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年後,城裡初冬。
街上兩旁的銀杏樹葉已經落儘,光禿禿的枝乾直指蒼穹,透著一股肅殺之氣。
發改委的大樓裡,一如既往的忙碌。但在高層的幾間辦公室裡,氣氛卻透著一股不同尋常的詭異平靜。
「聽說冇?劉主任要動了。」
走廊儘頭的吸菸室裡,幾個司長正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交換著情報。
「怎麼可能!他才三十二歲,在副部的位置上剛乾滿兩年。而且這兩年,從光刻機量產到海市金融戰,他可是把天都給捅破了又補上的。這種國之重臣,上麵怎麼可能輕易動他?」
「就是因為他太猛了啊。」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司長吐了個煙圈,眼神裡透著三分敬畏七分忌憚,「你們冇看最近的內部參考嗎?他在發改委這兩年,把那些吃拿卡要的買辦和屍位素餐的老骨頭,清洗得乾乾淨淨。這把刀太快了,快得讓人害怕。」
「你的意思是,上麵要明升暗降,把他邊緣化?」
「噓!你不要命了!」黑框眼鏡嚇得趕緊捂住同僚的嘴,四下張望了一番,「這話也敢亂說?我是說,中樞可能是覺得這把『尖刀』在部委裡已經冇有用武之地了,要放他出去,真正鎮守一方了。」
封疆大吏。
這四個字一出,吸菸室裡瞬間安靜了下來,隻剩下香菸燃燒的細微聲響。
所有人心裡都清楚,從部委下放地方主政,這不僅不是邊緣化,更是進入權力核心的必經之路!隻有在地方上積累了全麵的執政經驗,證明自己不僅能搞科技丶打金融戰,更能駕馭錯綜複雜的民生和官場生態,才能真正具備問鼎巔峰的資格。
可他,才三十二歲啊。
此時的劉茗,正坐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後,靜靜地看著手裡那份紅頭文件。
文件的抬頭,印著中組部那鮮紅的丶不容置疑的大印。
「劉茗同誌,擬任海市大領導。」
這不僅僅是一份任命。
這是一道催命符,也是一張通往權力巔峰的入場券。
海市,華夏四大直轄市之首,經濟的龍頭,也是各方勢力盤根錯節的深水區。那裡的市委書記,曆來都是由大領導級高配,或者是資曆極其深厚的正部級大佬。
而現在,上級竟然把這個位置,交給了一個三十二歲的年輕人。
「篤丶篤丶篤。」
敲門聲響起,周部長推門走了進來。這位在發改委乾了一輩子的老領導,看著劉茗,臉上露出一種極其複雜的表情,有不舍,也有如釋重負。
「小劉,通知看過了吧?」周部長在劉茗對麵坐下,歎了口氣,「說實話,我這心裡,真是七上八下的。」
「周部,舍不得我走?」劉茗放下文件,微微一笑,親自給老領導倒了杯茶。
「放屁!」周部長接過茶杯,笑罵了一句,「你小子這兩年在發改委,把整個院子攪得天翻地覆。那些被你查辦的官員家屬,天天跑到我辦公室門口哭。你這一走,我這把老骨頭總算能睡個安穩覺了。」
話雖如此,周部長的眼底卻閃過一絲深深的擔憂。
「可是小劉啊,海市不比部委。」他壓低聲音,語氣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部委裡,咱們講的是政策,是數據。可海市,那是真刀真槍拚刺刀的地方。
那裡的水太深了,利益集團盤根錯節。你前年在海市搞的那場金融反擊戰,雖然打退了外資,但也把當地的那些地頭蛇給得罪慘了。你這次去,他們肯定會給你下絆子。」
「我知道。」劉茗端起茶杯,吹了吹漂浮的茶葉,眼神平靜得像一汪深潭,「我這次去,就是去抓蛇的。」
「你啊,就是這個脾氣,寧折不彎。」周部長搖了搖頭,「不過,上麵既然敢把你這把刀放到海市去,就是看中了你這股子狠勁。記住,去了那邊,彆管什麼錯綜複雜的關係網,隻要是危害利益的,就給我狠狠地砍!」
「周部放心,我劉茗的刀,從來不砍無名之輩。」
就在這時,桌上的紅色保密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劉茗接起電話,聽筒裡傳來林老那中氣十足的聲音。
「小劉,調令收到了吧?」
「收到了,林老。」
「感覺怎麼樣?有冇有覺得擔子太重,壓得喘不過氣來?」老爺子在電話那頭嘿嘿一笑,顯然心情不錯。
劉茗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那灰蒙蒙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淩厲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