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武的臉色當即變了又變,他跟聞誌同為袍澤,再了解不過聞誌的性格。

聞誌絕非那種仗勢欺人的小人,更不會主動去招惹上官。

因此,這其中必然有其他隱情。

“這位官爺,聞誌他……”

王武咬咬牙,還想問個究竟。

這時,另一名守卒皺眉道:“行了,彆逗他了,聞大哥為什麼得罪人你們又不是不知道。”

說完,他看向王武道:“你既然跟聞大哥同為袍澤,我勸你還是不要麻煩他的好,具體為什麼我不會告訴你,我隻能告訴你聞大哥現在的處境並不好,若是再多上幾個拖油瓶,日子隻會更難過。”

聽他這麼說,王武堅毅的麵龐上頓時更加猶豫起來。

他遲疑的看向趙牧,想讓趙牧幫他想個辦法。

但這時,剛剛離去的那名守卒已經回來了。

在他身前,還有一個三十歲左右的滄桑漢子。

遠遠地看到王武,滄桑漢子臉上馬上露出喜色。

“王武大哥!”

滄桑漢子正是聞誌,先前王武忘記告訴門侯他的姓名,聞誌還在揣測是哪位昔日同袍前來投奔。

如今看到王武,他心中滿是驚喜。

王武之前說與他有過命的交情並非虛言,而且他們之間的過命,乃是王武曾經不止一次救過他的性命!

若非王武,他早就死在戰場上了。

“聞誌!”

王武同樣激動的跑過去,與聞誌狠狠地擁抱在一起。

片刻後,聞誌鬆開王武,驚喜道:“王武大哥,我早先聽說槐縣受了災便想去尋你,冇想到你竟然自己來了。”

王武憨厚的笑笑,有些不好意思道:“我……我不是自己來的,我此番乃是全家前來投奔。”

聞誌笑道:“我剛才就聽說了。”

隨即,他看向王武的娘子拱手道:“這位便是嫂夫人吧?在下聞誌,見過嫂夫人。”

見過禮,他又看向趙牧和黃婉,神情突然變的有些發懵。

他疑惑地撓撓頭道:“王武大哥,你的一雙兒女竟然如此大了?”

王武知他誤會,急忙解釋道:“這二位乃是我們一家人在路上遇到的救命恩人,若非他們慷慨相助,我們一家人也到不了太平縣。”

聞誌當即正色道:“既然是王武大哥的恩人,那便也是我聞誌的恩人,二位恩人請受聞誌一拜!”

說著,聞誌便朝趙牧和黃婉拜了下去。

趙牧急忙伸手將聞誌扶起,小聲說道:“此番與王武大哥一同前來投奔,隻怕還要叨擾聞大哥幾日。”

雖然先前那名守卒說的清楚,聞誌現在的處境並不怎麼好。

可趙牧眼下覺得還是要先進城再說,若是連城都進不去,便隻能與城外那些難民一般賣兒鬻女。

但他孤身一人又身無長物,隻怕賣給彆人做家丁,都未必有人願意。

聽到他的話,先前警告過王武的那名守卒皺了皺眉,臉色有些不喜。

但礙於聞誌在旁邊,他也隻能將自己的不悅壓下。

聞誌愣了一下,隨即點頭道:“好說!不論有任何事,一會兒你們先與我進城再說。”

隨即,他又看向王虎與小杏兒道:“這兩個便是王武大哥的一雙兒女了吧?這個是小虎子?竟然長這般大了?”

王虎急忙學著趙牧之前的模樣道:“王虎見過聞叔叔。”

“好!好!”

聞誌急忙伸手去掏,約莫是想掏些銅錢給王虎和小杏兒做見麵禮,但掏了半天什麼也冇掏出來。

一旁的守卒摸出幾個銅板道:“聞大哥,你先拿著。”

聞誌有些感激的看了眼那人,說道:“吳克,這錢我過幾日便還你。”

吳克點點頭,冇有多言。

其他的守卒雖然有些不滿和詫異,但礙於彼此的情麵,並冇有說什麼難聽的話。

聞誌將幾個銅板分為兩份,塞給王虎和小杏兒道:“這是聞叔叔第一次見麵給的喜錢,你們二人拿著。”

王虎和小杏兒並冇有馬上去接,而是齊齊看向王武。

王武遲疑片刻,有心想要拒絕。

若是以前,幾個銅板拿了也就拿了。

但聞誌現在的處境並不算好……

趙牧見狀,急忙道:“虎子,杏兒,既然是聞叔叔給的,那就拿著吧,不然聞叔叔該不高興了。”

聞誌鬆了口氣,高興道:“就是就是,趕緊拿著,不然叔叔可就不高興了。”

王武此時不好再拒絕,便朝王虎和小杏兒點了點頭。

兩個小家夥高興的拿了銅板,再次甜甜的喊了幾聲聞叔叔。

聞誌更是高興的不行,摸著虎子和小杏兒的腦袋喜上眉梢。

一旁的吳克瞥了眼趙牧,神情更加不悅。

他總覺得,趙牧有些越俎代庖,而且很不識趣。

幾人認識一番,聞誌看向一旁的新任門侯道:“李兄,我且帶著他們先進城了?”

李姓門侯點點頭,道:“規矩聞兄明白,讓他們登個記便可以進城了。”

聞誌拱拱手,隨即帶著王武幾人前去登記。

趙牧並冇有跟著一起去,而是朝那名叫吳克的守卒道:“吳大哥,在下趙牧,今日的恩情趙某記下了,若是將來有用得著趙某的地方,儘管跟聞大哥說便是。”

吳克愣了一下,並冇有太當回事。

他對趙牧的第一印象並不好,甚至還有些反感。

因此,隻是隨意的打發兩句。

但他並未想到,趙牧今日的話在不久後便應驗了。

跟隨聞誌登完記,幾人終於進入太平縣縣城。

與城外的慘狀相比,太平縣城內宛若另一個世界。

雖說太平縣城內也有窮人,但起碼城內的街道看起來十分整齊,他們見到的每個路人,身上也都穿著乾淨的衣服。

反倒是趙牧與王武等人,與這些人格格不入。

見到趙牧與王武他們,那些行人臉上紛紛露出不屑的表情。

就好像,見到乞丐一般。

王武冇有註意那些行人的表情,隻是朝聞誌問道:“聞誌,我聽說你得罪人了,究竟是怎麼回事?”

聞誌臉上露出一絲慍怒,但還是裝作無所謂道:“王武大哥,這些都不提,我們先回家,我介紹你弟妹與你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