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刑的眼皮,幾不可查地動了一下。
但冇有立刻睜開。
他的感知,早已蔓延開去。
捕捉到了來人的信息。
一個人。
腳步虛浮,呼吸急促中帶著紊亂,心跳很快,但……
節奏並不混亂,反而有一種刻意感。
腳步聲越來越近,最終停在了凹地邊緣。
距離陳刑大約二十米的地方。
陳刑緩緩睜開了眼睛。
晨光中,站著一個年輕男子。
看起來二十出頭,身高約一米八,體型偏瘦。
他穿著一身半舊的。
沾著泥土和疑似血跡的灰色作戰服,左臂的袖子被撕裂。
露出一道皮肉翻卷的傷口,血跡還未完全凝固。
正被他用右手緊緊捂著,指縫間滲出暗紅。
但這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這張臉。
這是一張甚至可以說俊美得有些妖異的臉。
皮膚是那種常年不見陽光的。
近乎透明的白皙眉眼如畫,鼻梁高挺,嘴唇薄而色淡。
此刻,這張臉上寫滿了疲憊。
以及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那雙眼水潤潤的。
看向陳刑時,充滿了恰到好處的無助和懇求。
「兄丶兄弟!」
俊美男子開口,聲音清朗,但因為虛弱和急切而帶著一絲顫抖,
「幫幫忙!求你了!我和我的小隊在那邊遇到了妖獸群,鐵背狼和腐屍鬣狗混在一起,太多了!」
「我的隊友……他們都死了!就剩我一個逃出來!」
「我的藥也用完了,傷口一直在流血……能不能借我點藥?」
「或者,讓我在你這裡稍微歇一下,包紮一下傷口?我丶我實在走不動了……」
他說著,還配合地晃了一下身體。
似乎真的隨時會倒下。
眼神裡的懇切和絕望……
陳刑坐在岩石下,晨光從他側後方照來。
在他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讓人看不清他具體的表情。
他冇有立刻回答,隻是靜靜地看著這個突然出現的的幸存者。
他的目光,看似隨意。
實則從對方那自然顫抖的手指。
到虛弱但核心穩定的站姿,再到那傷口——位置選得很好。
在手臂外側,看著嚇人。
但並未傷及筋骨動脈,出血量也控製得剛剛好。
最重要的是眼神——
那眼裡有水光,有驚慌。
有懇求,但眼底最深處。
卻是一片冰涼。
一個在荒原遭遇妖獸群。
隊友全滅丶身負重傷僥幸逃生的武者。
眼神裡或許會有崩潰。
但絕不該是這種在觀察獵物反應的平靜。
而且,這荒郊野嶺。
前不著村後不著店,怎麼就偏偏逃到了他選的這個臨時歇腳點?
巧合?陳刑從來不信巧合。
心中冷笑,但陳刑臉上卻依舊冇什麼表情。
甚至微微皺了下眉,似乎真的在考慮對方的話。
他沉默了幾秒,才用那種平淡的語氣開口:
「可以。」
他側了側身,用下巴指了指放在自己腳邊不遠處。
那個敞著口的戰術背包:
「藥在包裡,自己拿。繃帶也有。」
說著,他甚至還稍微往後靠了靠。
拄著裂天棍的手也似乎放鬆了一些。
仿佛真的因為對方淒慘的遭遇而放下了部分警惕,給予了最基本的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