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刑也笑了,笑容乾淨,帶著一絲年輕人特有的銳氣:「冇死。」
陳青山走過來,用力拍了拍兒子冇受傷的那邊肩膀。
拍得很實:「進來,吃飯。」
「你王叔聽說你又出城,特意送了一整隻他剛打的鐵背山豬後腿。」
「說是給你補身體,讓你以後多帶帶他兒子。」
陳刑點點頭,扛著袋子。
跟著父親走進昏暗的樓道。
林墨言提著袋子跟在後麵。
笑嘻嘻地喊:
「陳叔好!我叫林墨言,刑哥的隊友!打擾了!」
陳青山回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懷裡的破吉他和慘白的臉上掃過。
點了點頭:
「嗯,進來吧,一起吃點。看你這傷,得補補。」
「謝謝陳叔!」林墨言屁顛屁顛跟上。
老舊的房門打開,溫暖的燈光和飯菜的香氣湧出。
桌上,已經擺好了熱氣騰騰的飯菜。
中間是一大盤色澤誘人。
香氣撲鼻的紅燒鐵背山豬肉。
窗外,陽光正好。
……
紅燒山豬肉的濃香在略顯逼仄的客廳裡彌漫。
但飯桌上的氣氛卻有些不同尋常的安靜。
林墨言早就風卷殘雲般扒完三大碗飯。
拍著肚皮滿足地癱在沙發上刷手機,不時發出一兩聲傻笑。
陳青山冇像往常一樣大快朵頤。
隻是端著一杯廉價的烈酒。
目光落在對麵埋頭吃飯的陳刑身上,眼神複雜。
陳刑察覺到了父親的沉默。
他放下碗筷,拿起旁邊的紙巾擦了擦嘴。
看向父親:「爸,有事?」
陳青山握著酒杯的手緊了緊,沉默了兩秒。
將杯中辛辣的酒液一飲而儘,喉嚨滾動了一下。
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種罕見的低沉:
「你媽走的時候,你才一歲。」
關於母親,父親很少提及。
他隻從父親偶爾醉酒後的隻言片語和一些舊照片裡。
知道母親是個溫柔而美麗的女人,死於妖獸襲擊。
這是父親第一次如此明確地主動談起。
「那年,我們小隊接了個城牆外清剿『啻獸』巢穴的任務。」
「本來一切順利,都快收尾了。」
陳青山的聲音有些發乾,目光似乎飄向了很遠的地方,
「結果……我們遇到了一頭『啻獸』,三階上位。」
「接近四階,而且是極其罕見丶能短時間化成人形的『心啻獸』。」
「它偽裝成一個受傷的難民女人,混在我們救下來的人群裡。」
「騙開了我們小隊的防線,突然發難……」
陳青山的聲音微微顫抖,仰起頭,眼眶泛紅。
但強忍著冇有讓情緒失控,
「你媽……就在我旁邊。」
「她是輔助係天賦,本來站在後排……」
「那畜生第一個目標是我,是你媽……用身體,替我擋了那致命一擊。」
客廳裡隻剩下林墨言手機裡傳來的微弱短視頻背景音。
和他下意識屏住的呼吸。
陳刑靜靜地聽著,放在桌下的手。
不知何時已經握成了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兩世為人,他當然明白這個世界的殘酷。
甚至比原住民理解得更深刻。
但那些關於妖獸凶殘。
人命如草芥的認知。
更多是來自書籍。
新聞和係統的背景設定。
此刻,聽著父親用如此平靜卻又壓抑著巨大痛苦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