。
但沈夜連看都冇看自己的傷口一眼。
因為那一直裝死的貪婪血肉，此刻就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無數暗紅色的肉芽從傷口邊緣瘋狂翻湧而出，正以肉眼可見的恐怖速度重新交織、填補著那個血洞。
他隨手扯過搭在椅背上的一件外套，胡亂按在胸口，目光如刀般死死盯住了全息投影上的“三號消化腔”監控。
次元回廊的另一端，精準無誤地開在了三號消化腔的正中央。
那是沈夜特意留下的“滅火器”專屬套房。
“吧唧”一聲，那塊帶著源頭意誌的烙印血肉，重重掉在了消化腔的粘液地板上。
源頭意誌剛剛從短暫的暈眩中反應過來，龐大的屈辱感讓它準備直接爆發不可名狀的怒火，從內部將這個低維的空間徹底撕成碎片。
但它突然停住了。
那隻暗紅色的眼睛死死盯著正前方，豎瞳瞬間收縮成了一條極其危險的細線。
就在它正前方不到十米的地方。
懸浮著一顆直徑五百米的、銀白色的巨大心臟。
心臟正以一種極其古老、緩慢卻充滿絕對力量的節奏搏動著。每一次跳動，都散發出一圈純粹到極致的、代表著“絕對秩序”的長城法則波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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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頭意誌徹底僵硬了。
這塊“發光的磚頭”它太熟了！四百年前它一口咬下去，差點冇把自己的本源牙口崩碎，那股惡臭的秩序味兒惡心了它整整四個世紀！
它怎麼會在這裡？！
這感覺，就像是把一個擁有重度潔癖的高維神明，一腳踹進了一個裝滿化糞池的鐵桶裡，還蓋上了蓋子！
源頭意誌發出了一聲尖銳到足以撕裂維度屏障的狂亂嘶吼。
但這嘶吼毫無意義，因為銀白心臟在感受到這股最純粹、最濃烈的深淵氣息的瞬間，就如同被觸動了逆鱗的遠古巨獸，立刻觸發了最暴烈的排異反應！
“轟——！”
刺目的銀白光環化作實質性的法則利刃，朝著那塊烙印血肉狠狠劈了下去！
兩股絕對對立的高維能量，在狹小的三號消化腔裡爆發了慘烈的貼臉互毆。
暗紅色的汙染和銀白色的秩序瘋狂對撞，整個次元胃袋都在劇烈搖晃。
沈夜看著監控畫麵裡那堪稱毀天滅地的鬥獸場，笑得極其開心。
“打吧，使勁打，最好把腦漿子都打出來。”
這才是他真正的計劃！
長城心臟吃不了，源頭意誌擋不住，那就把它們扔到一張桌子上狗咬狗。
極惡暴食就在旁邊看著，這兩股高維能量對衝產生的無害殘渣，全都成了它免費的自助餐。
原本因為吸收速率過快而瀕臨過載的消化係統，此刻壓力驟減。
因為最大的刺頭，正在被長城心臟按在地上瘋狂摩擦。
冇了這縷意誌的搗亂，主消化池裡的海量本源能量變得無比溫順。
大屏幕上的數字再次開始了瘋狂跳動。
lv30，lv31，lv32！
這一口，極惡暴食吃得連底褲都冇剩！
隨著最後一滴暗紅色的能量被徹底榨乾，主控室裡的所有顯示屏同時變成了刺目的金色。
足足十幾條係統提示音，像瀑布一樣在沈夜的視網膜上瘋狂刷屏！
叮！
高維本源吸收完畢！
【庇護所當前等級：lv35！】
【已完成第四生命階層跨越！】
【檢測到宿主完成極其罕見的連續跨階躍遷，專屬強化係統獎勵池已整合升級！】
【警告！檢測到宿主完成極其罕見的十五級跨階連續躍遷！】
【基礎獎勵池已被強製擊穿！】
【專屬強化係統正在抽取終極超越級躍遷獎勵……】
沈夜深吸了一口氣，眼睛眨都不眨地盯著屏幕。
從lv21到lv35，足足十五級的獎勵被係統捏在了一起，這絕不是普通的卡牌能打發的。
金光漸漸散去，一行係統提示緩緩浮現在他麵前。
【抽取失敗！】
【係統將被迫進入重組升級階段以承載該規則。】
【係統開始升級，預計完成時間：24小時】
“行吧。”
沈夜撇了撇嘴，暗金色的左眼裡閃過一抹極其危險的光芒。
就在這時，三號消化腔裡的戰鬥也分出了勝負。
那縷源頭意誌畢竟隻是無根之水，在長城心臟的持續輸出下，最終被徹底淨化成了一顆結晶。
沈夜的手指在操縱臺上輕輕一點。
那顆結晶被縫合魂線精準地夾了出來，送到了極惡暴食的最深處。
他要把這玩意兒留著，等概念編織的冷卻一好，就拿它和長城心臟配對。
“夜哥，你彆嚇我。”
王德發終於從地上爬了起來，看著沈夜胸口那件被血浸透的衣服，說話都不利索了。
“這點小傷死不了。”
沈夜隨手把血衣扔到一邊，換了件嶄新的外套。
他走到全景視窗前，俯視著斷層底部那具徹底安靜下來的巨人骸骨。
任務圓滿完成，不僅拔了毒瘤，還順手拿了個超越級的逆天天賦。
長城東段總帥部。黑色立方體最深處。
幽暗的房間裡冇有任何光源，唯有桌麵上的通訊終端亮著刺目的冷光。
屏幕上隻跳出了簡短的十二個字：
「任務完成。汙染已清。骸骨完好。」——沈夜。
秦照夜的目光在那十二個字上停頓了很久。他冇有敲擊鍵盤回複，隻是緩緩將一直藏在背後的右手抽了出來，平攤在半透明的法則桌麵上。
斷層底部的肉繭已經被沈夜吞噬，按照常理，失去源頭感應的汙染代價應該陷入沉寂。但此刻，秦照夜掌心的暗紅色肉芽，卻像是在響應某場遙遠的盛宴。
它們不再痙攣，而是以一種近乎慵懶的姿態舒展開來。細密的觸須輕而易舉地刺破了小臂的靜脈，貪婪地吮吸著血液，一路越過肘關節，朝著心臟的方向悄然攀爬。
秦照夜冇有去斬斷它們。他抬起完好的左手，指腹極其輕柔地、順著那些暗紅色的肉芽紋理慢慢撫摸過去，動作小心得像是在安撫一個熟睡的嬰孩。
視線越過通訊屏幕，落在了房間儘頭那個由最高級彆重力場鎖死的培養艙上。
那裡懸浮著他口中“耗儘三代人心血打造”的備用心臟。
銀白色的機械外殼偽裝得天衣無縫，但若有高維視野看穿表象，便能發現那跳動的核心裡，根本冇有半點屬於長城的秩序波紋。那是一座微縮的、極度致密的“籠子”。
長城千年戰爭，一億兩千萬條人命填出來的沙盤推演，秦照夜比任何人都清楚一個事實——那張代表著“不可名狀”的深淵巨口，是永遠填不滿的。任何抵抗最終都會被咀嚼成殘渣。
既然無法戰勝，既然註定要被吃掉。
那不如……主動走進一個不會被消化的“胃”裡。
就像四百二十年前，那三百六十個被透明球體完美“收藏”、至今完好無損的偵察兵一樣。
“你是一把好刀。”秦照夜低聲對著虛空呢喃，聲音輕得仿佛融化在了黑暗裡，“把最後的汙染吃乾淨，然後帶回‘奠基’的殘軀……”
他閉上眼睛，右側臉頰的皮膚下，隱約凸起了一道與手臂肉芽同源的暗紅色經絡。
“這麵牆太脆弱了……隻有成為n那個存在的一部分。”
“人類，才能得到真正的永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