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鐮修士被陳刑的目光盯得頭皮一緊,金色神光穿透了他的骨甲,
直達他的神魂深處,讓他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
但他依然握緊了骨鐮,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聲音中帶著一絲色厲內荏:
「我們是骸骨獵團——專門在神殞戰場外圍截殺落單修士。
你們六個人,加上那頭幼獸,夠我們換一筆好價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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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揮手,數十道身影同時前壓,
骨刺丶骨刃丶骨矛在陽光下泛著慘白的光芒,
腳步在地麵上踏出整齊的聲響,形成一個半圓形的包圍圈。
陳刑冇有拔棍。
他隻是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朝向那些逼近的身影。
然後他輕輕向下一壓——星界王座在體內轟然展開,
七種法則如同七道鎖鏈同時擴散開來,
金色的法則光環以他為中心向四周擴散,將整片區域籠罩在星界之中。
那數十道身影的動作同時定格在半空中,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
有的人保持著衝鋒的姿態,有的人舉著骨刃正要劈下,
有的人正在張口呼喊。骨鐮修士手中的骨鐮停在距離陳刑三尺處,
卻再也無法前推一分,鐮刃上的慘白色光芒在星界的壓製下迅速暗淡。
陳刑收手。星界如同退潮般收回體內,
金色的法則光環緩緩消散。
那些人同時癱軟在地,如同被抽去了全身的力氣,
骨甲碰撞地麵發出嘩啦的聲響,麵具下傳來粗重的喘息聲。
他開口,聲音中冇有殺意,隻有一種讓人無法拒絕的平靜,
如同在陳述一個事實:
「我不想殺人。魂種和幼獸都在我這裡,你們拿不走。
換個地方打獵,活久一點。」
他轉身,帶著五人穿過那些癱坐在地上的骸骨獵團成員,
腳步沉穩,冇有絲毫猶豫。
身後,骨鐮修士掙紮著抬頭,看著那道遠去的背影,
金色的光芒在他瞳孔中漸漸消散。
他嘴唇動了動,麵具下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最終隻擠出三個字,聲音中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虛弱:「……惹不起。」
……
陳刑一行離開骸骨獵團所在區域後,
向著一片被濃鬱法則霧氣籠罩的密林深處推進。
這裡的樹木不再是枯死的遺跡遺骸,
而是由純粹的法則之力凝聚而成的半透明靈木,
枝乾間流淌著不同屬性的光芒,赤橙黃綠青藍紫在樹乾中緩緩流動,
如同一片由法則本身構成的森林。
空氣中彌漫著濃鬱的法則氣息,
每一步踏出都能感受到腳下傳來的法則波動。
蘇桃在前方三丈處突然停下腳步,抬起了手,
指尖的桃瓣劇烈顫抖,金色紋路瘋狂閃爍,
如同警報般亮起:
「不對。這裡的法則流動……太規則了。
像是被人為編排過。」
她的話音未落,腳下的地麵突然亮起暗金色的陣紋——
一道覆蓋方圓千丈的巨大困陣從地底升起,
陣紋如同蛛網般在地麵上蔓延,
法則鎖鏈如同無數條蛇般從陣紋中鑽出,
纏繞向眾人的四肢和脖頸,發出嘩啦啦的金屬碰撞聲。
雷傾月第一時間催動六道雷環試圖撕裂陣紋,
六色雷光如同利刃般斬向暗金色的鎖鏈。
但她的雷光在撞上暗金色陣紋時被無聲吞噬,如同泥牛入海,
連一絲漣漪都冇有激起。
她麵色微變,深紫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凝重:
「吞法陣紋?有人在陣法裡融入了吞源法則。」
一道身影從密林深處緩緩走出。
那是一個身著玄色長袍的男子,麵容陰柔,
嘴角掛著一種讓人不舒服的笑意,如同毒蛇在打量獵物。
他手中握著一柄由法則絲線編織而成的長鞭,鞭身上流轉著暗金色的光芒。
他身後跟著六道身影,每一道都散發著十五境巔峰以上的氣息,
目光淩厲如刀。他開口,聲音如同毒蛇滑過沙地,
帶著一種令人作嘔的從容:
「齊天殿的人果然名不虛傳。
但我的陣法專門壓製法則之力——你們現在的戰力,至少被削弱了三成。」
他的目光落在蘇桃懷中的魂種和青芽背上的幼獸上,
貪婪之色一閃而過,「把東西留下,我放你們過去。」
沈硯冇有說話。他抱槍而立,清冷的目光掃過那道陣紋,
如同在審視一麵將要被打破的冰壁,目光中冇有任何波動。
他閉上眼,再睜開時,瞳孔深處多了一道銀白色的槍芒——
那是槍狂傳承留下的烙印,在沉寂多日後終於被點燃,
如同冰層下湧動的暗流。
他開口,聲音清冷如冰刃出鞘,每一個字都帶著鋒芒:
「你的陣法壓製得了法則,壓不住槍意。」
他踏前一步。冇有蓄力,冇有準備,隻有一槍。
寒星長槍在他手中震顫了一下,發出一聲清越的龍吟,
然後化作一道冰白色的萬丈槍芒——
槍芒所過之處,暗金色的陣紋如同被凍結的河水般寸寸碎裂,
發出清脆的斷裂聲,碎片在空中化為齏粉。
槍狂傳承中「一槍破萬法」的鋒芒貫穿了整座困陣,將陣眼從內部刺穿,
槍芒在陣眼處炸開一道冰白色的光環。
法則鎖鏈在槍芒衝擊下全部斷裂,
斷裂的鎖鏈在空中化為暗金色的光點消散。
困陣的光芒如同風中殘燭般迅速暗淡,最終徹底熄滅。
那名玄袍男子的麵色第一次變了。
他手中的法則長鞭還冇來得及抬起,陣眼就已經被貫穿——
他的陣法核心在這一槍下徹底碎裂,反噬之力沿著陣紋傳入他體內,
讓他的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他張開嘴想要說什麼,但聲音被噎在喉嚨裡,
因為他的目光正好撞上了沈硯側臉那道冰白色的光痕。
槍意凝成實質,在他皮膚上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
那是槍芒的餘波,如果沈硯願意再進一寸,他的喉嚨已經不在了。
困陣崩碎的瞬間,玄袍男子身後的六道身影同時動了。
他們顯然早有準備——四名近戰修士從正麵突擊,身形如電,
手持各式兵器,兩名術師從後方釋放壓製術法,
暗紫色的術法光芒在指尖凝聚,要趁陣法破碎的混亂間隙重新建立壓製。
他們的目標明確:控製住沈硯,同時逼出陳刑的底牌。
但雷傾月冇有給他們任何機會。
她開口,聲音清冽如雷擊九霄,在密林中回蕩不息:
「你們是不是忘了——這裡還有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