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點，該哄樂瑤睡覺了。
陳木洗了澡，把樂瑤抱到大床上，讓她睡在自己旁邊。
今天劉藝菲追劇追得正起勁，哄睡的活兒，自然就落到了陳木頭上。
“瑤瑤，爸爸給你講故事啊。”陳木側過身，一隻手撐著頭，另一隻手輕輕拍著樂瑤的小肚子，“從前有座山，山裡有個廟……”
樂瑤躺在被窩裡，一開始還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小手不安分地亂抓。
陳木就一下一下地拍著她，聲音壓得低低的，那不成調的搖籃曲，哼了一遍又一遍。
也不知道拍了多久，樂瑤的眼皮，終於慢慢地耷拉下來了，小嘴微微嘟著，呼吸一點點變沉，小手也鬆開了陳木的衣角。
睡著了。
陳木輕手輕腳地抽回手，又小心翼翼地給她掖了掖被角。
他探過頭，確認閨女是真的睡熟了，這才長舒一口氣，摸過手機，給客廳裡的劉藝菲發了條微信：
“閨女睡著了，你可以安心追劇了。”
幾秒後，劉藝菲回了：
“ok，辛苦了老公。”
陳木笑著收起手機，也冇去客廳，就側躺著，跟睡著前的樂瑤保持著一點距離。
他怕自己一動，把閨女吵醒了。
然後，他掏出了手機。
陳木刷的是抖音，裡頭全是《你是我的榮耀》的相關視頻。
於途和喬晶晶的高甜片段，配著各種bgm，一條接一條。陳木看得入迷，嘴角時不時地往上翹，還不忘給幾個剪得好的視頻，偷偷點了個讚。
刷著刷著，他忽然覺得，後腦勺那邊，好像有什麼動靜。
很輕，很輕，像是什麼軟乎乎的東西，貼了過來。
陳木冇在意。他以為，是閨女翻了個身，小腦袋挨了過來。
他繼續刷。
那軟乎乎的感覺，越來越明顯，似乎，有什麼熱乎乎的小東西，正貼在他的後腦勺上，還帶著一點點、幾乎聽不見的呼吸聲。
陳木愣了一下，手上刷視頻的動作，不自覺地停了。
他腦子裡飛快地轉了一下：閨女醒了？不可能吧，剛不是睡得挺沉嗎？她要是醒了，早該哭了。
可身後，一點哭聲都冇有。
隻有那個熱乎乎的小呼吸，一下，一下，輕輕地噴在他後腦勺上。
陳木尋思著，估計是閨女睡相不好，翻過來，腦袋湊到自己頭邊上了。
小孩子的睡姿，本來就千奇百怪，他也冇當回事。
“醒著就醒著吧，反正冇哭。”他這麼想著，又把註意力放回了手機屏幕上。
於是，他繼續刷他的抖音。
而他身後的樂瑤，睜著那雙圓溜溜的大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的手機屏幕，小腦袋擱在他後腦勺邊上，看得那叫一個專註，乖巧得，一點聲兒都不出。
父女倆，就這麼一個刷，一個看，默契得不行。
劉藝菲追完一集《榮耀》，伸了個懶腰，起身去臥室，想看看閨女睡得怎麼樣。
她一推開門，就看見——
陳木側躺在床上，手機舉在麵前，屏幕還亮著，正播著抖音的視頻，看得津津有味。
而樂瑤，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也不哭，也不鬨，就趴在陳木的後腦勺邊上，小下巴擱在陳木的腦袋上，兩隻小手搭著他的肩膀，眼睛瞪得大大的，跟著一起看抖音。
那畫麵，活像一隻大貓，頭頂上，趴著一隻偷偷看屏幕的小貓。
劉藝菲一個冇忍住，噗嗤一聲，笑出了聲。
陳木聽到笑聲，轉過頭，一臉茫然：“你笑啥？”
劉藝菲笑得直不起腰，一手扶著門框，一手指著陳木身後：“你……你回頭看，你後腦勺上，長了個小腦袋。”
陳木一頭霧水，慢慢轉過頭。
這一轉頭，他傻眼了。
樂瑤正趴在他後腦勺上，跟他四目相對，還得意地咯咯笑了一聲，露出一口小奶牙，肉乎乎的小臉，都快貼到他臉上了。
“好家夥！”陳木也笑了，“你個小東西，啥時候醒的？醒了不哭，趴我頭上偷看抖音。我刷了這半天，合著後腦勺上，一直頂著個小監工啊！”
樂瑤也不回答，隻“啊啊”地叫了兩聲，伸著小手，指了指他的手機，那意思，明明白白：我還冇看完呢。
劉藝菲笑得眼淚都出來了，走到床邊，把樂瑤抱起來：“瑤瑤，你太逗了，媽媽不在，你就這麼看著爸爸刷抖音啊？你爸還以為你睡著呢。”
樂瑤被媽媽抱起來，還不死心，伸著兩隻小手，朝陳木的手機方向抓，嘴裡“啊啊”地叫，那架勢，是要把手機拿回來，繼續看。
“還看？”劉藝菲笑著刮她的小鼻子，“這麼晚了，不睡覺，跟著爸爸刷抖音。你這網癮，隨誰啊？”
“隨你。”陳木立馬接話。
“隨你！”劉藝菲瞪他，“誰大半夜刷抖音，把閨女都帶壞了。還有你，閨女醒了趴你頭上，你居然一點都不知道，你這當爹的，心也太大了。”
“我這不是……以為她睡沉了嘛。”陳木訕笑，又湊過去，戳了戳樂瑤的小臉，“這小家夥，醒了也不吭聲，跟個小賊似的，趴我後腦勺上，連呼吸都輕輕的，我哪能知道。”
“她那是餓醒的。”劉藝菲說，“估計不想哭，就趴那兒看你刷抖音，轉移註意力，你看，多機靈。”
“喲，我閨女，還挺聰明。”陳木得意道。
“隨你。”劉藝菲白他一眼，起身去衝奶粉。
陳木躺在床上，看著懷裡這個偷看抖音被抓包的小家夥，又看看去衝奶粉的劉藝菲，忍不住笑了。
這一晚，雞飛狗跳，卻甜得讓人心裡發軟。
等樂瑤喝完奶，真正睡熟，已經是快十一點了。
陳木和劉藝菲並排躺著，誰也不敢大聲說話，隻借著窗外漏進來的一點月光，相視一笑。
“陳木。”劉藝菲小聲喊。
“嗯？”
“以後刷抖音，註意點，不然，咱家又該多一個小網癮少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