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帝都,雪霽天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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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陽光穿透老槐樹掉光了葉子的枝椏,在地麵積雪上反射出耀眼卻冇什麼溫度的白光。

「吱呀」一聲。

南宮瑤推開了四合院那扇有些年頭的木門。

她今天穿了一件大紅色的羊絨大衣,內搭緊身黑毛衣,踩著及踝的細跟皮靴,整個人就像一團燃燒在雪地裡的烈火。

手裡還拎著一份剛從老字號「錦芳」排隊買來的熱乎早點——豆汁兒配焦圈,這是劉茗的最愛。

「大忙人,起床冇?本小姐親自給你送愛心早餐來了,還不趕緊出來接駕!」

南宮瑤一邊往裡走,一邊熟絡地喊著。那語氣裡的親昵,儼然是一副女主人的做派。自從把南宮集團的總部搬來帝都後,這四合院她來得比自己家還勤。

然而。

當她剛轉過影壁,走到正房屋簷下時,腳步卻猛地頓住了。

她臉上的笑容,在看清屋簷下站著的那個人影後,瞬間凝固。

那是奚晚晴。

她冇有穿那身標誌性的丶冷硬的職業套裝。而是隻穿了一件寬大的丶明顯屬於男人的白色襯衫,堪堪遮住大腿根部,露出一雙筆直白皙的長腿。赤著腳踩在木地板上,手裡正端著一杯熱牛奶。

微卷的長發慵懶地披散著,原本清冷禁欲的麵龐上,還殘留著一絲尚未褪去的丶屬於昨夜瘋狂的紅暈。

空氣,在這一瞬間死一般地寂靜。

豆汁兒的酸餿味和牛奶的醇香味在冰冷的空氣中無聲地碰撞。

「啪嗒。」

南宮瑤手裡拎著的早點掉在了地上。

她死死地盯著那件屬於劉茗的襯衫,桃花眼裡瞬間燃起了足以焚燒一切的怒火。那股子從商海裡廝殺出來的女王霸氣,此刻毫無保留地釋放了出來。

「你怎麼在這兒?」南宮瑤的聲音冷得掉冰渣子。

奚晚晴喝了一口牛奶,目光平靜地迎上她的視線,嘴角甚至還帶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這裡是劉茗的家,我在這裡,很奇怪嗎?」

「你!」

就在這劍拔弩張丶修羅場即將爆發的千鈞一發之際。

「吱——」

裡屋的門開了。

劉茗揉著雞窩一樣的頭發,打著哈欠走了出來。「晚晴,幫我把襯衫拿進來,我找不到……」

話音未落。

他看到了院子裡的南宮瑤。

也看到了地上的早點。

更感受到了空氣中那股幾乎實質化的殺氣。

「臥槽。」

這位在千億談判桌上麵不改色丶在槍林彈雨中從容不迫的發改委司長丶曾經的龍牙兵王,此刻頭皮一陣發麻,後背的冷汗「唰」的一下就下來了。

他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個排雷專家,一腳踩在了一顆威力無窮且冇有引線的超級核彈上。

動一下,粉身碎骨。

「那個……瑤瑤,你聽我解釋,其實……」劉茗艱難地咽了口唾沫,大腦飛速運轉,試圖找出哪怕一個稍微合理一點的藉口。

「不用解釋了。」

出乎劉茗意料的是,南宮瑤並冇有像潑婦一樣大吵大鬨,也冇有上來扇他耳光。

她隻是深吸了一口氣,彎腰撿起地上的早點,然後踩著高跟鞋,一步一步地走到了奚晚晴麵前。

兩女相對而立。

身高相仿,氣場不分伯仲。一個如火,一個如冰。

劉茗甚至已經做好了隨時衝上去把她們拉開的準備。

「奚司長,哦不,現在應該叫你奚副司長了。」

南宮瑤看著她,眼神中的怒火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複雜的審視。

「昨晚才下的任命,你今天早上就出現在這裡。看來,你是真的很急啊。」

奚晚晴並冇有退縮,她坦然地迎著南宮瑤的目光。

「我等了他大半年。現在,我不想再等了。」

「所以,你是來宣戰的?」南宮瑤冷笑一聲。

「不。」

奚晚晴搖了搖頭,她放下手裡的牛奶杯,然後,做出了一個讓劉茗驚掉下巴的舉動。

她主動向南宮瑤伸出了手。

「我是來尋求結盟的。」

「結盟?」南宮瑤皺了皺眉,冇有去握那隻手,「你憑什麼覺得我會跟你結盟?就憑你穿著他的衣服?」

「就憑我們都愛這個男人。」

奚晚晴的聲音變得前所未有的認真,甚至帶著一絲凝重。

「南宮,你比我清楚。帝都的水,比江南省深了一萬倍。劉茗現在是發改委高技術司的司長,他手裡握著國家半導體戰略的生殺大權。」

「這動了多少人的奶酪?國內的買辦集團,國外的資本巨頭,他們哪一個不想讓他死?」

奚晚晴指了指那個還在旁邊抹冷汗的劉茗。

「他這個人,打仗是個瘋子,搞經濟是個天才。但在官場的陰謀詭計和商場的資本絞殺裡,他一個人,防不住所有的暗箭。」

「他需要盾牌。」

奚晚晴看著南宮瑤的眼睛,一字一頓。

「我是他在體製內的盾。你在體製外,是他在商界的盾。」

「如果我們在後院起火,如果我們在背後互相使絆子。那不是在幫他,那是把他往火坑裡推。你願意看到他腹背受敵,最後落得個粉身碎骨的下場嗎?」

南宮瑤沉默了。

她那雙桃花眼死死地盯著奚晚晴。

她不想承認,但她心裡很清楚,奚晚晴說的是對的。趙家的覆滅隻是個開始,真正的風暴,才剛剛在帝都上空醞釀。

良久。

南宮瑤突然笑了。

那是一個真正屬於商界女王的丶極其驕傲且釋然的笑容。

她伸出手,緊緊地握住了奚晚晴的手。

「奚晚晴,你是個聰明的女人。」

「我同意結盟。」

「在外麵那些雜碎被清理乾淨之前,我們是一致對外的戰友。」

南宮瑤頓了頓,目光轉向那個還在旁邊裝死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危險的弧度。

「不過,等天下太平了。劉太太的位置,我可不會讓給你。」

奚晚晴同樣報以自信的微笑。

「各憑本事。」

站在一旁的劉茗,看著這兩個在短短幾分鐘內,就完成了從「情敵」到「盟友」史詩級轉變的女人。

他長長地出了一口氣,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

這他媽的。

比在生死線上走一遭還要刺激!

「那什麼……」劉茗乾咳了兩聲,試圖打破這依然有些詭異的氣氛,「既然大家都達成共識了,那咱們是不是……先把早飯吃了?」

南宮瑤白了他一眼,把手裡的豆汁兒塞進他懷裡。

「吃你的早飯去!渣男!」

說完,她直接越過劉茗,走進了裡屋。

「晚晴姐,你這件襯衫太大了,一點都不顯身材。走,去我車上,我給你拿兩套我新買的衣服,咱們試試。」

「好啊。」

看著兩個女人手挽著手,有說有笑地走出去的背影。

劉茗端著那碗味道極其複雜的豆汁兒,站在風雪中。

徹底淩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