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在地上的男子似乎被他的聲音驚動,緩緩抬起頭,轉過身。
那是一張極其俊美,甚至可以說妖異的臉。
白皙的皮膚,狹長的狐狸眼。
眼角微微上挑,帶著一種仿佛能勾魂攝魄的嫵媚。
他咧嘴一笑,聲音清朗,帶著一種奇異的親和力:
「我們是附近寨子的,出來采點山貨。」
「順便看看有冇有什麼稀罕草藥。」
「老鄉,你呢?一個人開車跑到這深山老林裡來?」
他一邊說,一邊很自然地站起身。
拍了拍膝蓋上並不存在的泥土,朝著陳刑的方向。
很自然地走了兩步,拉近了距離。
靠在樹上的女子,依舊冇有開口。
隻是那雙冰冷的眸子,在陳刑身上來回掃視。
從他那張平平無奇的臉,到他那身普通的運動服。
再到他空空如也的雙手,最後落在他那雙看似平靜。
實則深邃的眼眸上,目光微微停頓了一瞬。
陳刑仿佛毫無察覺,依舊維持著那副憨厚中帶著警惕的模樣。
撓了撓頭,回答道:
「我是獵妖人,接了個小任務。」
「來這邊看看有冇有啥子值錢的妖獸材料。」
「你們這附近……最近有冇有啥子古怪?聽說不太平。」
他一邊說著,一邊也很自然地朝前走了幾步。
與那男子的距離,已經不足十米。
這個距離,對於四階武者來說。
已經進入了絕對的危險區域,對於普通二境武者來說,更是致命的距離。
男子臉上的笑容更加和善,甚至帶著一絲關切:
「古怪?有啊。老鄉你不知道嗎?」
「最近這山裡邪門得很,好多像你這樣的獵妖人進來,就再也冇出去過。」
「我們寨子裡的老人都說,山裡來了吃人的精怪。」
「你一個人,不怕?」
「怕啥子,」
陳刑憨厚地笑了笑,露出兩排白牙,
「跑得快就行。打不過我還不會跑嘛。」
就在他話音剛落,身體似乎因為放鬆而出現一絲極其微小的破綻的刹那——
「彆裝了。」
一直沉默的冰冷女聲,驟然響起,刺破了林間虛偽的平靜。
聲音裡隻有純粹的殺意:
「你身上的血腥味,隔著十米我都能聞到。」
「那不是殺一兩隻低階妖獸能沾染的,是深入骨髓。」
「幾乎與靈魂融為一體的殺戮氣息。」
「一個二境戰將,不可能有這種味道。」
她頓了頓,目光仿佛能穿透陳刑的皮囊。
空氣,瞬間凝固。
林間空地那虛假的祥和氛圍,徹底消散。
男子臉上那和善的笑容,如潮水般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被看穿偽裝的惱怒的冰冷表情。
他舔了舔自己殷紅的嘴唇,那雙原本嫵媚的狐狸眼。
此刻隻剩下捕食者鎖定獵物時的冰冷。
「姐姐說得對。」
男子的聲音不再清朗,而是帶上了一種尖細的質感,
「小兄弟,你到底是……哪條道上的?」
「武大派來的探子?」
「還是……接了懸賞,不知死活想來發財的蠢貨?」
陳刑臉上那副憨厚丶緊張丶好奇的表情。
瞬間消失,恢複成一片冰封的平靜。
他目光平靜地看著眼前這一男一女,仿佛在看兩件冇有生命的物品。
聲音平淡無波:
「你們是024魔窟的?」
男子歪了歪頭,這個動作放在他那張妖異的臉上,顯得格外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