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106次列車如同一道銀色的閃電,在廣袤的華北平原上疾馳。車廂內,中央空調送出絲絲涼氣,將深秋窗外的寒意徹底隔絕。
一等座車廂裡,原本維持著一種精英階層特有的丶近乎壓抑的靜謐。乘客們大多低頭翻看著平板電腦,或是戴著眼罩小憩。隻有偶爾翻動報紙的沙沙聲,和杯盞輕碰的細響。
劉茗坐在05a的位置上,雙眼微閉。
這三個月在江南省的搏殺,讓他這具鐵打的身體也感到了些許名為「心累」的沉重。他正在腦海中複盤進京後可能遇到的局麵。那是比江南省更加波譎雲詭的深水區,每一個動作都得慎之又慎。
然而,這份難得的清靜,很快就被一陣刺耳的喧鬨打破了。
「老頭,我跟你說多少遍了?這位置我坐著舒服,我就坐這兒了。」
【記住本站域名臺灣小說網藏書全,t????w????k??????????n????.c????????m????隨時讀】
一個粗嘎丶狂妄,帶著一股子濃重社會氣息的聲音,在安靜的車廂裡顯得格外突兀。
劉茗睜開眼,眉頭微微一皺。
在他斜前方06a的位置上,坐著一個身材魁梧的壯漢。那漢子剃著鋥亮的光頭,滿臉橫肉。即便是在恒溫的車廂裡,他也大咧咧地敞著黑色的皮夾克,露出一截布滿了青黑色猛虎紋身的手臂。
而本該屬於那個位置的,是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中山裝丶戴著高度近視眼鏡的老者。
老者手裡攥著一張車票,手指因為局促而微微顫抖。看他那滿身掩蓋不住的書卷氣,想必是哪所高校退休的老教授。
「這位同誌,凡事總得講個先來後到。」
老教授的聲音顫抖卻並不卑微,「這位置是我的票。我這腰不好,坐不了彆的位子。請你行個方便,回你自己的座位去。」
「方便?老子給你方便,誰給老子方便?」
紋身男冷笑一聲,碩大的身體往後一靠,直接霸占了整張座椅。他甚至嫌棄地推了一把老教授,語氣愈發囂張:「你看這車廂裡這麼空,你隨便找個地兒眯著不就行了?非得跟老子在這兒較真?看你這身排骨,是不是想讓爺爺幫你鬆鬆皮?」
旁邊的乘客紛紛側目,卻在接觸到紋身男那凶狠的眼神後,又迅速低下了頭。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這是絕大多數人在麵對這種「爛人」時,下意識的自保選擇。
「先生,請您配合一下。」
一名身材嬌小的乘務員快步走了過來。她臉上掛著職業化的微笑,但微微顫抖的眼睫毛卻出賣了她內心的恐懼。
「請出示您的車票。如果您冇有購買一等座,請按照規定回到您的車廂,或者補齊差價。」
「補差價?老子這輩子就冇聽過這三個字!」
紋身男猛地一拍扶手,由於用力過猛,震得旁邊的茶杯都跳了一下。他指著乘務員的鼻子破口大罵:「小丫頭片子,你知道老子是誰嗎?
我在省城跟著趙公子混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兒玩泥巴呢!滾遠點,彆在這兒掃老子的興,否則老子一個電話,讓你明天就滾回家去賣紅薯!」
乘務員被罵得眼眶瞬間紅了。她求助地看向周圍,卻發現所有人都在裝睡,或者盯著手中的手機看個不停。
老教授氣得臉色通紅,指著紋身男,聲音顫得更厲害了:「你……你這種人,簡直是斯文掃地!這是公德,這是法律!」
「法律?老子的話在這一畝三分地就是法律!」
紋身男猛地站起身,那一米八幾的身軀像一堵黑色的肉牆,直接將老教授籠罩在陰影裡。他揮舞著那條布滿猛虎紋身的大手,似乎下一秒就要扇在老教授那張寫滿了風霜的臉上。
「老東西,再給臉不要臉,老子現在就把你從這車窗裡扔出去!」
車廂裡的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就在那隻大手即將落下的瞬間。
「啪。」
一個極其輕微,卻帶著某種不可抗拒力量的響聲,在紋身男耳邊響起。
是一隻修長丶白皙,指節處卻帶著一層薄繭的手。
它毫無徵兆地伸了出來,死死地扣住了紋身男那隻正準備行凶的粗壯手腕。
紋身男身體猛地一僵。他感覺自己的手腕像是被一圈精鋼鑄就的鎖鏈死死勒住,彆說動彈,就連血液循環似乎都在這一瞬間停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