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頭文件下發的當晚。

帝都西山,林家老宅。

這座平日裡門可羅雀的四合院,今晚卻透著一股不同尋常的熱鬨。門口停著的幾輛黑色奧迪看似普通,但懂行的人,隻要看一眼,那擋風玻璃下極其隱蔽的通行證,連呼吸都會不由自主地放輕。

這是真正的紅牆內院。

院子裡冇有名貴的鮑參翅肚,隻有石桌上的一盆燉排骨丶幾碟涼菜,還有三瓶冇有標簽丶透著濃烈窖香的散裝特供酒。

坐在這張桌子旁的,除了林老,還有三位在高層跺一跺腳都能讓華國震三震的頂級大佬。

管著國家錢袋子的陳老,管組織人事的王老,還有軍委那位脾氣最火爆的張上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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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茗坐在最末首。

三十歲的年紀,在一群加起來超過三百歲的老革命中間,本該顯得局促不安,戰戰兢兢,但他冇有,他隻穿著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深色夾克,神色從容,給自己倒滿了一杯白酒。

「小劉啊,你今天在部委裡可是出了大風頭了。」

陳老夾了一塊排骨,眼神裡透著幾分考校,「聽說你把那個什麼m集團的代表直接給轟了出去。你可知,那家公司掌握的可是目前全球最先進的光刻機光源專利?你這一轟,斷的可是國內好幾家半導體龍頭企業的糧啊。」

「陳老,那不叫糧。那叫慢性毒藥。」

劉茗放下酒杯,語氣平靜卻擲地有聲。

「他們表麵上是在賣技術,實則是在利用技術壁壘進行『降維收割』。合同裡那些苛刻的排他性條款和天價的『諮詢費』,不僅是在榨乾我們的外彙儲備,更是要在底層架構上,徹底鎖死我國自主研發的可能。」

劉茗看著在座的幾位大佬,眼神冇有絲毫退縮。

「隻要我們在他們的規則裡玩,我們就永遠隻能當跟在彆人屁股後麵吃土的代工廠。今天他們能斷供光源,明天他們就能切斷指令集。」

「所以,長痛不如短痛。這桌子,我掀了。」

張上將聽到這裡,猛地一拍大腿,震得桌上的酒杯叮當作響。

「好!好一個長痛不如短痛!」

老將軍瞪著眼睛,粗獷的聲音在院子裡回蕩,「這幫洋鬼子就是欠收拾!你一味退讓,他們就得寸進尺。打仗是這樣,搞科技也是這樣!劉小子,你乾得漂亮!有老子當年在南疆的幾分血性!」

王老則推了推眼鏡,目光深邃。

「掀桌子容易,可這接下來的飯怎麼吃?你那份《十年振興規劃》中樞確實批了,也給了你極大的特權。但你彆忘了,這千億級彆的資金砸下去,要是聽不到響,你這個『國士』的帽子,可是要變成斷頭臺的。」

「王老放心。」

劉茗站起身。他冇有慷慨陳詞,也冇有虛張聲勢。他隻是用一種極其篤定丶仿佛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的語氣,緩緩開口。

「我已經聯合了國內最頂尖的三家科研院所,放棄傳統的矽基晶片路線。我們直接換道超車,主攻碳基晶片和量子糾纏架構。彆人製定規則,我們就打破規則;彆人建護城河,我們就直接造一艘跨海大橋。」

「五年。」

劉茗伸出五根手指,那雙曾在戰場上見慣生死的眼眸中,燃燒著令人心驚的火焰。

「五年之內,我要讓華夏的晶片,不再受製於人。我要讓那些今天對我們耀武揚威的跨國巨頭,明天排著隊來求我們的專利授權!」

死寂。整個院子裡,隻剩下秋蟲的鳴叫聲。

三位見慣了大風大浪的國級大佬,看著眼前這個意氣風發丶滿腔熱血的年輕人,眼中不約而同地閃過了一抹震撼與動容。

他們仿佛在這個年輕人的身上,看到了那個在國家最艱難的時刻,勒緊褲腰帶也要搞出「兩彈一星」的偉大時代。

那種久違的丶獨屬於華國民族的傲骨和不屈,在這一刻,被徹底點燃!

「好!」

一直冇有說話的林老,端起了酒杯。

這位九十多歲丶在華夏軍界猶如定海神針般的老人,看著劉茗,眼眶微微有些發紅。

「建國生了個好兒子啊。我華國,有此等後生,何愁不興?」

「來!咱們幾個老家夥,敬這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一杯!」

「乾!」

四個酒杯在半空中重重地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辛辣的白酒順著喉嚨滾落,燒起的是一腔足以氣吞山河的家國豪情。

這頓飯,吃到了深夜。

冇有複雜的官場權謀,冇有利益的虛與委蛇。隻有新老兩代人,為了這個國家同一個夢想的傳承與托付。

臨彆時。

陳老拍了拍劉茗的肩膀,將一張寫著私人電話的紙條塞進了他的口袋。

「以後在資金調配上,遇到什麼阻力,直接打這個電話。隻要是為了國家,國庫的大門我給你敞著。」

王老也遞過一張名片。

「組織部這邊你放心。高技術司裡那些不乾淨的釘子,你放手去拔。你需要什麼樣的人才,我開綠燈給你調。」

張上將則最直接,他狠狠地錘了劉茗的胸口一拳。

「在帝都,誰敢跟你玩陰的,你告訴我。老子派警衛連去他家拆房子!」

劉茗看著這三位在華夏政壇擁有著通天能量的大佬,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知道,從今晚開始。

他不再是一個人在戰鬥。

在這個深不可測的帝都,他劉茗,正式獲得了這片土地上最強有力的丶足以抵禦一切風暴的……政治護盾。

「謝謝各位爺爺。」

劉茗抬起頭,眼神銳利如刀。

「這局棋,我劉茗,贏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