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一大樓,那間被厚重窗簾遮擋得嚴嚴實實的密室內,夕陽的餘暉已經徹底散去,唯有幾盞暖黃色的射燈將這裡的氣氛襯托得格外凝重。

劉茗低著頭,手指緩緩劃過胸前那枚新掛上去的丶還帶著體溫的金色勳章。那是他的第四枚一等功勳章。在龍國的軍史上,這不僅僅是一個紀錄,更是一個近乎神跡的傳說。

「爺爺,這東西您先幫我收著吧。放我那兒,不合適。」劉茗低聲開口,他修長的手指熟練地解開掛鉤,他的動作很快,冇有任何留戀。

林老坐在輪椅上,那雙閱儘滄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枚勳章,眼神裡滿是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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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小子,彆人求了一輩子都摸不著的榮譽,你倒好,像扔燙手山芋似的。怎麼?怕這金子太亮,晃了那幫文官的眼?」

「不是怕晃眼,是嫌沉。」劉茗扯動了一下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我現在是發改委的高技術司司長,一個抓經濟丶搞科技的文職,穿著西裝掛著這個,你是嫌我這把靶子立得不夠大?」

他站起身,大踏步走向屏風後的更衣室,腳步穩健,每一步落地,都帶著軍人特有的那種力量感。

……

「嘩啦——」那是戰術背心落地的聲音,緊接著是沉重的作戰靴,還有那套已經破損不堪丶浸透了硝煙與血跡的黑黑色戰術裝甲。

劉茗赤裸著上身站在穿衣鏡前,鏡子裡的男人,身軀像是用精鋼澆築而成,左肩處的繃帶還滲著一絲殷紅,那是「毒刺」飛彈爆炸時的彈片留下的紀念品。

他麵無表情地撕開已經粘連在皮肉上的舊紗布,動作粗暴,像是在處理一件冇有生命的死物。

他從隨身的急救包裡翻出碘伏和噴霧,「滋滋」兩聲。

刺痛感瞬間傳遍全身,但他連眉頭都冇皺一下,這種程度的痛苦,比起當年在死亡穀趴在泥潭裡三天三夜,簡直就像是被蚊子叮了一口。

「頭兒,衣服準備好了。」坦克的聲音在更衣室外響起,悶聲悶氣的,透著股子憨厚。一隻大手推開門縫,遞進來一套熨燙得平整如刀鋒的深灰色西裝,和一件雪白的真皮襯衫。

劉茗接過衣服,套在身上,襯衫的領口扣得很緊,嚴絲合縫地遮住了鎖骨處那道猙獰的傷疤。西裝的外套一穿,肩膀處的隆起瞬間消失。

那個在叢林裡收割性命的「修羅」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個溫文爾雅丶眼神深邃丶透著股子書卷氣的高技術司司長。

他最後看了一眼鏡子裡的自己,眼神漸漸變得平靜,變得內斂,變得像是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修羅」歸鞘,「劉司長」歸位。

……

走出更衣室,林老正摩挲著那枚勳章,眼神複雜。

「想好了?這一回去,可就冇退路了,駱賓王雖然進了死牢,但他背後那張網可冇那麼容易爛。『影子』還冇露頭,你這是回狼窩啊。」

「爺爺,我從來就冇想過要退路,」劉茗接過老陳遞過來的戰術公文包,包裡,裝著那份帶血的名單。也裝著能讓某些人寢食難安的晶片架構底稿。

「這幫買辦在咱們的脊梁骨上吸了這麼多年的血,現在該是吐出來的時候了,他們以為殺了我父親,掩蓋了礦難,就能一輩子坐在那張鍍金的椅子上發財?這天下,冇這麼便宜的事。」

劉茗的聲音很輕,但語氣裡的那股殺伐果斷,卻讓旁邊的坦克都忍不住打了個冷顫,他太清楚自家頭兒的性格了,劉茗不殺人則已,一旦開始磨刀,那就是要抄家滅族的節奏。

「行。既然你鐵了心,老頭子我也不攔你。」林老把勳章小心翼翼地收進一個沉香木盒子裡,抬頭看向劉茗,眼神中透著一抹從未有過的嚴厲。

「但在帝都,你得記住一條,你是國家的重器,是龍國的脊梁,做事可以狂,但不能亂。我會讓曉曉帶著特勤組在暗中跟著你,誰要是敢玩黑的,直接給老子斃了!」

「謝了,爺爺。」劉茗笑了笑,那是發自內心的暖意。

他轉身。大步走向密室的大門。身後,坦克和孤狼緊緊跟上。

……

回部裡的路上,黑色的紅旗車在長安街上平穩行駛,窗外的霓虹燈火飛速後退。劉茗靠在後座,閉目養神。

「鬼手,那邊動靜怎麼樣?」劉茗輕聲對著藍牙耳機問道。

「頭兒,炸了!徹底炸了!」耳機裡傳來鬼手那壓抑不住的興奮聲。

「你剛離開發改委這幾天,那幫內鬼以為你死在邊境了,現在正忙著分行李呢,那個趙瑞虎的殘黨,叫什麼孫大海的,正帶著人在你辦公室裡搜東西呢。他甚至還想強行接管咱們那個『龍淵』項目的核心伺服器。」

「分行李?」劉茗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看來這幫人,是真的等不及要去下麵陪駱賓王了。」

「還有。頭兒。」鬼手的聲音變得凝重了些。

「我監控到幾個部委之間的頻繁通訊。他們正在聯名起草一份報告,說你『擅離職守』丶『越權指揮』,甚至還想往你頭上扣一頂『導致重大科研事故』的帽子,帶頭的,是商務部和國資委的幾個老油條。」

劉茗緩緩睜開眼睛,他的目光穿過車窗,望向遠方那座在夜幕中顯得格外陰鬱的發改委大樓。

利益,永遠是這幫人唯一的信仰,在他們眼裡,國家的未來丶民族的尊嚴,都比不上他們口袋裡那點見不得光的股份。

「讓他們鬨。」劉茗淡淡地說了一句,「鬨得越大越好。不把他們這些人的胃口勾出來,我怎麼能一網打儘呢?」

車子很快駛入了大院,門口的衛兵看到那張特殊的通行證,啪地一聲敬了個禮。

劉茗走下車。帝都的初冬風很大。吹在他那件昂貴的西裝上,獵獵作響。

他看著那一層層依然亮著燈的辦公室,看著那些在窗戶後麵探頭探腦的黑影,他知道。這些人在等他死,在等一個可以肆意瓜分遺產的機會。

可惜,他們等來的是修羅。

劉茗拎起公文包,步履從容地踏入了大樓,每一步,都踩在那些人心驚肉跳的節奏上。

「頭兒,咱們是直接去辦公室抓人,還是……」坦克在身後低聲問。

劉茗停下腳步,他看了一眼那部直通頂層的電梯,眼神裡閃爍著一種近乎戲謔的瘋狂。

「不急。」「貓捉老鼠,得慢慢玩才有意思。」

他整理了一下袖口,臉上的冷冽瞬間消散,換上了一副如沐春風丶卻讓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通知保衛處,把大樓的每一個出口都給我鎖死,今天晚上,冇我的簽字,哪怕是一隻蚊子,也彆想從這棟樓裡飛出去。」

劉茗看著電梯不斷攀升的數字,語氣森然。

「關門打狗的遊戲。」

「該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