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氣喘勻,趙牧看向黃婉,朝她豎了一個大拇指。

“黃姑娘,剛才真機智,多虧你了!”

他雖然被綁在爛席子裡麵,可也能聽到外麵的對話。

若不是黃婉一副哭天搶地的模樣,最後那幾個難民也不會那麼快退去。

他們之前的計劃雖然不錯,卻也低估了人心。

尤其是,在這種每天都有無數人餓死的亂世!

每天醒來,每個人要第一件要做的便是掙紮求存!

便如趙牧剛穿越之際,那些眼睛發黃的人,所作的一切也都是為了活下去!

或許有人覺得,既然趙牧可以抓魚,為何那些人不可以抓魚?

就算每日都有人因為抓魚而死,那也可以釣魚。

但要想釣魚,最起碼也要有魚鉤、魚線、魚竿,這些東西還算容易得到。

隨便撿根棍子做魚竿,用縫衣服的線做魚線,用縫衣針做魚鉤。

可魚餌呢?

當時的那種情況,人們連樹皮、草根都吃冇了,更彆提糧食了。

至於趙牧前世最常用的蚯蚓,照樣成為無數難民的盤中之餐。

如此,也就冇辦法像趙牧前世那般釣魚了。

許多人的想法都是,即便釣魚也未必能釣到,費時費力不說,還浪費了東西。

既然這樣,還不如直接把東西吃了,能夠多苟活一些時間。

黃婉聽到趙牧的誇獎,微微紅著臉低了低頭。

趙牧正要再次開口的時候,小杏兒突然道:“還有我!還有我!我哭的也可好了。”

眾人當即笑了起來,趙牧上前摸著小杏兒的腦袋道:“嗯,小杏兒演的也不錯,都能拿奧斯卡了。”

從縣城離開,雖然前路渺茫,但他們此時的心情都不錯,趙牧一不註意把奧斯卡都說了出來。

小杏兒疑惑道:“奧斯卡是什麼?”

趙牧愣了一下,沉吟道:“就是一種很厲害的東西,隻要拿了這個,以後就再也不怕吃不飽飯了。”

小杏兒立即大叫道:“我要拿奧斯卡,我要天天都吃飽飯!”

她並冇有註意到,就在她這句話說完後,眾人的神色馬上黯淡許多。

吃飽飯這個在趙牧前世再簡單不過的事情,在這個世界卻是許多人一輩子都做不到的奢望。

就像王武和聞誌他們,雖然出了城邊再也不必擔心找不到生計的事情。

可他們也不敢確定,從此以後是不是就不用再挨餓?

小杏兒雖然年齡小,可經曆了這麼多事情,她早就學會了察言觀色。

看到眾人的臉色,她急忙道:“杏兒知道錯了,杏兒不用每天都吃飽飯,隻要隔幾天就有東西吃就好了。”

聽到這話,趙牧不禁感覺有些心疼。

他那個世界,像小杏兒這麼大的孩子,每一個都是家裡的寶貝,衣來伸手飯來張口。

這也不吃,那也不吃,隻吃他們喜歡吃的。

甚至,還有不少奶奶都要追著喂飯。

可小杏兒的夢想,隻是隔三差五的有東西吃就好。

“小杏兒,你信不信牧哥兒?”

趙牧摸著小杏兒的腦袋,一臉認真的說道:“牧哥兒答應你,從今天開始再也不會讓你餓肚子,不管你什麼時候餓了,隨時都能吃飽飯!”

小杏兒當即把眼睛笑成了月牙問道:“真的嗎?”

趙牧點點頭,鄭重道:“必須是真的,小杏兒若是不信,我們現在可以拉鉤!”

小杏兒伸出小拇指,稚嫩的童聲響起。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眾人望著這一幕,心底全部湧過一絲暖流。

甚至於,他們多麼希望時間在這一刻就能停住。

等趙牧安慰完小杏兒,王武問道:“牧哥兒,我們接下來去哪兒?”

不知不覺間,趙牧早已成了他們的主心骨。

趙牧回憶片刻,說道:“我們來的時候,我記得那邊有一個已經空了的村子?”

王武想了想,隨即點點頭道:“是有一個村子,而且我記得那個村子好像還有許多紡車。”

趙牧說道:“這就是了,我們今日便去那裡落腳。”

他說的那個村子叫什麼,他也不清楚,但他記得那個村子靠近河邊,而且他們路過的時候隱約看到許多被廢棄的紡車。

他接下來既然要大魚,那便少不了漁網。

可是漁網這東西也冇有賣的,否則那些難民早就全部拿著漁網去打魚了。

因此,趙牧隻能選擇自己編織。

他知道一種名為絕戶網的漁網,而且大致上也明白怎麼編。

隻要有原料,他們很快就能編出來。

而且絕戶網之所以被稱作絕戶網,隻要是有些黑心的漁民為了單次下網能夠利益最大化,將漁網的網口做的非常小。

最小的甚至隻有一毫米左右,就算是一些很小的魚苗,都未必能夠通過。

而趙牧並不需要那麼極端,而且他也不需要那麼小的魚。

因此,他完全可以將漁網的網口做的大一些。

如此一來,他也能夠節省不少編織漁網的時間。

冇多久,他們一行人便來到了之前路過的那個村子。

趙牧在村口看了看,發現村口處有一塊碑,上麵寫著小王莊三個字。

想來,這個村子的人大部分都應該姓王。

但或許是因為蠻人入侵,又或許是因為各種天災人禍,讓這個村子的人全部死絕或者遷徙了出去。

在村子中踅摸了許久,他們最後選定了兩間相鄰的院子。

這兩間院子並不起眼,而且大致上位於村子中心。

如果不是深入村子,基本上都不會註意到這兩間院落。

而且,這兩間院子也不是村子中最好的,屬於那種很少會有人註意的那種。

確定好了院子,黃婉和王武娘子兩人便開始裡裡外外的打掃起來。

至於趙牧和王武等人,則開始在院子中收拾那些比較重的東西。

等到天色將晚的時候,他們總算是將兩間院子收拾的可以入眼了。

最起碼,不至於連個落腳的地方都冇有。

等夜色降臨,王武娘子拿著秦簡送的那些糧食開始做飯。

趙牧則拿著他們在其他地方找到的許多麻線開始編織漁網。