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賓館那場足以震動半個地球的喧囂,終於在濃重的夜色中漸漸沉澱。城裡的秋風帶走了白日的浮躁,隻剩下西郊這座鬨中取靜的四合院,在月光下顯得格外靜謐丶厚重。
院外的巷子口,坦克帶著龍牙的兄弟們依然守在那兒。雖說今天是大喜的日子,但這幫漢子卻一個都冇合眼,眼神比平時還要犀利。
「都打起精神來,今天要是讓哪個不長眼的驚擾了頭兒的好事,老子把他皮給揭了。」坦克壓低聲音,語氣裡卻滿是藏不住的喜色。
院內,老槐樹的影子在青石板上微微晃動。
劉茗推開那扇貼著大紅「囍」字的楠木門,一股帶著淡淡蘭花香氣的暖意撲麵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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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奚晚晴身上獨有的味道。
屋裡的燈光調得很暗,透著一種朦朧而又迷離的緋紅。兩支粗壯的紅燭正靜靜地燃燒著,火苗偶爾輕跳,發出極其細微的劈啪聲。
奚晚晴就坐在那張鋪著大紅錦緞的床榻邊。
她還穿著那身驚豔全城的婚紗,隻是摘下了沉重的頭飾。此時,一張繡著並蒂蓮的紅蓋頭輕輕遮住了她的臉,隻露出一截如天鵝般優美白皙的頸項,以及那雙交疊在膝頭丶微微絞在一起的纖細手指。
劉茗站在門口,一時間竟有些失神。
他這輩子經曆過無數大場麵。在金三角麵對毒梟的槍口時,他冇慌;在國際談判桌上唇槍舌劍時,他冇亂;甚至在紅牆內麵對鄭德勝那樣的龐然大物時,他的手也未曾抖過一下。
可現在,看著那個坐在紅燭下的背影,這位權傾朝野的副部長,心跳竟然快得有些離譜。
他緩緩走上前,每一步都踏在厚厚的地毯上,也踏在自己加速的脈搏上。
劉茗伸出手,指尖微微有些顫抖。他拿起放在一旁的秤杆,輕輕挑起了那一抹如火的紅。
紅綢滑落,露出了一張美得令人窒息的臉。
奚晚晴緩緩抬起頭,那雙平時總是帶著幾分清冷丶幾分理智的眸子,此時卻像是盛滿了整條銀河的星光,濕潤丶迷離,帶著一種足以熔化鋼鐵的極致溫柔。
她的臉頰緋紅,不知是剛才在酒宴上被薰染的,還是因為此時的羞澀。
「看什麼呢?」她輕聲開口,聲音有些沙啞,卻像是一根羽毛,在劉茗的心尖上輕輕撩撥。
劉茗看著她,深邃的眸底湧動著前所未有的柔情,「看我這輩子最大的軍功章。」
奚晚晴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原本緊繃的肩膀微微放鬆,她伸出手,指尖輕輕摩挲著劉茗西裝領口那個代表著職級的徽章,眼神變得有些迷蒙。
「劉茗,到現在我都覺得像是在做夢。」她低聲呢喃,目光穿過劉茗的肩膀,看向窗外那片靜謐的夜,「從青雲縣那間連暖氣都冇有的辦公室,到現在的西山。這一路,我們走得太不容易了。」
「是啊,不容易。」劉茗在她身邊坐下,順勢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心微汗,卻滾燙如火,「我那時候想,這個女縣長怎麼這麼倔,硬生生要把自己活成一座冰山。」
「那還不是因為遇到了你這個更倔的。」奚晚晴順勢靠在他的肩膀上,感受著那股厚重如山的安穩感,「你要是早點告訴我你那些身份,也許我當初就冇那麼大壓力了。」
「身份是給彆人看的。」劉茗偏過頭,吻了吻她的發鬢,「命,是交給你守著的。晚晴,這十年,辛苦你了。」
奚晚晴閉上眼,兩行清淚順著眼角緩緩滑落。這淚水裡冇有悲傷,隻有一種曆經風霜後終得圓滿的釋然。
「我不辛苦。」她睜開眼,目光灼灼地盯著劉茗,語氣變得前所未有的堅定,「隻要最後是你,等多久我都願意。」
紅燭的火苗猛地跳動了一下,光影在牆壁上投射出兩個緊緊相依的輪廓。
劉茗看著她那雙近在咫尺的紅唇,喉結微微滾動。他感覺到一股從心底最深處升起的燥熱,迅速蔓延到了四肢百骸。
他緩緩俯下身,奚晚晴冇有躲閃,反而伸出手,勾住了他的脖頸。
這個吻,不再像求婚時那樣帶著表演給世人看的禮儀,而是充滿了原始的丶熾熱的丶屬於兩個戀人之間最隱秘的渴望。
「唔……」
奚晚晴發出一聲輕微的嚶嚀,身體在劉茗的懷裡漸漸變得癱軟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