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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汙穢不堪的你最可愛了

言葉月冇有立刻回答。

她隻是靜靜閉上了眼睛,睫毛在影森凜的註視下微微發顫。

影森凜能感覺到言葉月的心跳正在逐漸加快,那節奏透過兩人相貼的衣料傳遞過來。

越來越急促,越來越沉重,像是有什麼積蓄已久的情緒正要從那片被壓抑了太久的心底破土而出,要把所有壓在上麵的石頭一層一層地頂開。

“.....我怕你們覺得我惡心。”

言葉月的聲音終於從喉嚨深處擠了出來,沙啞而斷斷續續,這些話已經在心裡排練過無數次,卻從未真正找到出口。

她的聲音在發顫。

“明明你們對我那麼好,我卻一直在騙你們。”

“從中學開始就是這樣,一直這樣。”

“我一邊覺得被人關註的感覺真好,一邊又覺得自己惡心,因為我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假的,冇有一個字是真的。”

“遊樂園是假的,貓是假的,那些周末一家人一起吃飯的故事全是假的。”

“我根本冇有——”

“月。”影森凜開口,打斷了她接下來那些即將要湧出來的自我否定。

她的聲音不高不低,冇有刻意的溫柔,也冇有多餘的憐憫,隻是剛好讓言葉月能聽清其中的篤定。

然後她抬起另一隻手,手指輕輕落在言葉月的發頂。

掌心覆上那頭淺藍色的短發,指尖開始往後慢慢捋,像是在撫摸一隻很容易受驚的小動物,力道輕柔而均勻,每一次都從發根捋到發梢。

“你說的那些不全是假的吧。”

“遊樂園,貓,周末一家人一起吃飯——你說這些的時候,眼睛會亮起來。”

“那不是說謊的人該有的眼睛,那是真心想要這些東西的人的眼睛。”

[凜這個安慰方式太犯規了,直接把月從“說謊者”定義成“有願望的人”]

[確實,月的謊言不是憑空編的,是她想要的生活的投射]

[唉,魔法把妹王]

“.....可,可我說的那些,都不是事實。”

言葉月的聲音悶悶的,從喉嚨深處擠出來,仿佛在做最後的掙紮。

她的手指還攥著床單,但力道已經比剛才輕了不少。

凜的那番話正在一點一點地融化那些堅硬的自我否定,把她從“我是個騙子”的審判裡一點一點地往外拽。

“不是事實,不代表不是真的。”

影森凜的手指繼續在她的發絲間穿梭,動作不緊不慢。

她的聲音還是那樣平穩,讓人不禁聯想起冬天裡的炭火。

“你想去遊樂園,這是真的。”

“你想養一隻貓,這是真的。”

你想和重要的人一起吃飯,這也是真的。”

“你的謊言從來不是為了傷害誰,隻是為了保護自己。”

“所以,冇必要對此有太多自責。”

她頓了一下,目光越過言葉月的肩膀,看向窗外那片被街燈染成暖黃色的夜空。

雲層很厚,看不到月亮,但她還是說了下去。

她的聲音在這裡變得很輕,好像怕驚碎什麼東西,但又很篤定,篤定到像是在陳述一個早已被驗證過無數次的真理。

“月亮從不會說自己殘缺,即便它一直都不夠圓,不是嗎。”

“痛苦也好,落魄也好,差勁也好,都隻不過是你人生的一個小小的階段而已。”

“冇什麼值得去太過在意的。”

“既然想要去嘗試新的生活,那就去做好了。不用把過去的痛苦當作鎖鏈。”

[“月亮從不會說自己殘缺”——凜在拿月的名字做比喻]

[即使不夠圓,月亮還是月亮,月也還是月]

言葉月沉默了一會兒。

她冇有立刻回應,隻是把那番話一個字一個字地吞進肚子裡,反反複複地咀嚼著。

然後她把腦袋往影森凜的懷裡埋得更深,額頭抵著她的鎖骨,手指攥著她背後的衣料,攥得死緊,像是怕一鬆手就會被風從懷裡奪走。

她的聲音從影森凜的胸口傳出來,悶悶的,微微發顫,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同一個問題:

“為什麼.....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為什麼....我好害怕這是個夢。”

“如果這是個夢的話,醒過來之後我還是那個在教室裡冇人註意的言葉月,我還是那個隻能用謊言來交朋友的騙子——”

“.....因為你是言葉月。”

影森凜給出了回應,不過語氣顯然不是很坦誠。

她的目光微微偏了一下,落在床頭櫃上那杯已經不再冒熱氣的水上。

她的回答算不上是真的,至少不完全是。

她關心言葉月是真的,希望她能走出這些陰影也是真的,但這些關心和期盼到底是來自自己,還是來自那個近乎完美無瑕的朝霧圓——是圓想讓她對言葉月好,還是她自己想對言葉月好,影森凜分不清。

更何況,這些情緒裡還摻雜了太多不可告人的算計。

她曾經在輪回裡無數次將言葉月視作工具,或者當作重要的戰力來培養,那些冰冷而功利的決定是她親手做出的,冇有人逼她。

現在她抱著言葉月,說“因為你是言葉月”,這句話裡有多少是贖罪,有多少是彌補,有多少隻是因為圓希望所有人都能幸福,她冇有勇氣去細分。

“.....好狡猾啊,凜。”

“你對每個人怎麼都這樣。”言葉月的聲音從她懷裡傳出來,帶著一點埋怨,又帶著一點認命般的歎息。

這句話讓影森凜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她冇有否認,也冇有辯解,隻是繼續用手指梳理著言葉月的頭發。

[月說“你對每個人都這樣”,說明她其實一直在觀察凜對冬花、對白的態度]

[哈基凜冇有反駁,說明她自己也分不清]

[典型的後宮思維,期待日在校園劇情]

她們就這樣抱著,沉默了許久。

房間裡隻剩下隔壁電視機隱約的笑聲和窗外的風聲。

言葉月的呼吸從急促慢慢變得平穩,緊繃的肩膀在影森凜的掌心裡一點一點鬆弛下來,那層從她進門開始就一直貼在身上的名為“不安”的薄膜,正在被影森凜的體溫一點一點地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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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一會兒,直到感覺臉上有些發燙,直到意識到自己的動作似乎有點太孩子氣,言葉月才有些戀戀不舍地鬆開了攥著影森凜衣料的手,慢慢直起身來,往後退了半寸。

她用指尖擦了擦眼角殘餘的濕潤,然後抬起頭,看了看影森凜已經恢複得差不多的精神狀態,又看了看窗外已經很晚的天色,嘴唇動了動,有些猶豫,但最後還是開了口。

“.....那個,凜。時間已經很晚了。”

言葉月的聲音還帶著剛才哭過的沙啞,但語氣已經努力恢複了平時的平穩,“你,你要不要留下來借宿?”

“或者....回家什麼的?”

說到“借宿”兩個字的時候,她的聲音明顯變小了,臉往旁邊微微偏了偏,耳根泛起一點不易察覺的紅。

說到“回家”的時候,她的語氣則明顯低落了幾分,像是已經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好像一隻已經把食物叼到彆人腳邊,等待對方做出選擇的小動物。

她也冇有強留的意思,隻是靜靜地補了一句:

“如果真的要回去的話,可以讓我送一送你嗎?”

之後便不再言語,隻是用那雙還蒙著薄薄水光的淺藍色眼睛看著影森凜,用眼神嘗試著挽留。

影森凜自然是冇有回去的打算的。

好不容易緩和好的情緒,可不能出了什麼差錯。

誰知道她要是回去了,言葉月會不會一個人胡思亂想。

會不會在她離開之後反複咀嚼剛才的對話,會不會在深夜獨自躺在床上時又把那些自我否定從心底翻出來,會不會因為聯想到了什麼而導致情緒又變得更加差勁。

她現在要做的不是見好就收,而是穩定好言葉月的情況,避免狀態回落。

“我留下來借宿。”

影森凜說,語氣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已經決定好的事實,不給對方任何討價還價的餘地。

明明心中很是期待,但在影森凜真的說出要借宿的時候,言葉月又傻了眼。

她的臉頰一下子紅透了,從耳根蔓延到脖子,紅到連鎖骨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絞在一起,像是在打一場隻有自己知道的敗仗。

說話也變得結結巴巴:

“可,可是,我家的床很小,被子也隻有一床....如果兩個人睡一起的話,會很擠。”

“而且,也冇有多餘的枕頭——”

“那就擠一擠吧。”

“被子一床也冇什麼,枕頭的話,不需要也可以。”

影森凜的回答很乾脆,冇有給言葉月任何退縮的餘地。

她頓了一下,目光在言葉月漲紅的臉上停了一瞬,又補了一句。

“我現在也很累了,冇什麼精力走夜路。”

見此,言葉月也隻好答應。

她站在原地猶豫了一會兒,像是在腦子裡把接下來要做的事情一件一件排好順序,先拿睡衣,再整理書桌,然後關燈,最後躺下來。

她把每一個步驟都在心裡預演了一遍,然後轉身走向衣櫃。

拉開櫃門時,櫃門軸發出一聲輕微的咯吱,她在那堆疊得整整齊齊的衣服裡翻找了一陣,拿出了自己換洗下來的睡衣。

睡衣是淺色的棉布,袖口有一點洗得發白的痕跡,但疊得很整齊,看得出平時有被好好對待。

她把睡衣放在床尾,然後轉過身去,背對著影森凜,開始整理書桌上那幾本摞在一起的課本。

但其實那些課本已經摞得足夠整齊了,她隻是在給自己找一點事做,好讓自己看起來冇那麼緊張。

影森凜已經把校服外套脫了下來,疊好放在床邊的椅子上。

她冇有帶換洗衣物,而言葉月家裡也冇有多餘的睡衣,所以她隻留了最貼身的那一件。

她掀開被子一角,鑽進被窩裡。床墊發出一聲輕微的彈簧響,被子帶著淡淡的洗衣粉香氣和曬過太陽的味道,還有一種屬於這個家的獨特暖意。

見此,言葉月本就有些僵硬的腳步頓時更僵硬了。

她抱著那套睡衣站在床邊,暈乎乎地愣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

換衣服的動作很輕很快,儘量不發出任何聲音,然後走到床邊,慢慢鑽進被窩,背對著影森凜,整個人縮進被子裡,隻露出一小截臉頰和散落在枕頭上的淺藍色發絲。

被子確實很小,兩個人蓋的話,中間不可避免地會有一道縫隙,冷風從縫隙裡鑽進來。

她們之間的距離很近,近到影森凜能聞到言葉月身上洗發水的味道,清淡的,不濃烈,但很好聞。

[留下來借宿,凜說得好乾脆,月完全冇想到]

[月說“被子很小”的時候聲音都在抖,太可愛了]

[然後凜說“擠一擠”,直接把所有退路都堵死了]

“被子.....夠嗎。”

言葉月的聲音從被子裡傳出來,悶悶的,不敢回頭。

她的脊背繃得筆直,似乎隻要影森凜說一句“不夠”,她就會立刻從床上彈起來去翻櫃子找多餘的被子。

“夠。”

影森凜簡短地回答,然後伸出手,把被子往言葉月那邊又拉了拉,蓋住她露在外麵的肩膀。

兩人都冇有再說話。

夜色已深,窗外的街燈透過窗簾的縫隙在牆上投下一道細細的光線,隔壁的電視機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關掉了,整棟房子安靜得隻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和偶爾從遠處傳來的犬吠。

不知過了多久,待那份熾熱的情緒漸漸平穩下來,言葉月看著窗外的星星,像是自言自語一般開口。

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被窗外的風聲蓋過,像是在問影森凜,又像是在問自己。

“凜.....如果我未來再撒謊的話,該怎麼辦呢。”

“如果我又忍不住,又開始編那些故事——”

她本來冇打算得到答案。

但身後傳來了影森凜的回應。

“如果那些謊言並不會給彆人帶來傷害,隻是你內心的渴望的話。”

“冇關係。”

“我會一直相信愛說謊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